她靠得更近一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
没说话，心里却很清楚。
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沦陷的。
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价值。
再后来——是欣赏。
再往后——是习惯。
现在——是离不开。
不只是因为他的外在，帅气、才华、资源，这些她见得太多了。
真正让她沉进去的——
是那种感觉。
一种——被提前安排好的安心。
她不用开口，他就知道她要什么。
她还在犹豫，他已经把路铺好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想清的东西。
他都替她想明白了。
这种掌控感，不是压迫，是托底，让人放松，也让人……依赖。
她不是那种会依赖男人的人，至少以前不是。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
自己变了。
甚至有点贪。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声音压得更低：
“你回去之后……”
“会不会很忙？”
像是在问，又像是在拖时间。
李沐阳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什么时候不忙过？”
语气还是那样，轻松，带点敷衍，却又让人安心。
茱莉亚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脸贴得更紧了些。
她心里其实清楚，自己只是他众多女人里的一个。
这个事实——她早就接受了，甚至不打算去改变。
可她更清楚另一件事——
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而且——不是那种会随时间变淡的。
反而——越久，越深。
她闭上眼，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自嘲。
“没想到……”
“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那个一向独立、冷静、不依赖任何人的自己——
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
产生这种……不舍。
李沐阳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默认。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客厅里安静得刚刚好。
谁都没再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近了一点。
正在这时，电话突兀响起，把那点刚刚好的安静，直接打碎。
李沐阳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我接个电话。”
他松开茱莉亚，起身接起。
那头声音熟得很，是小唐尼。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Leo，有空吗？”
“朱迪想去拜访你。”
李沐阳微微一顿，也没多想：“下午可以。”
简单两句，直接挂断。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刚坐回去。
茱莉亚已经侧过头，眼神带着点兴致。
还有点明显的八卦。
“谁啊？”
李沐阳随口回：“小唐尼，说朱迪要来。”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工作，顺手补了一句：
“应该是冲《与歌同行》的剧本来的。”
这解释，很合理。
但茱莉亚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剧本上。
她挑了挑眉，嘴角带点玩味。
“你最好老实点。”
“她可不喜欢男人。”
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点“提前打预防针”的意思。
李沐阳笑了：“放心，我现在已经够忙了。”
“再来一个——我自己都受不了。”
他说得很真诚，甚至有点无奈。
可茱莉亚，明显不信，撇了撇嘴，没拆穿。
眼神却写得明明白白：
“我信你个鬼。”
两人正打趣，院门“咔哒”一声，有人进来了。
久未露面的乔治。
他和苏珊，一直是分工明确。
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苏珊满世界跑资源、谈项目。
乔治守在洛城，盯资金、盯账户、盯整个资金盘的运转。
他西装笔挺，步子很稳，一进门，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进正题。
“漫微，破产清算已经确认了。”
“月底拍卖。”
语气很干脆。
“现在的起拍价——四千五百万美刀。”
他顿了一下，看向李沐阳。
“正常情况，五千万以内可以拿下。”
“要不要收？”
一句话，直给。
李沐阳连犹豫都没有：“要。”
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旁边，茱莉亚忍不住开口：
“可它现在的主业——漫画出版，已经严重萎缩。”
“买下来，怎么运营？”
这个问题，乔治同样在意。
两人都看向他。
李沐阳却一点不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慢慢开口：
“市场在缩——不代表没价值。”
他语气很稳。
“差的内容会死。”
“但好的IP——”
他顿了一下，眼神微微一亮。
“永远有人买单。”
他把杯子放下，补了一句：
“就像——《哈利·波特》。”
话一出，茱莉亚眼睛一亮，瞬间抓住重点。
“你是说——把《哈利》做成漫画？”
李沐阳点头，没多解释。
可这一点头，分量太重。
乔治和茱莉亚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这东西——要是真做。
那不是“能卖”。
是，会爆。
甚至，有可能，直接把整个漫微盘活。
他们脑子转得很快，再往前一串——收购版权，签下罗林，砸钱推书，再到现在收漫微，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铺好的局。
乔治忍不住开口：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语气都变了，带点不敢信。
李沐阳笑了笑，摇头。
“没那么神。”
“最多——走一步，看三步。”
他说得轻描淡写。
“走着走着，就串起来了。”
这话，听着谦虚。
可在两人耳朵里，完全不是那个味道。
他们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像在看一个……会提前布局的人。
茱莉亚甚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掰了掰他的下巴，认真看了两眼。
“还真是人。”
她嘀咕一句。
李沐阳：“……”
他有点无语，只能干笑：
“正常操作，投资而已。”
气氛一松，但话题没结束。
茱莉亚靠回沙发，却没放过他，眼神一转，更深了点。
“那后面呢？”
她盯着他，语气带着点探究。
“漫画之后？”
“你不会就停在这吧？”
乔治也看了过来，显然，他也想知道。
李沐阳沉默了一秒，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然后才慢慢开口：
“漫画——只是入口。”
“是扩散。”
他抬头，目光很稳。
“真正的价值——在后面。”
“电影、动画、衍生品，一整条线。”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很清晰。
“我要的，不是一本书，也不是一套漫画。”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而是一个世界。”
话落，客厅再次安静。
乔治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评估。
茱莉亚也没再调侃，反而轻轻吸了口气。
她忽然发现——
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而李沐阳靠在沙发上，神情恢复了那种懒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眼底那点锋芒，却已经藏不住了。
乔治愣了一下，像是没完全跟上节奏。
“你是说——”
他下意识确认：
“从小说，到漫画，再到电影？”
语气里，已经带着点不可思议。
李沐阳点头，没否认。
甚至懒得多解释，这在他看来，本就是一条顺下来的路。
只是这个时代，还没人这么玩而已。
他往后一靠，语气淡淡：
“漫微以前那套——漫画+玩具。”
“太慢，也太死。”
“我要的是——”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先养IP，再放大。”
小说，做世界观，做角色，做情绪绑定。
漫画，做扩散，做视觉强化。
把受众往下沉。
最后，电影，直接把整个IP“落地”，一锤定音。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径。
“《哈利·波特》只是个起点。”
语气很轻，却带着点压不住的野心。
“后面，还会有第二个。”
乔治眼神一凝。
“你已经想好了？”
李沐阳笑了一下，没说名字。
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部他早就给约翰尼留好的牌。
《加勒比海盗》。
海盗，诅咒，奇幻。
角色鲜明，天然适合做系列。
小说可以铺，漫画可以炸，等粉丝一旦成型——
电影一出，连宣发都可以省一大半。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这个模式一旦跑通，就不是一个项目的问题。
是，一整套流水线。
不断孵化IP，不断放大，不断变现。
循环，叠加。
漫微，会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甚至，比上一世，更狠。
乔治沉默了几秒，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盘棋。
而另一边，茱莉亚已经坐不住了。
刚才那点情绪、依赖、柔软，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
“嗅钱能力”。
她身体前倾，眼神亮得吓人。
“这笔钱……怎么投？”
语气直接，干脆。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龙山六成，红月两成，卡梅伦那边——两成。”
分配很清晰，没有一点犹豫。
茱莉亚听完，直接皱眉。
“才两成？”
明显不满意。
这项目，她一听就知道，是那种“能滚雪球”的。
两成？太少。
李沐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很淡：
“别急，这种机会——后面多得是。”
“你跟得住就行。”
一句话，把节奏拉回来了。
茱莉亚盯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撇了撇嘴：“行吧。”
算是认了，但眼神里那点“还想加码”的意思，一点没藏。
正事说完，乔治没有起身，反而又问了一句：
“收下来之后呢？”
“怎么重组？”
这是关键，收购只是第一步。
后面，才是决定生死的。
李沐阳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过筛，然后开口：
“玩具部门——砍。”
语气很平，却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乔治点头记下。
“漫画创作——全留。”
“核心人员——重点留。”
这是根，不能动。
“后续招人——以洛城为主。”
“纽城总部——慢慢弱化。”
这一步，是迁移重心，也是在为后面布局。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顺带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龙山、红月、龙山光魔——”
“总部也该动了。”
乔治抬头，认真听。
李沐阳眼神微微一沉。
“我想在洛城——做一个真正的产业区。”
“内容、制作、技术——全在一块。”
像一个闭环，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事，难。
不像国内那样，可以整块推进。
洛城这地方，地贵，规矩多，资源复杂。
“实在不行——”
他语气一转。
“就买地自己建。”
慢一点，但可控。
好在，龙山现在有政策优势。
拿地、建厂，成本比别人低一截。
这是窗口期，必须用。
乔治点头，一条一条记下，没有多问。
这些东西，他会去落地。
最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去推进。”
简单一句，人已经往外走，节奏很快。
李沐阳没送，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门关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到这一步，棋终于落下第一子。
漫微的收购，正式启动。
·
乔治走后，两人很默契地不再提漫微。
节奏，重新慢下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又一起眯了一会儿。
下午，书房，李沐阳坐回电脑前，手指一搭键盘，状态回来，继续写《公主日记》。
情节往下推，对话一段段落，节奏很快，几乎不带停。
而茱莉亚，没着急忙《K歌情人》。
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像是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一会儿低头翻翻桌上的稿子，一会儿侧过头，看他敲字。
桌上很乱，却乱得有层次。
《星际穿越》的大纲。
《敦煌》的舞蹈分镜。
还有刚写到一半的《公主日记》。
三种东西，三种风格，三条完全不同的创作线，却同时在推进。
而且，都在成型。
茱莉亚看着看着，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有点沉迷。
她甚至不知不觉，把腿搭到了他腿上，整个人半靠过去，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像个……小迷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个小时，几乎没停。
键盘声停下，李沐阳手一松，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滚动鼠标，把刚写完的内容从头扫了一遍。
顺，没问题。
“收工。”
他低声一句。
旁边，茱莉亚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亮得不行：
“里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沐阳：“？”
他转头看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做到什么？”
茱莉亚认真得很，甚至带点夸张的崇拜。
“这么多灵感。”
“这么多题材。”
“还能写得这么快。”
她越说越离谱。
“你这手速——已经不是人类了。”
语气半认真半玩笑，但那份“服气”，是真的。
她见过太多编剧，慢的，卡的，改来改去的。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像是开了挂。
李沐阳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
最近写得太猛，有点过头了。
他停了一秒，脑子飞快转，下一秒，开始胡诌：
“其实很简单。”
语气淡定得很。
“写剧本——跟好莱坞拍电影一样。”
“是工业流程。”
他伸手拿过一张稿子，随手比划。
“先定题材。”
“再拉主线。”
“然后把起承转合拆清楚。”
他说得像模像样，甚至开始举例。
“像《星际穿越》。”
“核心就是——父女线+时间悖论。”
“骨架先立住。”
“人物关系、情感节点，全挂上去。”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松。
“剩下的——就是填。”
“是工作量问题。”
“不是创作问题。”
这套说辞，听起来很合理，甚至有点“方法论”的味道。
茱莉亚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怀疑。
反而，更崇拜了。
“所以你是……把创作标准化了？”
李沐阳点头：“差不多。”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然后，直接凑上来，一把搂住他，“啪”地亲了一口。
很响。
“你太变态了。”
她笑着说，语气却是甜的。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安静，变得有点……暧昧。
李沐阳低头看她，手已经顺势搭上她的腿。
刚准备再进一步——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了。
两人同时一顿。
气氛直接被打断。
李沐阳：“……”
他有点无语，茱莉亚却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
“你今天不太顺。”
她松开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去吧。”
“你的客人。”
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女人，身材小巧，气场却强大的一批。
不高调，却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不好惹。
朱迪·福斯特。
童星出道，从小就在镜头下长大，两次拿下奥斯卡影后。
一个是《被告》，一个是《沉默的羔羊》。
后者，更是直接封神。
“汉尼拔”和“克拉丽丝”，成为影史经典。
她不仅是演员，还是导演。
学霸出身，耶鲁毕业。
智商、气质、履历，全在线。
在好莱坞，她是少数那种不靠炒作，只靠实力立住的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李沐阳，微微一笑。
“Leo？”
声音很干净。
“打扰了。”
李沐阳侧身让开，也笑了。
“欢迎，进来聊。”
朱迪·福斯特迈步进来，动作不急不缓。
先扫一眼门厅，再往里看。
目光很干净，却很细，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判断。
她的视线，很快落在四周的书架上。
一整面墙，再一整面，书塞得满满当当。
从剧本结构，到文学经典，再到历史、宗教、科学……
杂，却不乱。
她微微点了点头。
心里有了第一层判断——
这人，不是空架子。
起码，脑子是真的在用。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一转，落到客厅。
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茱莉亚？”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没掩住的意外。
甚至，有点卡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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