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先开口：
“如果真拍出来……”
“观众会不会也看不懂？”
李沐阳摇头：
“不会。”
“他们不需要懂。”
他语气很淡，却很笃定：
“他们只需要‘感受到’。”
“时间被拉长。”
“选择有代价。”
“爱，能跨过去。”
一句一句，不复杂，却直接落点。
茱莉亚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那我明白了。”
她抬头看向李沐阳，眼神很认真：
“这不是科幻片。”
“是借科幻讲人。”
李沐阳笑了，没否认。
凯特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
“那我们要做的——”
“不是理解宇宙。”
“是把人演到极致。”
李沐阳点头。
“对。”
“技术，是壳。”
“人，才是核。”
这一刻，两人眼里的那点迷茫，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那种演员才有的、看到好角色时的兴奋。
凯特忍不住低声一句：
“这戏——要是拍成了。”
茱莉亚接上：“会很可怕。”
李沐阳看着她们，嘴角轻轻一扬。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还只是开始。
话说到这儿，李沐阳也不再拖，顺手把《星际穿越》的大纲打印了两份，递给凯特：“帮我转给老詹。”
凯特接过，没再多问。
三人已经起身，下楼。
气氛刚刚恢复点轻松。
结果，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得有点刺耳。
茱莉亚带来的管家前去开门。
片刻之后，门再开。
李沐阳整个人，直接僵住。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气质温婉，一个身形矫健。
——于菲红。
——李莲杰。
空气，瞬间凝固。
李沐阳脑子“嗡”的一下。
他之前还在庆幸：
这次回米国，时间卡得刚好。
几个女人都在忙，应该撞不上。
结果现在才发现，不是没撞上。
是她们，一个个全都在“刻意错峰”。
凯特白天忙，晚上回来。
茱莉亚干脆全天驻守。
而于菲红，直接杀上门。
这一下，彻底封死，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门口，于菲红也愣了一瞬。
她显然没想到，一开门，是这种局面。
她的目光，从凯特扫到茱莉亚。
再从茱莉亚，扫回客厅。
停住。
脚步，僵在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茱莉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女人的直觉，快得可怕。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同类”。
眼神，瞬间冷了一分。
唯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只有凯特。
她还带着那点惯常的明朗，直接上前一步，拉住于菲红的手：
“菲伊？你怎么来了！”
她回头，笑着给茱莉亚介绍：
“这是菲伊，以前的租客……”
话，说到一半。
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于菲红的表情。
不是惊喜，不是轻松。
是迟疑、愧疚，还有一丝……小心。
凯特的笑，慢慢僵住，她像是突然抓到了什么，视线，一点点收紧。
“你不会……”
她看着于菲红，声音轻了下去：
“也被里奥……”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摆在那儿。
于菲红没否认。
她只是看着凯特，眼神复杂。
有歉意，也有不安。
她是做好准备来的。
甚至，已经在心里，试着接受凯特的存在。
可她没想到，凯特还不知道。
这一刻，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凯特，也明白了。
她缓缓松开手。
转头，看向李沐阳。
茱莉亚，也看了过去。
两道目光，一冷一静，却同样锋利，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解释一下。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李沐阳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钉住。
脑子里飞快运转。
找理由？解释？糊弄？
——没用。
全是死路。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点“温度”，正在一点点往下掉。
再看旁边，李莲杰已经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整个人都开始后悔。
——我为什么要来？
他原本只是陪着，现在却像误入战场的无辜群众。
功夫再好，也挡不住这种局。
他说一句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干脆，闭嘴，当空气。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还想挣扎一下。
他硬着头皮，朝李莲杰挤出一个笑：
“你们不是在港岛宣传吗？”
李莲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没接话。
那眼神，只有一个意思——
你别拉我下水，我不认识你。
李沐阳：“……”
彻底绝望。
他知道，躲不过了。
再拖一秒，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于是，他缓缓上前两步，咬了咬牙，抬头看向三个人。
“行。”
“我说。”
停了一秒，他干脆利落：
“都是女朋友。”
一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没有爆炸，却掀起更深的暗流。
空气，彻底静了。
没人立刻发火，也没人说话。
这种沉默，比吵起来更危险。
沉默，压了足足半分钟，终于，还是凯特先开口。
声音不大，却比刚才更冷：
“我就问一句。”
她盯着李沐阳，一字一顿：
“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这一句，没有情绪爆发，反而更致命。
她已经忍让过，也试着接受过。
可现在——
今天一个，明天一个。
像永远没有尽头。
李沐阳脑子“嗡”地转了起来。
全说？
还是先过这一关？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有了答案——
先活下来。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等等。”
茱莉亚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干脆利落：
“你先上楼。”
她指了指楼梯：
“我们三个，先聊聊。”
李沐阳一愣，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
凯特少见地站在茱莉亚这边，语气直接：
“还愣着干什么？”
“上去。”
李沐阳心里一沉。
他不是怕自己，是怕她们，真吵起来，甚至更糟。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于菲红已经走上前，语气轻，却不容拒绝：
“走吧。”
她甚至顺手，把李莲杰也一并推了上去，干净利落。
楼梯口，李莲杰一脸复杂。
等到两人进了书房，他终于忍不住，冲李沐阳竖了个大拇指：
“你小子——真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个米国甜心。
一个英伦玫瑰。
再加一个东方仙子。
全让你给……凑一桌了。
李沐阳苦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真没心情得意。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楼下别出事。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一圈，两圈，越走越快，心跳也越来越乱，空气闷得像要炸。
他强行找了个话题，想缓一缓：
“不是……你们那边，不是还有一周才上映吗？”
“怎么提前来了？”
李莲杰往椅子上一坐，耸了耸肩：
“老谋子让来的。”
“说是给你的毕业评审站台。”
“顺便，在这边华人圈先做点预热。”
他说到这儿，意味深长看了李沐阳一眼：
“他挺看重这边票房的。”
李沐阳：“……”
他只想说一句——
你们就不能提前打个电话？
哪怕半小时也行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却像十年。
李沐阳终于扛不住了。
他看向李莲杰：
“要不……你下去看看？”
李莲杰直接摇头，毫不犹豫。
“我不去。”
语气干脆：
“我还想多活几年。”
李沐阳：“……”
绝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
“行，我自己去。”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下楼。
刚踩到最后一阶——
“站住。”
茱莉亚的声音，冷冷响起。
李沐阳心一紧，抬头。
客厅里，三个人已经坐好。
并排在沙发上，一字排开，像三位法官。
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茱莉亚坐在中间，神情冷静，像主审。
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李沐阳走过去，坐下，姿势端正得不像话。
凯特和于菲红，一左一右，谁都没说话。
气氛，像拉满的弓，下一秒就能崩。
茱莉亚开口：“说吧。”
“到底——几个。”
凯特补了一句，语气更狠：
“我们刚刚已经对过了。”
“你要是漏一个——”
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
“从此一刀两断。”
空气，彻底封死。
李沐阳坐在那儿，第一次，感觉自己像被架在聚光灯下审判。
他沉默了两秒，没急着开口。
而是慢慢抬头，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空气安静得有点压人。
他脑子却在飞快运转。
——全交代？
——还是先保命？
念头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开始给自己划“范围”。
眼前三个——毋庸置疑。
少一个，都像心口被剜一刀。
再往外，苏菲。
远在高卢，但想起来还是会走神的那种。
宝奈美……
他咳了一声，自动在心里把她也划进来。
剩下的？
维拉、詹妮弗……两三年没联系。
——前任。
——不算。
他迅速给自己定了调，然后抬头，语气尽量稳：
“除了你们……还有苏菲和宝奈美。”
“真没别人了。”
客厅里，瞬间更安静了。
茱莉亚盯着他，眼神像刀：
“真没了？”
李沐阳点头：“没了。”
凯特也盯着他，没说话，但明显在等下一句破绽。
茱莉亚忽然开口：“那维拉呢？”
“前阵子不是还在你《蓝星》里客串？”
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帮人，是真做功课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直接否：
“我和她都快三年没见了。”
“那不算。”
茱莉亚盯了他几秒，像是在判断真假。
终于，她缓缓点头：
“行，这次信你。”
这一句话落下，李沐阳整个人，几乎松了一半。
但还没等他彻底缓过来——
茱莉亚继续：“你先别高兴。”
“我们还没提条件呢。”
李沐阳立刻坐直：“你说。”
茱莉亚语气干脆：
“五个女人。”
“你该知足了吧？”
李沐阳点得飞快：“知足，太知足了。”
凯特补刀：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有别人。”
“就算有——也必须让我们知道。”
“还得我们同意。”
这话一出，茱莉亚侧头看了她一眼，差点气笑。
——这条件，等于开了后门。
但话已经出口，也不好当场拆台。
李沐阳却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
“行，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次，是真的没犹豫。
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他自己都清楚。
一个女人，是享受。
两个女人，是刺激。
再多……
就是体力活了。
现在五个，已经开始有点“供不应求”。
再来？他自己都先顶不住。
这话一出，反倒让茱莉亚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准备继续压价，结果这家伙答应得太快。
快到……不像在敷衍。
她眯了眯眼，沉吟两秒，语气慢慢变了：
“行。”
“那过去的，我们不追究。”
“接下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进入真正谈判。
“我们谈保障。”
空气，再次绷紧了一截。
李沐阳微微一愣。“保障？”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
这女人，是真的现实到骨子里。
可偏偏，这种现实，让人没法反驳。
茱莉亚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谈一桩早就想好的生意：
“米国这边，我、苏菲，还有凯特——都不需要你养。”
她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
“但红月的分红权，要归我们。”
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暧昧空间。
她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过太多翻脸的故事。
爱情？可以有。
但不能只靠那个。
握在手里的，才是底气。
李沐阳听完，心里狠狠抽了一下。
红月——他有五成半的股份。
这半年，简直就是印钞机。
《诺丁山》，直接进账一亿两千万。
《汉娜》靠电视广告+巡演，又分了三千万，后面IP还在源源不断回血。
更别说月底还要上的《穿越时空》。
再来一波——又是大几千万。
这一刀下去，是真的肉疼。
可他也清楚，眼前这三位——不是普通女人。
是顶流，是资源，是牌面。
更是……他现在这个局面里，必须稳住的核心。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没问题。”
说得干脆，像是把一块肉，自己切下来递出去。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眼底，明显多了一分认可。
她继续：“第二条。”
“给苏菲和凯特，各置一套房。”
“标准——不能比你现在这套差。”
这一次，李沐阳连思考都没思考：“行。”
房子而已，对现在的他来说——真不算事。
钱能解决的问题，反而最简单。
茱莉亚点了点头，像是在一条条勾选条款。
然后，她的目光，落向了旁边一直安静的于菲红，语气微微一转：
“夏国那边。”
“你要帮菲伊，也成立一个类似红月的公司。”
“之后的收益——归她和宝奈美。”
话一出口，客厅里，几个人的神情都微微一变。
李沐阳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不是在争风吃醋。
——这是在立规矩。
在给这个混乱得不像话的关系——
划线、分区、定规则。
像那些老牌家族一样，把“每一房”的利益，先分清。
钱、资源、话语权——各有归属。
感情再复杂，也不会乱套。
否则，迟早炸。
他看着茱莉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佩服这个女人。
表面世俗，但这一套，太稳，太狠，也太长远。
他点头，这次，比前两次更郑重：
“可以。”
“还有吗？”
茱莉亚又扫了一眼凯特和于菲红，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回李沐阳身上。
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一分：
“还有一条。”
她说得很慢，却字字落地：
“以后，我们这些人——谁要是有了孩子。”
“你都要从龙山拿出五个点的股份，给孩子做保障。”
这一句，分量，明显不一样了。
前面说的，还只是红月。
是项目，是公司。
可龙山——那是他所有布局的根。
所有项目、资金、人脉，最终都绕不开的核心。
这不是分收益，是分根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凯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于菲红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们都知道——
这一条，才是真正的“底牌”。
李沐阳却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点头：“我同意。”
语气平静，甚至带点理所当然。
——给自己孩子分股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句话一出，茱莉亚眼底那点紧绷，终于松了，像是最后一道防线，被稳稳落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第一次有了点放松的味道。
但她没有停，像是要把所有隐患，一次性清干净。
“还有。”
她看着三人，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克制：
“如果是我们谁背叛你——”
“只拿一千万，走人。”
一句话，直接把最难听的情况摆在桌面上。
没有遮掩，没有留情。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如果是你不要谁——”
“她手里的所有权益，不变。”
空气再次安静，这一条落下。
等于给每个人都套上了一层“底线保护”。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至少，不会被一脚踢出局。
凯特微微抿唇，于菲红眼神也柔了一点。
她们都听懂了，这不是冷血。
这是——给未来兜底。
李沐阳也看着茱莉亚，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感觉：
这女人，不只是会争。
她是能把一盘烂局，硬生生理顺的人。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家庭会议”该收尾的时候——
茱莉亚却忽然咬了咬嘴唇，像是还有话。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开口了：
“最后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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