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开回家。
刚进客厅，门还没关严，茱莉亚就已经跟了进来，嘴根本停不下来：
“卡梅伦先生难得松口，你就真打算装没听见？”
老詹在旁边站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催没用。
让李沐阳这些女人来，比什么都好使。
李沐阳被念得头皮发麻，举手投降：
“姐姐，咱能不能先把眼前这部拍完？”
“《K歌情人》都还没开机呢。”
“你这直接跳到下一部，是不是太急了点？”
在他看来，这部戏拍完，上映，再到回款，怎么也得年底，时间绰绰有余。
可茱莉亚根本不吃这套。
她一步贴上来，抓住他手臂，语气一下软了：
“那可是卡梅伦。”
“我进圈这么多年，就等这么一次机会。”
眼神认真，甚至带着点倔。
李沐阳苦笑：
“你以为写剧本是拧水龙头？”
“尤其是科幻片。”
“要大场面，要逻辑，还要人物能立住。”
“既得符合他的要求，还得适合你。”
“哪有那么快的灵感。”
这段时间，他已经拼得够狠了。
龙山光魔、红月、田明，三条线一起拉，产量早就爆表。
脑子里那点库存，都快被掏空了。
老詹却像没听见一样。
看了两人一眼，居然直接转身上楼。
进书房，门一关。
摆明了不掺和，却把压力全留在下面。
茱莉亚当场急了，对着楼上喊：
“卡梅伦先生你放心！”
“我一定让他写出来！”
那语气，不像是说给别人听。
更像是在给自己立军令状。
李沐阳看得直乐，又有点无奈：
“不就是老詹吗？”
“至于吗？”
茱莉亚瞪他一眼：
“废话。”
“那可是卡梅伦。”
“票房神话，视觉奇观的代名词。”
“哪个演员不想和他合作？”
她说着，语气一转，整个人靠了过来，声音低了几分：
“里奥。”
“你就帮我一次。”
她贴得很近，语气带着点哄，又带着点软。
不像撒娇，更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李沐阳心里一跳，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他咳了一声，强行稳住：
“你这是……威逼利诱一起来？”
茱莉亚眨了眨眼，没否认。
反而更靠近了一点：
“只要你点头。”
“别的，都好说。”
话说得不露骨，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这回是真动摇了。
脑子开始飞快转。
科幻，大场面，视觉奇观，还要有女性角色的发挥空间。
他一个个筛，忽然，某个念头一闪。
像是抓住了什么。
“等等……”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茱莉亚一愣：
“想到什么了？”
李沐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越来越快。
像是思路在脑子里拼命追赶，画面一点点成形。
不是当下，是未来。
濒临崩塌的世界，空气稀薄，资源枯竭，人类像被逼到悬崖边。
一个被遗忘的退役宇航员，被重新推上前台。
不是选择，是最后的赌注。
星际飞船。
深空航行。
未知星球。
黑洞撕裂时空的奇观。
孤独、抉择、亲情、牺牲，全被拉到极致。
他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盯住茱莉亚。
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锋利：
“如果有一部片子——”
“投资接近《大船》。”
“拍摄周期拉满，全球取景，全程高强度体能戏。”
“甚至……最后连奖都未必拿得到。”
“你敢不敢演？”
空气安静了一秒，茱莉亚愣住，但只是一瞬。
她眼里的犹豫迅速被某种东西取代。
那是演员的本能。
对好剧本的嗅觉。
对挑战的渴望。
她往前一步，几乎没有停顿：
“你敢写，我敢就演。”
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沐阳轻轻吐出一口气，刚要开口。
楼梯那边，脚步声响起。
老詹抱着一摞稿子，慢悠悠走了下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晚饭：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现成的不是有一部吗？”
他把稿子往茶几上一放，纸页散开。
最上面几个字格外醒目——
《阿凡达》。
空气，瞬间安静。
茱莉亚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她一下子想起来，第一次来这栋房子的时候，就见过这份剧本。
甚至，当时苏菲都动过心思。
只是被李沐阳一句“现在拍不了”直接按死。
现在，这名字重新被翻出来。
她的呼吸都微微快了几分。
可另一边，李沐阳的反应，完全相反。
不是惊喜，是头皮发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剧本拽过来，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命。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声音都变了。
老詹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指了指楼上：
“书房啊，就摆桌子上。”
“我还以为是你特意留给我的。”
李沐阳僵了一下，下一秒，脸色直接黑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工人进进出出，家具搬来搬去，书桌被清空，文件被重新整理。
然后，这份他刻意压箱底的剧本，被“顺手”摆了出来。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茱莉亚，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天花板。
一切都对上了，难怪老詹今天不去片场，难怪他说要“闭关”。
合着根本不是闭关，是在楼上翻宝藏。
而且，翻到了最不该现在见光的那一份。
李沐阳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指尖微微用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回，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反手一扣，剧本直接被他藏到身后。
动作干脆，态度更硬。
“这部戏不能拍。”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很沉：
“至少，现在不能。”
老詹和茱莉亚几乎同时开口：
“为什么？”
李沐阳没绕弯子。
“钱先不说。”
“光是技术，就不够。”
“以现在好莱坞的水准，拍不出我要的效果。”
话一落，老詹眼睛反而亮了。
不是被劝退，是被点燃。
他最不怕的，就是“做不到”。
甚至——越难，他越兴奋。
“那就把技术做出来。”
他往前一步，语气带着股执拗的狠劲：
“先拆分镜头，一步一步解决。”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啃。”
“我就不信，拍不出你脑子里的画面。”
在他看来，想象力，才是唯一的天花板。
只要敢想，就一定能拍。
李沐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接抛出底牌：
“我要的是——”
“一个真正的3D世界。”
他盯着老詹：
“不是现在这种噱头式的3D。”
“是观众坐在影院里，会产生错觉的那种。”
“飞船从头顶掠过。”
“子弹从耳边擦过。”
“怪物扑上来，会下意识后仰的那种。”
“你告诉我——”
“怎么做？”
话落，客厅瞬间安静。
老詹没接话，眉头一点点皱起。
3D？
他当然懂，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但——那种级别的沉浸感。
那种“真实侵入”的体验。
现在的技术，确实还停留在实验室的阶段，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茱莉亚却没那么多技术概念。
她皱着眉，下意识开口：
“不就是CG吗？”
“多找几家特效公司，一起做不就行了？”
李沐阳直接摇头，语气很平：
“我要的不是画面升级。”
“是体验重构。”
“不是‘看见’，是‘置身其中’。”
“是让观众忘了自己在看电影。”
这一句，直接把两人都压住了。
老詹沉默。
茱莉亚也愣住。
这种东西——
不是钱堆出来的。
是体系。
是从拍摄、制作，到放映，全链条的革新。
半晌，茱莉亚低声一句：
“你这是……要改电影的规则？”
李沐阳没否认。
“差不多。”
他把剧本重新按在身后，一字一句：
“设备要重做。”
“动作捕捉要升级。”
“渲染系统要重构。”
“连影院放映设备，都得换一套逻辑。”
“这不是一部电影。”
“是一整套工业体系。”
他抬眼看向两人：
“你觉得，这事儿，是我们几家公司能扛的？”
空气再次沉下来。
可下一秒，老詹却忽然笑了。
不是放弃，是更兴奋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做。”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股疯劲：
“缺什么补什么。”
“没有就造。”
“找不到就自己搞。”
“科研团队也好，工程师也好——”
“总能一点点堆出来。”
他看着李沐阳：
“你不是已经把方向给出来了吗？”
这话一出，李沐阳都无语了。
这人——根本劝不动，越劝越上头。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语气压下来：
“问题不是能不能。”
“是值不值。”
“我们要花多久？”
“五年？”
“十年？”
“甚至更久？”
“这期间，项目停摆，资金锁死。”
“你确定，撑得住？”
这一次，老詹没立刻回话。
他确实在算，时间、成本、风险。
可那股不甘心，还在眼底翻着。
“那要是别人先做出来呢？”
他低声问。
“我们不就成追着跑的了？”
李沐阳看着他，很平静。
“那就让他们先踩坑。”
“我们后来居上。”
“用更成熟的技术，做更完整的东西。”
他顿了顿：
“而不是现在——”
“拿全部家底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一句话，终于压住了节奏。
老詹没再反驳，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李沐阳看着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这人不会放弃。
最多，只是暂时按下。
可对他来说，这已经够了。
他不怕老詹研究技术。
怕的是——他现在就孤注一掷。
老詹明显还没死心。
目光始终盯着李沐阳手里的剧本，像是盯着一块刚出土的宝藏。
“给我。”
他伸手，语气不重，却带着点执拗。
“我先拿去琢磨琢磨。”
“就算现在不拍，也能先把技术路线理一理。”
李沐阳直接抬手一挡，动作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老詹，听我的。”
“这事儿，先放一放。”
他语气缓了几分，却更稳：
“剧本不会跑。”
“早晚是你的。”
“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老詹，一字一句：
“最多几年。”
“3D这一块，一定会有质的突破。”
“到那时候再做，一步到位。”
老詹眯了眯眼。
“你就这么确定？”
李沐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是拍脑袋说的。”
“我和史蒂夫那边有合作，又投了不少科技公司。”
“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前沿研发。”
他顿了顿：
“等技术成熟，反过来喂给电影工业。”
“那才是真正的升级。”
这话一出，茱莉亚微微一怔。
她之前一直以为——
李沐阳投资那些公司，不过是顺手理财，顺便赚点快钱。
可现在才发现，这人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赚钱”的路子。
是布局，是提前埋点。
甚至——是在为未来的电影形态铺路。
她看向李沐阳的眼神，不自觉多了几分复杂。
有点惊讶，也有点……重新认识。
而另一边，老詹却还是不肯完全松手。
“就算不拍。”
“让我先研究研究，也没坏处吧？”
“说不定还能帮你把思路再打磨一下。”
李沐阳一听这话就头疼，这要是让他把剧本拿走——
研究着研究着，指不定哪天就真开干了。
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他干脆不再硬劝，话锋一转，直接换赛道：
“与其折腾这个——”
“咱不如先拍一部新的。”
一句话，老詹果然被拉住了。
“新的？”
他眉头一挑。
李沐阳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刚才和茱莉亚聊的时候，有点感觉了。”
“规模不输《大船》。”
“内核，甚至不比这部差。”
他微微一顿，看着老詹：
“该有的大场面、视觉冲击，一个不缺。”
“也更符合现在的技术条件。”
这话一落，老詹眼睛直接亮了。
刚刚还死死抓着《阿凡达》的念头，瞬间被转移。
“说说看。”
他往前一步，语气明显兴奋起来：
“什么故事？”
李沐阳没再卖关子，他靠在沙发上，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背景在不远的未来。”
“地球生态崩塌，粮食减产，沙尘暴肆虐，人类已经撑不了多久。”
一句话，气氛就压了下来。
老詹的眼神，开始认真。
茱莉亚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李沐阳继续往下说：
“主角，是个退役飞行员。”
“本来只想守着农场，陪着孩子过完一生。”
“可人类没有选择。”
“他被重新召回，执行一项任务——去宇宙里，替人类找下一颗家园。”
他说到这里，轻轻敲了下桌面。
“虫洞。”
“跨星系航行。”
“未知星球。”
“还有——时间。”
老詹眼神一闪，李沐阳看着他，笑了笑：
“在那种环境下，一小时，可能就是地球上的几年。”
“你在飞船上拼命活着。”
“你的孩子，在地球上慢慢变老。”
一句话，直接戳进人心。
茱莉亚呼吸一滞，她已经不是在听剧情，是在代入角色。
李沐阳语气更低了一些：
“这不是一部单纯的科幻片。”
“是一个父亲，离开女儿，去赌一个不确定未来的故事。”
“也是一个人类，在绝境中，去寻找希望的故事。”
他说完，轻轻靠回去，不再补充。
客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老詹直接站了起来，眼神发亮。
“这个可以拍！”
语气斩钉截铁。
“飞船、虫洞、黑洞视觉化。”
“星球环境的差异化设计。”
“时间流速的对比表现……”
他越说越快，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导演状态。
“这些东西——”
“拍出来，绝对炸！”
不是夸张，是判断。
他太清楚这种题材，一旦落地，会有多大的冲击力。
另一边，茱莉亚也彻底动心了。
她盯着李沐阳，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科幻、星际、未来。
再加上情感内核。
这不是简单的转型，这是直接换赛道。
只要演成——
“米国甜心”这个标签，直接就能撕下来。
甚至，还能再往上冲一层。
她轻声开口：
“这个角色……”
“有女性核心人物吗？”
语气里，已经带着试探。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笑了：
“有。”
“而且很关键。”
一句话，茱莉亚彻底坐不住了。
而李沐阳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在算账。
投资，一亿五千万左右。
制作周期可控。
技术在当前阶段也能落地。
后世票房——接近七亿。
如果龙山光魔和红月联手入局，拿四成分账。
那就是实打实的——印钞机。
而且，是带技术积累的那种。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才是他要的节奏。
一步一步，既赚钱，又铺路。
老詹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刚才还在权衡技术路线，这会儿整个人都被点燃。
他一把按住李沐阳的肩膀，语速明显快了：
“剧本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眼神，就差直接开机了。
李沐阳被他这状态逗得轻咳一声，往后靠了靠，语气刻意压慢：
“先别急。”
“等你《蜘蛛侠》上映完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本子不好写。”
“不是随便编点科幻设定就能糊弄过去的。”
“涉及到的东西，得尽量贴近物理学逻辑。”
“黑洞、虫洞、时间膨胀……这些都得经得起推敲。”
他说到这儿，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得找些真正的科学家聊聊。”
“把底层逻辑打牢了，故事才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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