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都绿了。
倒不是小唐尼唱得差。
恰恰相反，他那表演谁看了都得拍手就好。
可问题在于，这货唱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把好好一座四合院，硬生生折腾成了“演武场＋戏班子”的混合体。
灯光一打，音响一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草台班子进驻了。
他心里那点“院子控”的执念，当场被碾碎。
女人们，却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两秒不到，于菲红、苏婉全围上去了。
节拍一踩，气氛直接拉满。
已经在台下围观的罗林，更是早就被带了进去。
脚下轻轻踩着点，身体随着节奏晃。
一边笑，一边跟着节拍互动。
连被他扶着的宝奈美，都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肩，眼睛亮晶晶的。
明显，全被这股情绪带进去了。
场子，一下就热了。
台上的小唐尼，眼神一亮，非但没收，反而更疯了。
脚步一踩，吉他一拨，整个人的状态，直接往上顶。
那一刻，他不是在“唱”，是在“活”。
眉眼、动作、气口，全在往某个影子靠，像极了卡什。
带点野，带点沉，还有点说不清的孤独。
李沐阳站在后面，越看越不对劲。
他侧身凑到不虚道长旁边，低声一句：
“他这么折腾……没事吧？”
不虚却淡定得很：
“有益。”
“音乐能调气，也能定心。”
“他现在——比之前稳多了。”
李沐阳：“……”
行吧，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
只能任由这帮人——继续嗨。
一曲收尾，尾音拖住，吉他声缓缓落下。
小唐尼一个收势，停。
然后鞠躬，动作极标准，甚至带点舞台腔。
台下瞬间一阵掌声和笑声。
他也不端着，直接跳下台，抱着吉他就往李沐阳这边走，眼睛亮着，像个等夸的孩子。
“里奥——”
“怎么样？”
“像不像卡什？”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淡淡一句：
“形像了。”
“声线还差点。”
“得练。”
点评很直，但不打击。
小唐尼反倒认真点头：
“确实。”
“基本功太弱。”
“苏珊已经给我请了百老汇的老师。”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
那种，要把自己重新练一遍的狠。
李沐阳看着他，忽然明白。
这家伙，已经进状态了。
典型的体验派。
角色没开机，人先活进去。
优点是，一旦成，炸。
缺点是，人容易被拖进去，出不来。
他忍不住问一句：
“这么投入。”
“万一被卡什拒绝了呢？”
小唐尼耸耸肩，笑了。
那笑，很轻松。
“那也没事。”
“我已经尽力了。”
“而且——”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吉他：
“这个过程，我挺享受的。”
“值。”
一句话，不装，也不虚。
李沐阳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这时——女人们已经围上来了，节奏切换得飞快。
刚才还在当观众，现在全成了小迷妹。
“太像了！”
“刚刚那段太有感觉了！”
“你刚那个转音绝了！”
一人一句，气氛直接拉满，小唐尼也很配合，微笑、点头、回应，绅士范儿拉满。
可就在他和几人互动的时候——
眼角余光，悄悄往李沐阳那边扫了一眼。
再扫一眼。
最后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
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花。
正热闹着，不虚道长忽然目光一转，落在宝奈美的脚踝上。
他走上前，语气平静：
“可否让贫道看看？”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身，手指轻搭脉络，指尖微动，顺着筋骨一路按、推、揉。
动作不快，却极有章法。
力道忽轻忽重，像是在“找路”。
宝奈美一开始还轻轻皱眉。
可没过几秒，表情明显松了，眉心一点点舒开。
再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虚又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酒。
倒在掌心，轻轻一搓。
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散开。
他顺着刚才的脉络，再次推开。
手法干脆利落。
最后一按，收手。
“好了。”
一句话，简单得很。
可效果，立竿见影。
宝奈美愣了两秒，试着动了动脚，再轻轻落地，站稳。
然后，小心翼翼迈了一步，又一步。
不疼了。
至少，那种钻心的刺痛，没了。
她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好多了！”
周围一圈人，全看傻了。
苏婉忍不住低声一句：
“这也太神了吧……”
于菲红都忍不住多看了不虚几眼。
小唐尼更夸张，眼睛都在发光，他看向不虚，像是看到了新世界：
“夏国文化竟这般的神奇！”
语气里，全是惊叹。
不虚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小唐尼重重点头，想要彻底摆脱恶习的那股子劲儿——更坚定了。
就在这时，后厨那边一声喊：
“吃饭了——！”
气氛一松，众人这才回过神。
纷纷往餐厅走。
一桌饭。
中西混搭。
热菜、冷盘、面点、汤羹。
甚至还有几道素斋。
清清淡淡，却香气十足。
几个人一坐下，氛围又变了。
轻松，甚至有点家常。
于菲红几乎没怎么动筷。
一坐下就盯上了罗林：
“第二部写到哪儿了？”
语气，带着点迫不及待。
罗林被她盯得一愣，笑了笑：
“刚写了三章。”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接着一开口——
故事铺开，世界展开。
人物、冲突、伏笔——一层层往外递。
几句话，就把人带进去了。
桌上几个人——
不知不觉全安静了。
连筷子都慢了。
听，越听越入神。
连小唐尼都忍不住插一句：
“这要拍成电影——”
“绝对爆。”
语气，很肯定。
李沐阳低头吃着饭。
听着，没插话。
直到罗林的故事都收尾了，他才抬头，看向于菲红：
“你翻译到哪儿了？”
一句话，直接打断氛围。
于菲红一愣，脸微微一红。
“……两章。”
声音小了一点，紧接着又抬起下巴，嘴硬补一句：
“翻译也是创作。”
“创作——不能贪快。”
李沐阳：“……”
他差点没笑出来。
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你当初催我剧本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说辞。
但，不敢说。
只能低头狠狠干饭。
一顿饭，很快结束。
大家都很有默契。
收拾的收拾，起身的起身，各自找理由离开。
罗林抱着稿子回房。
苏婉去处理文件。
小唐尼更干脆：“我去打坐。”
说完就跟着不虚走了。
转眼，餐厅空了。
只剩三个人：李沐阳，于菲红，宝奈美。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点过分。
甚至连筷子放下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谁都没先开口。
气氛——微妙得有点尴尬。
李沐阳带着两人去往厅堂，人都坐下了。
却依旧没有破局的办法。
脑子里就一个问题在疯狂循环——
今晚……翻谁的牌子？
翻红姐？
不行，宝奈美刚刚因为自己受伤，扔一边不管——太不是人。
翻宝奈美？更不行。
红姐刚回帝都，风尘仆仆，这时候冷落——等于找死。
那要不……一起？
这个念头刚起，他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画面——
被两人联手收拾。
死得更惨。
那……各睡各的？
他自己先绷不住。
这局——怎么选都是死。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谁也不说话。
空气一点点发紧。
于菲红抱着胳膊，靠在一边。
眼神直直落在他脸上，不催，但压迫感拉满。
宝奈美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不争，但也不退。
无声对峙。
李沐阳夹在中间，人都快裂了。
终于，还是宝奈美先松了口。
她声音很轻：“我去拿拖鞋。”
说着要起身，脚刚动，就被于菲红一把按住。
“别动。”
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你脚刚扭，别逞强。”
宝奈美一愣，轻轻“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就这么两句。
气氛，忽然松了一点。
像是有人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开了一道缝。
于菲红看了她一眼：
“还疼吗？”
宝奈美摇头：
“好多了。”
于菲红点点头，沉默了一秒，忽然话锋一转：
“你和这家伙——怎么认识的？”
一句话，直切核心。
宝奈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但很快，她轻轻笑了笑。
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从最开始的电影节。
到后来在小日子那边的意外。
再到一个人来夏国散心。
那段时间——李沐阳、霍文溪、吴妍。
一点点照顾，陪她走出来。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渲染，却让人听得很清楚。
最后，她轻轻一句：“后来……就这样了。”
简单，却很真。
于菲红听完，先是侧头看了李沐阳一眼。
那一眼——意味很复杂。
然后——才慢慢开口：
“我想过了。”
“既然摊上这么个花心的——”
她顿了顿，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
“放不下，就只能认。”
她看向宝奈美，直接摊牌：
“认他。”
“也认你。”
这话一出，宝奈美直接愣住，眼睛一瞬间就有点湿。
她连忙摇头：
“我没关系的。”
“我……只要能偶尔见到他就好。”
“不会影响你。”
说到这儿，她甚至下意识想退：
“今天……我可以——”
话没说完，于菲红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你傻啊。”
她笑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
“咱们才是一边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沐阳，嘴角一勾：
“要联合起来——对付他。”
李沐阳：“……”
后背一凉。
气氛，彻底变了。
两个女人，不再对峙，反而越聊越顺。
从日常生活，聊到兴趣爱好，再到拍戏经历，话题一个接一个。
自然得不像第一次坐在一起。
李沐阳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甚至有点多余。
于菲红忽然问：“你接下来怎么安排？”
宝奈美想了想：
“《神话》结束后——”
“去《寻秦记》客串一下。”
“然后回小日子继续拍戏。”
节奏很满，几乎没空档。
于菲红听得直点头，那种忙碌，她太懂了。
听到“寻秦记”，她忽然眼睛一亮：
“那巧了。”
“我也会去。”
“客串纪嫣然。”
她笑着看向宝奈美：
“咱们还有对手戏。”
宝奈美一愣，随即也笑了。
“对对对，高楼疗伤那一段，就有咱们的对手戏。”
她眼睛一亮：“要不……提前对对戏？”
两人对视一眼。
气氛——莫名变得更近了一步。
而一旁的李沐阳，彻底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的难题。
好像……已经不是“翻谁牌子”。
而是，他还轮不轮得到上场了。
宝奈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带点遗憾：
“可惜……项少龙不在。”
一句话，空气安静了一秒。
于菲红侧头，看了李沐阳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谁说不在？”
她轻描淡写一句，下一秒——直接起身。
一把拽住李沐阳的手腕。
“走。”
李沐阳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
人已经被拖进了卧室。
“躺好。”
于菲红把他往床上一按，语气干脆利落。
“你现在，就是重伤昏迷的项少龙。”
李沐阳：“？？？”
还没等他抗议。
剧本已经甩到他胸口。
宝奈美也被拉了进来。
两人一人一边。
一个翻剧本。
一个找感觉。
几秒钟——角色就对上了。
灯光不算亮，窗外余晖压着一层暖色。
房间里，忽然就有了些拍戏的味道。
于菲红先入戏。
她站在床边，眼神一沉。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轻松随意——
变成了冷静、克制、带着一丝压抑的关切。
纪嫣然。
那个聪明、清醒，却又藏着情绪的女人。
一开口，声音都低了半度：
“他伤得很重。”
宝奈美微微一怔，下一秒——
也跟上了。
她站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握紧，眼神柔了下来。
赵倩。
温软、执着、带着少女的情意。
“那……会死吗？”
声音轻，却带着颤。
李沐阳躺在中间，人是“昏迷”。
心是清醒的。
他看着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冷，一个柔。
一个压着情绪，一个藏不住心思。
戏，竟然真的立住了。
于菲红低头，看向“昏迷”的他。
指尖似有若无地停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探脉，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死不了。”
“他这种人——命硬。”
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
宝奈美听着，眼神一点点湿，她慢慢坐到床边。
靠近，再靠近一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谁：
“可我不想他再出事了……”
一句话，情绪全出来了。
房间里的温度，悄悄变了。
从“对戏”，变成了——“代入”。
宝奈美看着李沐阳，视线停在他脸上，停得有点久，像是忘了这是戏。
又像是——不只是戏。
她轻轻俯身，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唇——一点点靠近。
就在要碰上的那一刻，她明显顿了一下。
余光，下意识看了一眼于菲红。
那一瞬间，她有点放不开。
于菲红看到了，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一笑。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淡淡：
“继续。”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把界线，往外推开了一点。
宝奈美呼吸微微一乱，再看回李沐阳。
这一次，没再停。
唇，轻轻落下。
很轻，像羽毛，却带着温度。
于菲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转身离开。
把空间，留给他们。
她脚步刚动。
“等一下……”
宝奈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却清晰，于菲红一顿，回头。
宝奈美脸已经红了，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她，小声一句：
“要不……”
她咬了一下唇，声音更低：
“……一起？”
空气，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李沐阳躺在床上，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动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动，可能就收不住了。
李沐阳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这戏……接下来该怎么演？
下一秒——
啪，灯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沉入一片昏暗。
只剩窗外一点微光。
还有，呼吸声。
以及那股熟悉的气息，贴近。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李沐阳心口一紧。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手一抬，直接将两人一并揽进怀里。
没有台词，没有安排。
只有彼此的心跳，一点点重合。
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对戏”，而是入戏。
灯光暗下，声音渐低。
这一晚——没有人再去分角色。
……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洒在床沿，暖得有点晃眼。
李沐阳慢慢睁开眼，整个人还带着点昨夜的余温。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凌乱，却清晰。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心里就一句话：
项少龙这日子——
是真不错！
他侧头看了一眼，宝奈美已经不在，床边整洁了一半，像是悄悄离开的。
而另一侧，于菲红还在，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红。
昨晚——她最拼，也最累。
李沐阳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于菲红眉头微微一动，慢慢醒了，睁眼的一瞬间，像是想起什么，整个人一僵，下一秒，直接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住。
又羞又嗔。
“你还好意思看……”
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点软。
李沐阳笑了，伸手拍了拍被子：
“今天不用跑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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