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亚愣了一秒，才慢慢反应过来。
“谁？”
“同事！”
李沐阳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快快快——穿衣服！”
茱莉亚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但还是坐起身来，从床边捞起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在狭小的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
床铺草草整理，衣服匆忙套好，桌上的泡面桶被推到一边。
几分钟后，李沐阳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黄三石正装模作样地研究墙上的通知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门一开，他立刻下意识往屋里看。
显然，好奇心已经快憋炸了。
结果这一看——
他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屋子里站着的那位女人。
高挑、漂亮、笑容明媚，西洋面孔。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
黄三石嘴巴慢慢张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半天才挤出一句：
“茱……茱莉亚？”
茱莉亚大方地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你好。”
“茱莉亚·罗伯茨。”
“里奥的女朋友。”
她说得坦坦荡荡，仿佛被人撞见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她还转头问李沐阳。
“这位是？”
李沐阳赶紧介绍。
“我同事。”
“黄三石。”
黄三石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脑子却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好莱坞顶级女明星，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而且——
还是这家伙的女朋友。
他下意识取来一本书，结结巴巴递过去。
“能……能签个名吗？”
茱莉亚笑着接过笔，很痛快地签了。
而黄三石表面还算镇定，心里却已经疯狂刷屏——
我靠。
真的假的。
这小子到底什么命。
好莱坞女明星，一个接一个。
怎么我喜欢的全都成他女朋友了？！
这世界公平吗？！
李沐阳倒是完全没当回事，慢悠悠把早点袋子打开。
“先吃点东西。”
他把包子和豆浆递给茱莉亚。
“垫垫肚子。”
茱莉亚笑着接过，然后去洗漱。
李沐阳这才转头问黄三石。
“你不是进组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黄三石这才想起正事。
“我那个剑客角色不是有打戏吗。”
“导演让我去隔壁体院学一套剑法动作。”
“顺便练几天。”
李沐阳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只是继续忙着照顾茱莉亚。
等她洗漱完。
吃完早点。
两个人这才一起出了门。
门口，黄三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
那画面居然有点像电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同样是助教。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另一头。
李沐阳和茱莉亚已经离开了那栋办公楼。
上午的校园阳光正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路上。
空气里还带着一点初春的暖意。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但两个人的精神却意外地不错。
茱莉亚今天完全没有任何明星的架子。
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显眼得不像话。
那种天生的气场、身材比例和西方面孔，走在人群里根本藏不住。
一路上，不少学生和老师都忍不住回头看。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拿着本子远远观望，也有胆子大的上前要签名。
不过这里毕竟是夏国电影行业的最高学府。
常年有明星、导演、剧组出入。
大家多少都见过些世面。
所以虽然围观的人不少，却始终保持着分寸。
没有谁一拥而上，秩序反而意外地好。
这让茱莉亚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校园，忽然转头问李沐阳。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沐阳笑了笑。
“带你去看看我在这边折腾的事业。”
他语气说得很轻松，但眼里却带着点得意。
对他来说，向女友展示自己的“摊子”，从来不是件避讳的事。
尤其是像茱莉亚这种事业心很强的人。
在他眼里，她不仅是女友。
也是合作伙伴。
茱莉亚立刻来了兴趣。
“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旧厂区？”
李沐阳摇摇头。
“那个一会儿再去。”
“先带你看看我的影视公司。”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学校北门。
穿过马路，不远处那栋熟悉的配楼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田明影视。
李沐阳自己都有段时间没来了。
可一进门。
他就愣了一下。
这里明显比之前热闹多了。
一楼大厅几乎已经挤满了人，办公桌密密麻麻摆了一大片。
甚至还有不少地方，是两个人挤在一张桌子前办公。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通道里人来人往。
有人抱着文件急匆匆走动。
有人拿着电话大声沟通。
整个大厅的热闹程度，简直堪比证券交易大厅。
茱莉亚看得眼睛都亮了。
她没想到。
李沐阳在夏国这边，居然已经折腾出这么大一个摊子。
虽然她一句中文也听不懂，但只看那电话量，就能判断出来，这里的业务肯定非常繁忙。
她忍不住凑近李沐阳，低声问：
“他们在做什么？”
李沐阳看着大厅，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诚实地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
茱莉亚：“……”
她直接愣住了。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甚至一度怀疑，这地方到底是不是李沐阳的公司。
哪有老板——
连员工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的？
李沐阳被她看得有点尴尬，只好抬手拦住一个正抱着文件路过的女员工。
“那个——”
“问一下。”
“这一层主要在做什么业务？”
女员工原本还有点不耐烦，可当她抬头看到旁边的茱莉亚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一下瞪圆了。
“茱……茱莉亚？！”
她几乎是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整张脸都红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专业。
“这……这里主要是业务部门。”
她语速飞快解释。
“田明和艾特信的业务都在这一层对接。”
“主要是联系媒体、广告客户，还有一些合作公司。”
“电话会比较多。”
李沐阳听完点点头，心里这才算有点数。
他简单把意思翻译给茱莉亚，茱莉亚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李沐阳则耸了耸肩。
“走吧。”
“楼上还有。”
说完，带着她朝二楼走去。
上到二楼。
结果——更夸张。
整层楼几乎被人塞满了。
连楼梯口、卫生间门口，都硬生生摆上了几张办公桌。
电脑一台挨一台，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地上爬。
但和一楼那种电话狂响的热闹不同。
这里明显安静得多。
偌大的大厅里。
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偶尔夹杂几句压低声音的技术讨论。
空气里甚至隐约能闻到速溶咖啡和泡面的味道。
典型的程序员战场。
李沐阳看了一圈，忍不住笑了。
“这里应该是研发部门。”
茱莉亚翻了个白眼。
“我不傻。”
“这种地方我见过。”
“硅谷的创业公司也差不多。”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身影忽然直起腰。
张向阳。
他原本正趴在一张桌子前，和几个程序员低声讨论代码。
一抬头，正好看到李沐阳，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过来。
“阳子！”
“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下手，张向阳刚想再说什么。
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茱莉亚身上。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僵住。
眼睛越瞪越大。
“上帝啊——”
“茱莉亚！”
声音都差点破音。
周围几个程序员听见动静，也忍不住抬头看。
场面一时间有点微妙。
李沐阳轻咳一声。
“介绍一下。”
“查尔斯，麻省理工博士。”
他说的是张向阳的英文名。
张向阳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技术精英。
茱莉亚却已经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颇有兴趣的笑。
“麻省毕业？”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常春藤系的博士。”
她轻轻和张向阳握了握手，接着问了一句：
“能给我看看你们的产品吗？”
张向阳瞬间精神一振。
“当然可以！”
说完，他直接把两人带到旁边一个程序员工位前，拍了拍对方肩膀。
“演示一下。”
那名程序员立刻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屏幕很快切换。
先是——
搜乎门户网站。
接着是正在开发中的港岛门户——波特网。
然后是新闻分发系统。
最后，页面一跳，一个还显得有些简陋的界面出现了。
搜索框，简单的页面结构。
千度搜索引擎。
整个过程，茱莉亚看得非常认真，越看眼睛越亮。
等演示结束，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
“所以——”
“这是你们夏国版的雅虎？”
李沐阳挑了挑眉，没说话。
张向阳却明显有点惊喜，
他没想到，这个好莱坞巨星居然一眼就抓住了核心逻辑。
他笑着补充道：
“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我们不只做门户。”
“未来搜索和信息分发才是重点。”
说着，他又顺口补了一句数据：
“目前搜乎的注册用户已经正式突破一千万。”
“每天访问量大概八百万。”
话一出口，旁边的李沐阳都愣了一下。
“这么多？”
张向阳点点头，脸上的自信几乎藏不住。
“我们已经定好下一阶段目标。”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
“两年内——”
“赴米国上市。”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完全不像半年前那个连服务器钱都快付不起的创业者。
而是一个已经看到未来的创始人。
李沐阳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在飞快计算。
这个节奏，和他记忆里的时间线差不了多少。
只要上市成功——
他手里那一大堆股份。
立刻就有了真正的市场估值。
想套现？
随时都可以。
而另一边，茱莉亚显然也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她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干脆地问了一句：
“还能跟投吗？”
一句话，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张向阳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好莱坞巨星居然这么直接。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目光立刻转向李沐阳，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事儿——得老板说了算。
李沐阳当然清楚，搜乎这种互联网公司——
想上市的话，
绝不可能只靠最初那几百万的天使轮。
接下来的两年里，它至少还要再融两到三轮。
而且每一轮的资金规模，都会是天使轮的数倍。
说白了，烧钱才刚刚开始。
按他原本的计划。
正是要趁着这几轮融资，一步一步往里加码。
慢慢把股份吃下来，等到公司上市那天——
他手里的股权，基本就能锁死整个搜乎的控制权。
算盘其实打得挺清楚。
可现在，茱莉亚都已经当面开口了，他总不能直接说不行。
李沐阳想了想，笑着说道：
“先别急。”
“等把所有业务都看完。”
“咱们再一起定个跟投计划。”
茱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很清楚，李沐阳既然特意带她来看这些东西。
那说明——
他的“摊子”，绝不只有眼前这一个搜乎。
而另一边，张向阳的眼睛已经亮了。
他原本还有点忐忑。
两年内上市这种目标，说出来很豪气。
可同时也意味着——
接下来必然还要继续烧钱。
再融资，再扩张。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李沐阳压一压的心理准备。
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轻飘飘几句话，就直接点头了。
不仅同意继续投，甚至还顺手拉上了茱莉亚一起。
这实力……
张向阳心里忍不住暗暗感慨。
别说现在的他，
就算有一天搜乎真的上市了，
恐怕也未必能像李沐阳这样——
随手就能拉来这种级别的资本。
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么一对比。
简直像隔着一整座太平洋。
张向阳在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
这条大粗腿，必须抱紧，死都不能松。
李沐阳倒是没想这么多，和他又随口聊了两句，就拍了拍他肩膀。
“你先忙。”
说完，带着茱莉亚往楼上走。
三楼。
情况和下面两层差不多，同样挤得水泄不通，
原本的会客室、会议室，甚至连苏婉那一块独立办公区，全都被拆掉了，摆满办公桌。
一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
两人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直接往走廊尽头走去。
吴妍的办公室，李沐阳刚推开门，一阵火气就扑面而来。
只见吴妍正站在办公桌后，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公关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她声音又快又急，明显已经压了一肚子火。
“出了这么大的事——”
“第一时间不知道联系有关部门？”
“不会申请干预？”
“不会采取行动？”
“就这么干看着？！”
“这么大的损失——”
“你们谁担得起？！”
她一句接一句，像机关枪一样往外扫，对面站着的几个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被骂得像小学生挨训，连辩解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办公室气氛紧绷得吓人。
这时候，茱莉亚站在门口，忍不住用眼神向李沐阳示意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这是谁？
脾气这么猛？
在米国公司，这种强度的训斥，都快被判定为“职场攻击”了。
李沐阳靠过去，压低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田明影视的总裁。”
“珍妮特·吴”
茱莉亚微微挑眉，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李沐阳一看这架势，忍不住乐了。
他晃悠悠走进去，语气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哟——”
“吴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谁这么大胆子，把你惹了？”
“火气这么大。”
吴妍一抬头，正好对上李沐阳那副贱兮兮的笑脸，火气瞬间又往上窜了一截。
她原本是打算连他一起骂的。
可话刚到嘴边，余光却瞥见门口站着的茱莉亚。
好莱坞巨星。
国际客人。
她硬生生把那句脏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啪！”
一摞光碟被她直接拍在桌子上。
然后往李沐阳面前一推。
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
“自己看！”
“全特么盗版！”
她越说越来气。
“卖得比咱们正版还好！”
“好百倍不止！”
李沐阳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一摞盗版光碟。
而且什么都有，
《泰坦尼克》《诺丁山》《夏洛特》《蓝星》全在其中。
封面印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只不过包装简陋、纸质粗糙，一看就是地下小厂压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
昨天吴妍一时兴起，让张向阳陪着她去电子一条街转了一圈。
本来是想给即将开业的电子城找点灵感。
结果灵感没找到，倒是撞见了一排卖盗版光碟的摊子。
五块一张，十块还送一张，价格低得离谱。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最气人的是——
他们卖的，正是刚刚发行音像制品的《夏洛特》。
而且销量火爆得离谱。
吴妍当时就站在摊子旁边，默默看了不到十分钟，眼睁睁看着人家卖出去七八张。
更离谱的是，后来还来了个批发的，张口就是：
“给我来两百张。”
一手交钱，一手装袋，那动作熟练得像进货。
吴妍当场血压飙升，直接掏手机打举报电话，有关部门来得倒是挺快。
执法流程也很标准。
没收光碟、罚款、登记、勒令整改。
看上去一套操作下来，事情算是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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