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当然看懂了苏菲那一下挑眉里藏着的意思。
只是，余光一扫到客厅里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小洋娃娃”，
他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这感觉，说不上排斥。
却也绝谈不上坦然。
——特么谈个恋爱，还自带“附赠品”。
他本能地想抗拒一秒。
可下一刻，脑子里却极其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荒谬又真实的念头——
年少不知阿姨好。
再对上苏菲那张精致到全球排前十的脸。
李沐阳心里的防线，几乎是瞬间溃败。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带着苏菲进了书房。
没有铺垫。
没有多余的话。
甚至连“谈正事”的姿态都没来得及摆出来。
书房里灯光偏暗。
窗帘半掩。
两个人像是默认进入了另一套逻辑。
不是剧本讨论，而是情绪与意志的正面交锋。
苏菲很快占据了主动。
她的剧本，向来全是“大女主路线”。
李沐阳却偏偏反着来。
他故意把某些情节往“传统叙事”上拐。
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试探。
你来我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直到最后——
苏菲率先察觉到了那点不对劲，识趣的让了一步。
李沐阳那点可怜的男人的自尊得意保住。
苏菲停下来，理了理衣服，确认一切恢复到进门时的样子。
动作很从容，神情却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里奥，”
她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介意怀特？”
一句话，直指要害。
“没……没有。”
李沐阳下意识否认。
可那点勉强，几乎写在脸上。
苏菲看得很清楚。
却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放空，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要怪，只能怪我们遇得太晚。”
“如果我早知道，在大洋彼岸，还有一个你。”
“哪怕让我等十年，我也愿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激动。
只是眼眶，微微发红。
那不是控诉。
更不是示弱。
而是一种早已想清楚后的遗憾。
李沐阳心里一紧，本能地解释：
“我没有介意。”
“只是……有点突然。”
“我没准备好。”
苏菲起身，轻轻抱住他。
没有用力。
却恰到好处。
她贴着他的胸口，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息：
“没关系。”
“我不怪你。”
“我也不要求什么。”
“不用你养，不用你负责，甚至——”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然后，语气异常平静：
“甚至，不用你娶我。”
这话，直接把李沐阳说懵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苏菲却很坦然。
“茱莉亚跟我说过，婚姻和爱情，本来就没什么必然关系。”
“事业，才是爱情真正的土壤。”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想得很清楚了。”
“结不结婚，不重要。”
“重要的是——”
“有共同的事业，有共同的语言。”
“在彼此需要的时候，能站在一起。”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清醒又坚定：
“所以，我们之间，有红月就够了。”
红月——
她和茱莉亚一起搞的那间影视公司。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不要一张纸。
她要一条绳。
一条把两个人绑在同一条船上的绳。
活到她这个位置的人，从来都不是傻白甜。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不是被圈进家庭的安稳。
而是能并肩作战的舞台。
她需要情感。
也需要事业。
而利益共同体，永远比一句“我爱你”更可靠。
李沐阳沉默了。
要说爱情，他对苏菲当然有，而且不浅。
可要说婚姻——他从未真正想过。
一个一年到头把世界当家的女人，一个永远在路上的人，拿什么去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在一起时，毫无保留。
不在一起时，各自奔赴。
需要的时候，能为对方两肋插刀。
这，就已经足够奢侈了。
至于婚姻？
那是赚够了钱，折腾够了人生，准备慢慢变老时，才该认真去考虑的事情。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不只是苏菲。
呀包括红姐在内，他身边这些女人，野心一个比一个大。
无论他对谁说一句——
“我们结婚吧，从此天天腻在一起。”
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一个，会真的点头。
所以——
维持现在这种心照不宣的平衡，假装糊涂，就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最优解。
李沐阳就这么抱着苏菲。
抱了很久。
久到连时间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半晌，他才轻轻将她推开一点，低头注视着她那双总是让人失守的眼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菲，我是爱你的。”
“很爱，很爱。”
苏菲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直接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的嘴。
没有犹豫。
没有多余的情绪。
像是在替刚才那段话，盖章。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呼吸都有些乱。
彼此对视，忍不住同时笑了。
不是暧昧，而是一种——
“我们都懂了”的默契。
苏菲很快恢复了往日那种清纯又优雅的神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失序。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轻松自然：
“剧本呢？”
“给我看看。”
李沐阳也不废话，转身走到书架前，将那本早就准备好的《穿越时空爱上你》取了出来，递到她手里。
苏菲接过剧本。
低头。
只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神情明显变了。
原本带着几分随意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住。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滑。
翻页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是一个关于时间错位的故事。
十九世纪的贵族绅士，意外闯入现代都市。
文明、礼仪、价值观，全然不同。
而爱情，却跨越了时代。
不是甜腻，而是带着宿命感的浪漫。
苏菲越看，呼吸越稳。
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专注。
那种感觉，她太熟了。
是演员遇到“命题角色”时，才会有的状态。
她甚至不需要代入。
角色的气质、节奏、矛盾点，
仿佛本就该长在她身上。
优雅，却不柔弱。
浪漫，却清醒。
在现代世界中生活，却被古典情感精准击中。
翻到一半时，苏菲忽然停住。
她抬起头，看向李沐阳，眼神亮得惊人：
“这不是在给我挑戏。”
“这是在给我写人生。”
她低头，又继续往下翻。
语气却已经带上了一丝难掩的笃定：
“比我拍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适合我。”
“甚至——”
她轻轻一笑，毫不避讳地说道：
“比《诺丁山》更好。”
不是因为谁演。
而是题材。
《诺丁山》是浪漫的童话。
而《穿越时空爱上你》，是带着时间厚度的爱情寓言。
它讨论的不只是“相遇”。
而是——
如果世界不一样，如果时代不一样，你还会不会爱我。
这恰恰是她这个年龄、这个经历，最适合表达的东西。
苏菲合上剧本，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里奥，”
她看着他，语气笃定而平静，
“这部戏，我一定要拍。”
“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极其迷人的弧度，
“它会是我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之一。”
李沐阳摊了摊手，一副早就胸有成竹的样子：
“资金、导演、男主、客串，全都准备好了。”
“只等你点头，项目随时启动。”
这些事，他早就私底下安排妥当了。
格斯师兄那边点过头。
罗宾、马克也都打过招呼。
整个班底，几乎已经给苏菲量身攒好了。
就差她的档期。
苏菲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那我猜猜——”
“男主是不是你那位好兄弟，小里奥？”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最稳妥、也最合理的选择。
李沐阳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小里奥不行。”
“他接了《蜘蛛侠》，档期抽不开。”
苏菲眉梢一挑：“那马克？”
“马克客串。”
“演查理。”
一句话，把苏菲给听乐了。
连马克都只能混个配角？
她眼睛顿时更亮了，语速都快了几分：
“那不会是小汤姆吧？”
她很清楚，小汤姆和Stark关系不一般。
而且论票房号召力，无论是动作片还是爱情片，他绝对是王牌。
李沐阳一看她越猜越往票房怪物上拐，赶紧摊牌：
“不是他们。”
“男主叫——休·杰克曼。”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气质绅士。”
“和这个角色，完全贴合。”
“休·杰克曼？”
苏菲明显愣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对好莱坞男演员的认知——
完全没这个名字。
她抬头看向李沐阳，语气带着一丝狐疑：
“他演过什么？”
李沐阳：“呃……”
他难得卡壳了一下，老老实实道：
“刚来米国发展。”
“之前在澳国，大概，可能拍过一两部电视剧吧。”
“澳国？”
“一两部？”
苏菲直接被这信息量砸懵了。
下一秒，她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成恼火：
“FK——”
“你居然让我跟一个纯新人搭档？”
她不是耍脾气。
是职业本能在报警。
爱情片，男女主就是一切。
观众进不进影院，很大程度上就是冲着这两张脸。
新人男主？
那是直接砍一半票房的节奏。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下来：
“不行。”
“我不同意。”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理解。”
“但选角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
她顿了顿，直接给出结论：
“我就一个要求——”
“我要小汤姆。”
这话一出，李沐阳当场傻眼。
小汤姆当然合适。
也当然能撑票房。
可问题是——
他和小汤姆现在关系正僵着呢。
这时候去低头？
那不是等着被坐地起价么。
更关键的是——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角色，没有人比休·杰克曼更合适。
上一世都已经验证过了。
他苦着脸，耐着性子继续劝：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这个演员，真的非常适合。”
“你先见一面。”
“就一面。”
苏菲却已经彻底上头了，冷笑一声：
“我没听说过哪部爱情片，是靠新人男主撑起来的。”
“你要是舍不得出钱——”
“我去找茱莉亚借。”
话音落下。
她直接转身，
“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李沐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这女人，看着优雅、温柔、浪漫。
可真要在专业上钻起牛角尖来——
比谁都狠。
两人刚下到一楼，迎面差点和刘小丽撞个满怀。
好在她反应快，侧身一闪，堪堪避开。
目光一扫，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发生什么了？”
她眼睁睁看着苏菲冷着脸、带着一身火气直奔客厅，背影都在冒烟。
刘小丽立刻回头，用眼神狠狠戳了李沐阳一下。
——你们这是又作什么妖？
李沐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有苦说不出。
刘小丽没再追问，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压低声音，朝客厅方向一指：
“有两位客人找你，说是你师兄。”
“师兄？”
李沐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下一秒，眼睛直接亮了。
客厅里坐着的，赫然是前些天才在皮克斯见过的——
李·昂克里奇。
而在他身后，书架前还站着一道高挑得几乎有点“犯规”的身影。
那人西装笔挺，肩线利落，一米九的身高往那一站，存在感直接拉满，气质温和又克制，眼神里却带着点天然的忧郁感。
正是未来的狼叔——
休·杰克曼。
李沐阳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
这可真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说到你，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心里那点被苏菲压下去的小算盘，瞬间又活了过来，甚至还带点幸灾乐祸。
就冲狼叔这条件——
这身高，这气质，这嗓音，这一看就自带“绅士滤镜”的外形。
你苏菲见了，真能拒绝？
李沐阳心里一阵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下一秒，他已经收敛好表情，迈步迎了上去。
“Hi，里奇师兄。”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里奇先是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笑得一脸熟络。
随后侧身一让，把身旁的休·杰克曼露了出来。
“这位杰克曼先生，想来拜访你。”
“又觉得贸然登门有点冒昧，这不，就先找到我这儿了。”
他说得自然，理由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真正的原因，他心里清楚，李沐阳不知道。
里奇此行，本是来催稿的。
可偏偏又赶上假期，直接上门谈工作，多少显得不近人情。
正好休·杰克曼想见李沐阳。
一拍即合，顺水推舟。
李沐阳此刻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表面却依旧端得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朝休·杰克曼伸出手，语气随意又客气：
“杰克曼先生，大过节的。”
“这是……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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