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航班已经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
刚出贵宾通道，吴妍就迎了上来。
她目光一扫，落在霍文溪身上，整个人当场一愣，脱口而出一句：
“小叔，你这出去一趟，直接拐回来个大美女？”
“这事儿……小婶子知道吗？”
李沐阳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小婶子”指的是于菲红。
他脸一黑，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正色介绍：
“想什么呢。”
“这位是港岛来的霍文溪女士，金牌经纪人，暂时兼任我的助理。”
“金牌经纪人”四个字一落地，霍文溪心里忍不住小小雀跃了一下。
几天了，这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
吴妍却更懵了：“助理？”
“你不会真打算把苏婉给赶走吧？”
李沐阳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吴妍一边往前走，一边叹气：
“别提了，这两天苏婉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哭鼻子。”
“说她没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月底肯定要被你扫地出门了。”
这么一说，李沐阳才想起来。
之前，他确实给苏婉下过“死命令”——
一个月内，十二套四合院，必须全部拿下。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那八套本就有出手意向的，自然不难。
剩下四套里，三套苏婉几乎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谈妥。
可最后那一套——
她价格都加了三成，对方却死活不卖。
这下，直接把小姑娘给逼急了。
天天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被老板一脚踹走。
毕竟这年头，月入四万多的工作，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听完前因后果，李沐阳的表情难得僵了一下。
他确实“威胁”过苏婉。
但那纯属是怕她不开窍、吓唬她呢。
真要说开人？
别说苏菲那层关系了——
就冲这靠谱劲儿，他也舍不得。
想到这儿，他有点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我那就是吓唬吓唬她。”
“她还当真了？”
吴妍直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你说呢？”
“人家本来就刚工作没多久，你交代的事儿又这么变态。”
“这几天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恨不得直接住新街口。”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吴妍那辆大奔旁。
李沐阳把两人的行李往后备箱一塞，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怪我咯？”
吴妍没好气地回怼：
“废话，不怪你怪谁。”
“一会儿赶紧给人打电话，好好哄哄。”
“要是小姑娘被你吓出个好歹来，我跟你没完！”
话音一落，她拉开车门，直接坐进驾驶位。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只留李沐阳站在原地，难得地……有点心虚。
一旁的霍文溪，看着这对画风清奇的“叔侄”，脑子一时间有点宕机。
两人全程普通话，语速又快，她听得断断续续。
可就算这样，也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结论只有一个——
李沐阳就是个纸老虎。
连个助理都拿捏不住。
这要是放在杨老板那儿，别说哭了，就是喊爷爷也得把人开了。
霍文溪心里迅速下了判断：
以后只要和吴妍打好关系，自己这份“双薪”工作，基本就稳如老狗。
正想着，李沐阳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立刻上前一步，职业病发作：
“按规矩，副驾驶是助理坐的。”
“老板应该坐后排。”
李沐阳本来就一肚子憋屈，顺嘴就怼：
“按规矩，助理还该开车呢。”
霍文溪撇撇嘴，一脸理直气壮：
“我没内地驾照。”
李沐阳被噎了一下，黑着脸威胁：
“那就少废话，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回港岛？”
说完，直接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霍文溪心里冷笑：我还巴不得回去呢。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口，只能乖乖绕到后排坐好。
吴妍一看，立刻开始主持正义：
“看吧，你对苏婉肯定就是这态度。”
“还不赶紧打电话哄！”
说完，她又转头安抚霍文溪：
“霍小姐是吧，你别听他吓唬你。”
“到了内地，他说得不算，有事儿找我，我给你出头！”
李沐阳：“……”
他懒得再和这俩活宝纠缠，直接掏出手机，给苏婉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刻意压低语气，用自己能做到的最温和版本开口：
“苏婉，听说有一套房，你没谈下来？”
电话那头，苏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是真要开我了。
要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她反倒不慌。
可今天这口吻，太正式了。
一听就不像好事。
她连着深呼吸了几口，努力稳住情绪：
“沐哥……你说，我听着。”
李沐阳语气平静：
“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可以换种走法。”
“那片胡同那么多，你让他随便挑一套更大、更好的院子。”
“我们买下来，按他要求重新装修。”
“再额外补他十万。”
“你觉得，他还能不同意？”
苏婉一听这话，心里那口气“唰”地就松了。
不是裁员。
是方案升级。
她下意识追问一句：
“那……万一他还是不答应呢？”
李沐阳有点无奈，叹了口气：
“那就简单了。”
“另外十一户，我们全都不买了。”
“你觉得，邻里街坊会不会先找他聊聊人生。”
苏婉沉默了一秒，小心翼翼道：
“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地道？”
李沐阳语气一转，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不地道的？”
“钱是我的，我不想买了，还不行？”
苏婉一想——好像……还真没毛病。
她整个人瞬间回血，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行！”
“我这就再去谈一次！”
电话一挂。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霍文溪坐在后排，看着前排那个重新恢复“资本嘴脸”的男人，默默在心里更新了标签——
纸老虎？
不。
这是——
笑面资本家。
几秒之后，吴妍补刀一句，语气里全是嫌弃：
“小叔，我发现你这人……挺阴的。”
“你要是真突然不买了，另外十一户不得当场跟最后那家急眼？”
后排的霍文溪在心里疯狂点头：臣妾附议。
李沐阳眼皮都没抬：
“这叫先礼后兵。”
“懂不懂博弈？”
说完，他显然没打算在“道德层面”继续深聊，话锋一转：
“《心灵捕手》的引进搞定了吗？”
吴妍轻哼一声：
“废话。”
“也不看看是谁在操盘。”
现在主管进口片的佟刚，当年可是老吴一手带出来的。
要不是吴田明当年独自扛雷、远走海外，哪轮得到这些人坐现在的位置。
所以，搞定一部进口片，对吴妍来说，真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幸灾乐祸：
“你知道吗？”
“佳和那边已经彻底乱套了。”
“这几天，邹文，还有程龙大哥，全都跑到帝都来了。”
“他们正在四处求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是谁》和好莱坞大片不同。
它的票房命脉，就在亚太。
而内地市场，至少能贡献四成以上的总票房。
一旦这块没了，基本就等于提前宣告失败。
更致命的是——
这不是一部电影的问题。
一旦票房崩盘，现金流受挫，股价跟着下跌，股东信心动摇。
而旁边，还有一圈同行正虎视眈眈。
只要佳和露出一点颓势，强盛、英煌、MCL、邵家……
立刻就会扑上来，把它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听到“程龙来了帝都”，李沐阳眼睛一亮，思路瞬间拐弯：
“能把程龙约出来聊聊吗？”
这话一出，吴妍立刻炸毛：
“你想干嘛？”
“跟他们说和？想都别想！”
“敢得罪我杰哥，它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后排的霍文溪，这才彻底拼出了整件事的全貌。
原来这场商战的源头，是前几年佳和和杰特李闹翻的旧账。
当年这事在港岛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强盛站出来兜底，才算压了下去。
没想到，现在又被人翻出来当利刃用。
她心里暗暗给佳和下了判决：凉了。
李沐阳瞥了眼正在开车的吴妍，语气不急不缓：
“谁说我要说和了。”
“我这不是刚琢磨出个新剧本嘛。”
“女主已经定了，铃木宝奈美。”
“现在就差个男主。”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程龙大哥，正合适。”
“卧槽！”
吴妍直接破功，连形象都不要了：
“小叔，你可太阴了！”
“这时候要是把程龙大哥挖走，佳和真就当场猝死了！”
李沐阳一脸无辜，甚至还摊了摊手：
“别把我说得这么邪恶好不好。”
“我就是个编剧。”
“给自己作品挑个合适的男主——”
“这也有错吗？”
一听这话，吴妍当场坐不住了。
方向盘一打，车子直接靠边。
刹车一踩，她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手指飞快翻通讯录。
这架势——
是要当场把程龙约出来对线。
霍文溪却彻底看傻了。
原本李沐阳和宝奈美谈剧本的时候，她还只当是常规操作。
现在这么一串起来——
她脑子“嗡”的一下。
悟了。
这不是试探，更不是求和，这是釜底抽薪。
不留活路的那种。
太狠了。
狠得不像是谈合作，倒像是提前给人挖坟。
李沐阳见势不对，赶紧伸手按住吴妍的手腕，语气却依旧稳得离谱：
“别急。”
“这事不差这十几分钟。”
“先回去。”
“回去再联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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