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飞显然没想到，会被当场拒绝，整个人微微一愣。
在夏国混，他太清楚潜规则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就他这身行头，往哪儿一站，
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多给三分面子。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连犹豫都没犹豫。
要不是从刘小丽嘴里大概听过李沐阳的层次，再加上身边这位惊艳得过分的女人镇场，他差点真以为，自己遇上了个没眼力见的愣头青。
陈劲飞很快调整情绪，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却明显收敛了几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丽托我把学费和房租转给你。”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脚边的蛇皮袋：
“一共二十万整。”
“要不要点点？”
李沐阳这才想起来，刘小丽之前确实提过，会托人把钱送来。
只是他没想到——
她找的，竟然是这位“护花使者”。
他没去看那袋子钱，反倒饶有兴致地抬眼看向陈劲飞：
“这钱——”
“是小丽姐的，还是你的？”
陈劲飞苦笑了一声，摇头：
“我倒是想出。”
“可她那脾气，你也知道。”
“死拧死拧的，宁可卖房，也不肯让我掏一分。”
这一句说得轻描淡写。
却偏偏，贼扎心。
李沐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卖房？
他临走前，明明说过不用急，也特意给她留了应急的钱。
没想到，这女人还是做到了这种程度。
真是……要强得让人没脾气。
他摇摇头：
“她这是何苦。”
“我也没催她要。”
陈劲飞跟着叹气：
“谁说不是呢。”
“我虽然混得一般，但也算小有积蓄。”
“提了好几次帮她出，她一次都没答应。”
话说得谦虚，可那股“我有钱”的味儿，还是顺着字缝溢了出来。
李沐阳顺势接了一句：
“陈总在哪儿发财？”
这话一出，陈劲飞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点压着的得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拉开手包，掏出两张烫金名片，一张递给李沐阳，一张递给于菲红：
“鄙人同产集团总裁。”
“主做房产、建材、装饰，还有投资。”
“二位要是有空，随时欢迎到公司总部坐坐。”
于菲红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只是轻轻点头。
礼貌，但疏离。
李沐阳却忽然眼前一亮：
“四合院改造装修——能做吗？”
这几天，苏婉刚打电话说，院子已经物色了几套。
可改造涉及的图纸、审批、报备，一堆部门扯皮。
他正愁买回来怎么改呢。
陈劲飞一听，愣了下，随即笑了：
“那种小活儿，不算公司业务范围。”
语气随意，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轻松。
但下一秒，又补了一句：
“不过嘛，干房产生意的，多少认识点人。”
“老弟要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李沐阳没再多聊，晃了晃手里的名片，笑道：
“那改天联系？”
陈劲飞点头，记下电话，没再多说，转身上了辆黑色大奔，扬长而去。
校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李沐阳这才随口冲于菲红解释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件小事：
“我把米国那边的房子租出去了。”
“这不，人家送租金来了。”
于菲红没接他的话，只是抬了抬手里的名片：
“这人不实在。”
她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以后，最好别和他走太近。”
话只是点到为止。
但李沐阳听懂了。
红姐向来瞧不上那种——
把‘我有钱’三个字，挂在脸上的人。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伸手拉开车门，先护着于菲红坐进驾驶位，自己才绕到副驾。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
短暂的沉默，在车厢里自然铺开。
几秒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其实——”
李沐阳先笑了，抬手示意：
“你先说。”
于菲红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信号灯上，沉吟了几秒，像是在心里斟酌用词：
“其实……”
“我刚刚那通电话，是打给秦辉，秦总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他爱人家里……背景挺深的。”
这话说得很克制。
既像在解释，又像在刻意避开某个点。
语气有点慢，也有点轻。
若是换个人，或许真就信了。
可李沐阳多少知道些“仙境人家”的传闻，
更清楚于菲红——
一旦开始绕着说，八成就是没打算说全。
她越这样，他反倒越确定——
她背后那条线，绝不简单。
不过，他并不打算追。
只要不是感情上的事，她不想说，或不方便说，也就算了。
谁还没几个不能摆到台面上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语气放得很平：
“没事。”
“这些，你不用跟我交代。”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调明显软了下来：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别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一切有我呢。”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很稳：
“就算你那通电话不打，我也有办法。”
话里带着几分笃定。
心里却早就打好了算盘——
大不了就拿钱砸。
以现在杰特李那点处境，五百万美刀拍过去，他能不松口？
于菲红听出来了。
李沐阳一到这种时候，好面子的老毛病就会准时发作。
她也没拆穿。
反倒顺势收了力气，语气一转，秒切成小鸟依人模式：
“好好好，以后咱们家，都由你说了算。”
她侧头瞥了他一眼，笑得温软：
“我就负责坐等你发达，等着你养我，总可以了吧？”
车里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她话锋一转，轻声道：
“好了，我说完了。”
“该你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红姐这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模样，实在太犯规了。
尤其那句——“咱们家你说了算。”
李沐阳喉结明显滚了一下，差点真就当场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躁动硬生生压下去，语气反而认真了几分：
“我想说的是——”
“我很快，就会有钱了。”
“很多很多的钱。”
于菲红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尾都弯了：
“那你准备哪天开始养我呀？”
李沐阳皱眉：“别闹。”
“我跟你说真格的。”
他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最近投了一部电影，现在正在上映。”
“上个周末，三天票房，六千万。”
“业内测算，影片下映之后，我差不多能分到——一点五个亿。”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于菲红愣了零点几秒。
那一刻，她是真的差点信了。
下一秒，理智回笼。
紧接着，便是一阵止不住的笑，笑到肩膀都在轻轻发抖，眼角都泛了点水光：
“你不会还想说——”
“你就是Stark·Lee吧？”
“顺带着，那什么龙山资本，也是你的？”
李沐阳被她笑得有点无奈，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别闹，我是认真的。”
“我真是Stark·Lee。”
“龙山资本和老吉伯没半点关系。”
“之前那套说法，是我瞎编的，专门用来糊弄吴妍他们的。”
于菲红直接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快趴方向盘上了
要不是之前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年，知道他有多么的不靠谱，她差点就信了他这套鬼话：
“你可别逗我了！”
“你要真是Stark，不在好莱坞老老实实赚钱，跑回夏国干嘛？”
“你要真是Stark，凯茨先生能为了你折腾成那样？又是出访，又是拉资本？”
李沐阳语气一沉：
“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说的，全是真的。”
于菲红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像是在哄一个认真吹牛的小孩：
“别闹，我还开车呢。”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反而变得理性起来：
“米国那边的媒体早就分析过了，说Stark很可能是凯茨，或者那几个顶级教授的小号。”
“他们不肯站到台前，是为了不破坏影视圈的规则。”
“你以为我不关注那边的新闻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而且我还专门联系过凯茨先生。”
“他亲口跟我确认过，龙山资本确实是他牵头，联合几位好莱坞大咖组的。”
“目的就是扶持夏国电影市场，搞文化交流。”
她这番话，说得太完整，也太“官方”。
李沐阳直接被说懵了。
他是真没想到——
媒体胡编乱造也就算了，
老吉伯居然还亲自下场，替他把谎圆得滴水不漏。
不用想。
肯定是苏珊干的。
问题是——
你们这也编得太像真的了吧？！
那我这个本尊怎么办？
一阵无语之后，李沐阳干脆认命：
算了。
反正真话他说了。
信不信，随她。
李沐阳索性顺着她的话自嘲了一句：
“那我要是真有一个亿呢？”
于菲红把车稳稳停下：
“好了，到家了。”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语气又软了下来：
“无论你有一个亿，还是一百块。”
“你都是我的小奶狗。”
李沐阳瞬间炸毛：
“谁是小奶狗？！”
“我明明是你的主心骨，好不好！”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再这么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惩罚到你站不起来！”
说完，潇洒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车里。
于菲红愣了两秒，随即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
“早知道不找小奶狗了。”
“太年轻……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累。”
·
不知不觉，一天悄然滑过。
于菲红终究还是为那句脱口而出的“小奶狗”，付出了惨痛代价。
等到第二天清晨，她是真·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进了车里，咬牙切齿地返回剧组。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
那眼神里，七分羞，三分恼，剩下的，全是“回头再算账”。
反观李沐阳。
虽然肤色白得更过分了些，走路也隐隐有点发飘，但整个人却像被春雨洗过一遍。
眉眼舒展，浑身通透。
活脱脱一个——
被爱情滋养过的校草标本。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行赶到学校。
打水、拖地、泡茶、擦桌子。
动作不快，却格外顺。
办公室被他简单一收拾，居然透出几分“人间值得”的味道。
他正准备把黄三石招回对面坐，顺便再把助教的工作领回来——
电话响了。
吴妍。
刚接通，那头就炸了。
“小叔！成了！成了！”
“杰哥点头了！男一号确定李莲杰！”
“张哥说了，有他在，票房至少两个亿夏币！”
李沐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港岛现在是什么地位？
强盛再横，也横不过某些真正站在云端的人。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问了一句：“那强盛那边呢？条件？”
吴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老韩拍着胸口说，什么都没要。”
“就要了两部港片的买断名额。”
“另外，强盛那边还会直接派武术、特技团队，全力支持拍摄！”
李沐阳点点头：“那就好。”
话锋一转，语气立刻变得敷衍：
“提前祝你们票房大卖。”
——潜台词就一个：
事办完了，别再来烦我。
可吴妍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她立刻补刀：
“三天后，主要演员带妆试镜。”
“你来不来？”
李沐阳：“我这边学校的工作已经落下不少了——”
吴妍直接打断：“你一个助教，能有个屁的工作，我爹都没你这么敷衍！”
她语气一冷，直接下命令：
“三天后，必须到场。”
“不然——”
她阴恻恻补上一句：“我就把你的女主，给别人。”
这一下，李沐阳还真被勾起了兴趣。
红姐版的“飞雪”，到底会是怎样一种气质？
冷？
烈？
还是那种——表面克制，骨子里全是刀锋的美？
去看看，倒也不错。
说不定，还能顺道把人再拐回来，深入交流交流“剧情”。
他应了声：“行，我去。”
电话刚挂。
办公室门“砰”地一下被推开。
陈昆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怀里拎着两条山城腊肉，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眶湿润，一进门，先把腊肉往桌上一放。
下一秒，九十度鞠躬。
“李助教！”
“谢谢你！”
“你就是我陈昆的伯乐！”
李沐阳被他整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腊肉，又看了看这位快要给他磕头的未来影帝。
“等等。”
“你这是——遇到啥天大的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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