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几人起哄，
那莹这才猛地想起——
话本，才是今天的正餐。
她连忙翻页，
翻到标着自己名字的那一段，
低头一扫。
下一秒——
脸色，直接沉了。
“里奥。”
她抬头，语气危险，
“你是不是瞧你那姐不顺眼？”
她把话本往桌上一拍：
“这都快把我写成反派了！”
于菲红已经笑得不行，
捂着肚子直喘：
“我倒觉得写得挺好啊！”
她指着其中一段：
“那姐那股劲儿，
还有她那保镖——”
“写得可太到位了。”
李沐阳赶紧找补，语气相当诚恳：
“写剧本那会儿我真不认识你。”
“就随手在报纸上——”
“翻了个最火的女歌手当原型。”
“最火的女歌手”五个字一出。
那莹的脸色，
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下一秒，
她直接笑出了声：
“行！”
“就冲你这句话。”
她大手一挥，豪气得不行：
“那姐这形象你随便用！”
“到时候我上台给你客串几回都成！”
李沐阳心里，
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上一世，
原版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请到真·那莹。
最后只能找了个山寨顶上。
这一世——
本尊亲自点头。
票房，
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蹿两级。
就在这时，
汪菲忽然伸手，
点了点话本里的另一处。
“那姐就算了。”
她眯着眼，语气幽幽，
“你写我，是什么意思？”
她念了出来：
“‘男主反串汪菲，哪吒头，假装空灵’？”
念到“假装空灵”四个字时，
包厢里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
汪菲这才反应过来。
这货写《相约九八》，
压根不是为了歌。
这是——
连她、那莹、还有春晚，
凑一块儿恶搞了一遍。
她忍不住摇头：
“你这人，真是个奇葩。”
李沐阳连忙赔笑：
“谁让你们最红呢。”
“我这也是——”
“想蹭点你们的流量。”
“流量”这个词，
在当下还没成体系。
但意思——
谁都听懂了。
汪菲不依不饶：
“蹭可以。”
“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李沐阳心里警铃狂响，
下意识后仰半步：
“……付出什么？”
汪菲刚想说一句“还没想好”，
旁边一直沉默的窦仙儿，
却忽然开口了。
“不如——”
他指了指《曾经的你》，
“这首歌，转让给我。”
“条件，照着滚时的来。”
话音一落。
整个包厢，
齐刷刷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他。
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生物。
——这可是窦仙儿。
向来不正眼瞧别人作品的人。
现在，
居然主动要买版权？
太阳，
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被这么盯着，
窦仙儿神色如常，
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歌里。”
“有我少年时的梦想。”
“也有现在的迷茫。”
“很适合我。”
大仙儿都这么说了。
李沐阳自然不会端着。
他干脆利落地点头：
“行。”
就在这时——
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男一女，
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
面带浅笑，
举止从容克制。
那股子不动声色的周正气质，
一看就是体系里的做派。
她身后的男人，
斯斯文文，
戴着副金丝眼镜，
书卷气十足。
那莹一见来人，
立刻迎了上去，
亲热地挽住那位女士的胳膊：
“孟姐，你可算来了！”
她语气兴奋：
“我们刚选完歌。”
“正打算——”
“请你帮忙把把关呢！”
包厢里，
气氛悄然一变。
来人——
赫然正是，
本届春晚总导演，孟新。
此时，于菲红这边，
已经凑到了那名斯文男子身旁，
低声交流着什么。
这一幕，
落在李沐阳眼里，
心里当场“咯噔”一下。
——这谁啊？
——聊得这么自然？
白月光？
前任？
还是……
体系内的大佬？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多想，
那莹已经抢先一步，
开始给孟新介绍起《相约九八》。
她说得不算细，
也没刻意吹。
只是点到为止——
创作背景、双人对唱、
以及“迎九八”的主题指向。
可孟新是谁。
她是那种，
不用听完一首歌，
光扫一眼歌词结构、
再结合舞台定位，
心里就能有八成判断的人。
她低头看了不到半分钟。
指尖在歌词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随后抬头。
“结构很稳。”
“意象也干净。”
她语气不疾不徐：
“不是那种刻意喊口号的歌。”
“情绪，会自己往上走。”
她看向汪菲和那莹：
“如果是你们两个一起唱——”
“舞台出来，会非常有记忆点。”
这一句，
已经是极高评价了。
“能试唱一下吗？”
孟新问。
那莹当即比了个“OK”，
转头就朝门口喊了一声：
“秦总——”
“整两件乐器过来！”
恰好这时，
于菲红和那名斯文男子的谈话也结束了。
那人冲那莹挥了挥手，
语气温和：
“这就安排。”
他又转向众人，
笑着补了一句：
“大家玩儿得开心。”
“今晚这场——算我的。”
说完，
他跟于菲红点头道别，
转身出了包房。
直到这时，
李沐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人……
是仙境人家的老板？
传闻里，
那不是个混社会、手段极硬的幕后大佬吗？
可这长相——
斯斯文文，
金丝眼镜，
怎么看都比他还像个
吃软饭的文化人。
红姐居然连这种人都认识。
李沐阳心里默默刷新了一下认知——
看来，
以前是真把她想简单了。
没多久。
几名服务生走进包房，
抱着键盘、吉他等乐器。
后头还跟着几位容貌气质都不俗的女子，
端着果盘、甜点，
明显是“熟人赠品”。
其中一名女子轻声询问：
“需要我们帮忙伴奏吗？”
沙发那头，
几位男士的眼睛，
明显亮了一下。
冯裤子甚至差点就要开口。
王烁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了三秒，
随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继续翻剧本。
心里却暗暗后悔——
早知道，
就不该把许婧蕾也带过来。
那莹一句话，
直接把气氛掐断：
“不用。”
“我们自己来。”
“工作人员都撤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
这一句话，
现场男士们对她的“好感度”，
齐刷刷又降了一截。
乐器很快调好。
汪菲站在键盘前。
窦唯亲自抱了把吉他，
坐在一旁和声。
前奏一响。
那莹率先开口：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涩——
舞步飞旋，踏破冬的沉默——”
这一遍，
明显比刚才的清唱要娴熟得多。
音准稳。
气息足。
再加上音响和伴奏的加持，
歌声清澈、通透，
一出来就把人抓住了。
紧接着，
汪菲的声音加入：
“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的问候——
绵绵细雨沐浴那昨天，昨天，
昨天激动的时刻——”
几乎是瞬间。
包房里所有人，
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
不用炫技，
却自带压场的嗓音。
孟新听着，
不由自主地点头。
脸上，是那种“终于等到”的表情。
一段唱完。
掌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孟新直接给了结论：
“就它了。”
她语气笃定：
“这首歌，
有时代感，
也有情绪高度。”
“放在那个舞台上——”
“观众一听就知道，
这是属于九八年的声音。”
说完，
她起身收了收衣角。
“台里还有个会。”
“这种场合，我也不适合久待。”
她笑着示意：
“你们继续，
我先走了。”
她刚走到门口。
一道低沉的声音，
却忽然从包房里响起——
“等一下，孟导。”
所有人一愣。
窦唯抬起头，
目光平静：
“我这儿，
也有一首歌。”
“想唱给你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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