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头问号下楼。
客厅里，乔治和苏珊早已等候。
刘小丽端着一份精致得不像给凡人吃的西式早餐，笑嘻嘻迎上来。
小刘天仙乖巧问候：
“沐哥早！我去看苏菲姐姐化妆啦！”
话落，脚尖点地，跟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冲上二楼。
李沐阳嘴角一抽——
这辈分乱得跟麻花似的。
我管你妈叫姐，你管叫我哥？
行吧，各论各的，大家都别深究。
刚啃两口三明治，刘小丽又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我加了红枣、枸杞、黑芝麻，多喝点。”
李沐阳额头“嗞”地跳出三根黑线——
我这十八岁的腰，三十岁的心，血气正旺，真的不用补！
他正要拒绝，刘小丽补刀：“瞧这黑眼圈，昨晚肯定太操劳了！”
李沐阳：？？？
操劳个屁啊！
这是我熬夜赶稿子熬出来的尊严！
他小声解释：“写了一夜剧本，没睡……”
刘小丽掀起嘴角：“我又没说你干别的呀。”
——一记灵魂嘲讽，防不胜防。
李沐阳彻底闭嘴，转移话题：“今天有啥安排？”
刘小丽：“带茜茜看看学校，再报个英语速成班。”
李沐阳指了指旁边安静喝茶的苏珊：“这位是苏珊，我不在时，有事找她。”
说这话，他是真心的。
这对母女的处境，他看得明白：
离异带娃，语言不通，连基本生活都没着落。
按原轨迹——
刘小丽本该去纽城，被迫和一位律师朋友结婚换绿卡。
刘天仙高中毕业后回国，才正式闪光，被干爹一路托举扶持。
可现在——
只因他一句“洛城更好”，
她们的人生方向盘被硬生生拧了个弯。
工作？
老吉伯一句话的事。
绿卡？
直接安排。
生活？
他李沐阳罩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
但他知道：
刘天仙以后依旧会发光。
只是光从哪里起——可能已经改了。
刘小丽看着大口吃早餐的他，终于有点抑制不住情绪：“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母女还不知道在哪儿流落呢。”
李沐阳摆手：“自家人，别整这些见外话。”
说完他嘿嘿补一句：“说不定我回国，还得你罩我呢。”
一句“自家人”，直接把刘小丽撩红了脸。
她点点头：“我在国内确实认识些人，你要用得上尽管说。”
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你回国的事儿……苏菲知道吗？”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回夏国？
可昨天他和老吉伯的耳语，她半个字都没听到。
李沐阳擦嘴：“不用讲。对她来说，我在哪儿都一样，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事实还真是如此。
不止苏菲，凯特、詹妮弗、维拉，全是飞来飞去的候鸟型女友。
今天米国，明天高卢，后天英伦。
一年能同框十天都算多的。
所以——
他名义上女友成群，
实际上却是个“随叫随用、过夜不负责”的孤家寡人。
人来就住，还要全套服务。
至于第二天能不能见到？看航班。
以苏菲为例——
她过去一年连拍三部戏，从筹备到杀青到宣传，连轴转。
能挤一天出来陪李沐阳，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说到底——
他不过是她们环球航线上的一站中转。
·
吃过早饭。
李沐阳屁股刚碰到沙发。
啪——
乔治像发牌似的，甩出一摞文件：“辉达查清楚了，运转正常。七百万、一成股份，对方松口了。这些签了，马上能打钱。”
李沐阳扫两眼——无坑。
唰唰唰，三秒签完。
乔治立刻又换上“要死人了”的脸，把另一摞资料推过来：“水果就麻烦点了。公司都快断气了，可史蒂夫坚持——五千万，只给五个点。”
说完他还模仿对方腔调：“你们除了钱，没有任何其它价值。”
——空气瞬间冻结。
李沐阳手里笔“啪”地一丢。
整个人像被反向充电，血压唰地直冲云霄。
十个点也好，五个点也罢，反正是稳赚。
可“除了钱，你们没价值”？？
这话比股份打折还扎心。
李沐阳猛地拍桌：“我看起来像人傻钱多？”
乔治和苏珊愣两秒——
齐齐点头：“像。”
李沐阳：“……”
他被这俩欠揍的表情彻底惹炸了。
叔叔可以忍，婶婶忍不了。
他一撸袖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头被踩尾的猫熊。
乔治继续添柴：“要不算了？五千万买家快倒的公司，还只给五个点，亏到姥姥家了。”
“算你妹！”李沐阳炸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尊严问题！”
“我得让那老头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爸爸！”
乔治：“……”
苏珊：“……”
李沐阳越讲越气，就差问候史蒂夫家人了。
乔治干咳：“乔布斯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比尔可是IT巨头，除了钱，人家还提供技术支持。”
“咱确实……啥都没有。”
李沐阳怒火上顶：“他比尔有技术，我就没有？”
苏珊立刻补刀：“你？上次笔记本没电，你说主板烧了。”
李沐阳被噎得一怔，一股邪火混着灵光直冲天灵盖：
“技术？老子是不懂代码！但老子脑子里装着水果未来的发展轨迹！这他娘不就是最牛逼的技术？！”
他被这念头激得浑身一颤，瞬间清醒。
iMac的崛起。
iBook的定位。
iPod的时代序曲。
水果二十年路线图，全在他脑子里放着高清蓝光！
他是不会写代码，但他能给方向。
而方向——不比技术值钱？
灵感像闪电劈中。
他抓纸拿笔，飞快写下三个词：
iMac、iBook、iPod。
然后在“iMac”下画出未来那台经典一体机的外形——
极简、流畅、美到犯罪。
后两个词下面留白。
那是钓史蒂夫的大钩子。
李沐阳将纸拍到乔治手里：“传真给史蒂夫。告诉他——五千万，我要十个点！”
乔治低头看纸。
再抬头看他。
眼神从“你疯了”到“你完了”一路循环。
“就这……几个单词加简笔画？”
“这能值五个点？”
“里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大？要不要……约个医生？”
李沐阳彻底不耐：“发！马上发！”
乔治沉默三秒：“……”
那表情像在问：你认真的吗？
苏珊扶额：“要是史蒂夫回头问我们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们该怎么解释？”
李沐阳毫不犹豫：“除非他是个白痴，否则——他一定会奉我为首席专家！”
苏珊嘴角抽了抽，心里默念：
他要是真信你，那他才是真·科研界智障。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怕火上浇油，把李沐阳这根火柴点成钻天猴。
趁着乔治忙传真，她顺势开始汇报回国安排：
“签证资料递交了，有加大背书，三天内批。你需要去夏国领馆面签。”
“访问团先飞魔都，不顺路，我给你订了四天后飞帝都的航班。”
“现金最多五千美刀，超了通不了关。米国和夏国的公司在同步注册，一个月内，资金就能顺畅。”
……
一条条，一项项，全是麻烦。
文件也在源源不断堆到李沐阳面前。
签到后面，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哪儿知道——
自己只是回个国，阵仗竟搞得像议员大选。
所幸有苏珊这种王炸级助理，不然他现在已经在厕所里躺平了。
文件签完，苏珊瞥向乔治——
那哥们把传真发出去后，此刻正举着电话等待史蒂夫的“死亡回拨”，
整张脸写着：我完了。全世界都完了。
苏珊看戏般的语气来了：“你知道这次访问团都有谁吗？”
李沐阳狐疑：“？”
苏珊板着脸，语气却透着坏：“老吉伯亲自带队。名义上文化、学术交流……但重点是，影片推介。”
她顿了顿，才慢悠悠炸出重磅：
“老吉伯这次带的是《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
所以——你那票狐朋狗友全都要跟团过去……
说不定，凯特也会去哦。”
“噗——”
讲到这儿，苏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身为助理，她比谁都清楚李沐阳那点风流债。
要是凯特知道他回夏国——
还即将喜提一个宝宝，
那都不用闹，直接能让FBI出动劝架。
果不其然——
李沐阳一听这话，当场石化。
凯特要去夏国？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可是要回去当爹的男人！
这些“国际恋爱事故”的女友，一个都碰不起。
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要当爹……
那场面堪比《碟中谍》里的核弹倒计时。
他呆滞开口：“不会真遇上吧……”
苏珊无奈耸肩：“鬼知道。”
她又补了一句算是“安慰”：“按理说，你只是个交换生，他们那种级别的活动，你还够不上资格。”
——李沐阳总算松了口气。
心里飞快盘算：
大不了报道完就闭关“倒时差”。
访问团走了再出门。
反正——当爹的事，绝对不能让凯特知道！
就在他构思脱身路线时——
叮铃铃——
乔治的电话响了。
他一看屏幕，脸色瞬间发青：
史蒂夫。
整个人瞬间像被医生叫去“谈谈生命意义”。
他把手机递给李沐阳：“要不……你接？他这通八成要骂疯……”
毕竟他们刚刚，把一份“幼儿园涂鸦”一样的东西，传真给史蒂夫了。
李沐阳却淡定得离谱：“接吧，开免提。”
乔治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下一秒——
史蒂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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