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望着敏敏特穆尔的背影，眉头微皱。
瓦剌野心勃勃，觊觎凉州已久。
今日虽被迫退兵，日后必然还会卷土重来。
此事远没有真正结束。
身后玉门关众人已快步迎了上来。
黄嫆走到贾瑞面前，郑重一礼。
“多谢贾大人诛杀也先，替亡夫报此血仇。”
贾瑞抬手回礼。
“黄帮主不必如此。”
“郭大侠为守凉州而死，我杀也先，也是分内之事。”
“日后若有机会，我自会再杀旭烈兀，替郭大侠与凉州百姓讨回另一半血债。”
黄嫆眼波轻颤，深深看了贾瑞一眼。
终究没有多说，只轻轻点头。
贾瑞又转向任安。
“立即放出斥候，盯紧瓦剌各部。”
“防着他们佯装退兵，再杀一个回马枪。”
“迟些我便持圣旨调动兵马司各部，补充玉门关守军。”
任安抱拳道：“末将领命！”
贾瑞又对白玉堂道：“即刻将玉门关战果飞鸽传回神京。”
“就说瓦剌太师也先已死，十数万大军退兵。”
“再将也先首级传檄凉州各地，安抚军民。”
白玉堂点头应下。
贾瑞眸中渐渐浮起杀意。
“玉门关之围已解。”
“接下来，便该轮到毕甄与西宁郡王府了。”
任安略显迟疑。
“贾大人，毕甄毕竟是司礼监派来的监军，西宁郡王府又世镇西陲，根基深厚。”
“若无确凿罪证，只怕不好动他们。”
贾瑞淡淡道：“我让人传檄也先首级，震动凉州，便是为了此事。”
“我挟斩杀瓦剌太师、逼退十数万大军之势，手中又有圣旨。”
“到了这个时候，我若还要和他们心平气和的讲证据，那我岂不是白当这个钦差，白杀也先了嘛？”
“只要他们落到我手里，有没有证据，便已经不重要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
“西厂说他们通敌，他们便是通敌。”
“人杀了之后，还怕找不到证据嘛？”
任安与一众凉州将校听得心中凛然。
这等行事手段，果然只有西厂说得出口。
黄嫆望着贾瑞，眸光微微一动。
此人行事不拘常理，该决断时绝不拖泥带水。
当真是个能成大事的枭雄人物。
她又不由想起郭巨侠。
自己丈夫一生光明磊落，凡事总要顾全忠义法度。
明知毕甄等人心怀叵测，也不肯先下狠手。
若他当日能有贾瑞这般果决狠辣，早早除去内患。
或许也不至于落得被奸人出卖、孤军战死的结局。
想到这里，黄嫆眼中又掠过一丝黯然。
贾瑞却是继续道：“毕甄不过是司礼监放在凉州的一条狗。”
“此去武威，直接宰了他，收回兵权。”
“至于证据，等他死后，再从府里慢慢搜便是。”
“而那西宁郡王府……”
贾瑞转头看向赵怀安等人。
“西宁郡王暗中纵容毕甄逼反百姓，又利用叛军搅乱凉州，意图趁乱割据。”
“赵兄，你们心系凉州百姓，并非真正的乱臣贼子。”
“可愿助我扳倒西宁郡王？”
“待毕甄与西宁郡王府伏诛，我会向朝廷请旨，赦免叛军之罪，将各部招安。”
“届时由你与任安共同整顿凉州兵马，保境安民。”
赵怀安与邱莫言、顾少棠等人彼此对望。
沉吟片刻，他向贾瑞郑重抱拳。
“贾大人诛也先、退瓦剌，又肯除掉毕甄这等奸贼，还凉州百姓一个公道。”
“怀安岂敢不从？”
“从今日起，当以贾大人马首是瞻。”
任安与一众凉州将校也齐齐抱拳。
“我等愿听贾大人号令！”
顾少棠也粗声道：“我顾家堡……也听你的就是。”
贾瑞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
“这便出发。”
“先宰毕甄，夺回兵权。”
“再将西宁郡王府连根拔起！”
……
神京城。
威远伯府门外，此刻早已人头攒动。
大批百姓围在长街两侧，伸长脖子向伯府门前张望。
数十名佩刀悬剑的江湖武夫立在空地中央，与威远伯府护卫遥遥对峙。
为首之人约莫四十余岁，身穿青灰道袍，背负长剑。
只是负手而立，周身却似有无形剑意环绕。
伯府护卫虽个个手按刀柄，神情冷肃，却仍被那股凝重气势压得不敢轻动。
围观百姓低声议论。
“那位便是武当莫七侠？”
“不错。听说他是通微显化张真人的亲传弟子，辈分高得吓人。”
“难怪有这般威势。”
又有人压低声音道：“西厂杀了武当掌门之子宋青山，前任督主雨化田还杀过武当紫霄道人。”
“少林、峨眉等门派也有不少高手死在西厂手里。”
“莫七侠这次带着锄奸盟登门，便是来替江湖群雄讨公道的。”
众人正说着，长街外忽然传来一阵喝骂。
“让开！”
“都让开！”
一群豪奴仆役生生推开围观百姓，护着十余名衣着华贵的勋贵子弟挤入场中。
为首几人正是贾宝玉、柳彪等人。
一名勋贵子弟望着伯府门前的阵势。
忍不住笑道：“这些江湖武夫胆子倒大。”
“素来都说侠以武犯禁，今日竟敢公然围堵朝廷敕造的威远伯府。”
柳彪冷笑道：“若是从前，他们自然不敢。”
“可如今贾瑞投敌，满朝御史都在弹劾他。西厂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照看这座伯府？”
他说到这里，看向莫秋谷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何况武当张真人乃太上皇亲封的通微显化真人。”
“武当在我大夏地位非同寻常。”
“这个时候，谁敢来阻拦莫七侠？”
众勋贵子弟听得连连点头。
贾宝玉站在人群中，却有些神不守舍。
他一面恨极了贾瑞，恨不得威远伯府立刻倒台。
一面又惦记府中的黛玉、宝钗、晴雯等人。
若贾瑞当真再也回不来了，自己说不得便能趁今日之事将众姐妹救出，再接回大观园。
从此仍如往日一般，姐妹们日日陪着他说笑玩闹，岂不美哉？
正自胡思乱想，场中莫秋谷已经缓缓向前一步。
抬眼望向威远伯府紧闭的大门。
声音平静。
“在下武当莫秋谷。”
“还请威远伯府主事之人，出来一叙。”
声音看似不大，却在雄浑内力加持下，如滚滚雷声般传遍整条长街。
更穿过重重大门院墙，清晰传入伯府深处。
围观百姓只觉耳中嗡鸣，纷纷骇然退后。
伯府门前几名护卫更是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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