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请进。”

陆止渊正坐在办公椅上,头也不抬地盯着面前那份文件,笔尖在某一行字上停顿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把那一整段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没抬眼。

直到一阵带着淡淡香味的穿堂风顺着门缝溜进来,他才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

时浅就站在门边,歪着脑袋冲他笑。

午后的光从落地窗外大片大片地泼进来,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条白裙子,头发扎成了个松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朵边上,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干嘛呢,我敲门你都不理我。”

她趿拉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进来,绕过办公桌,直接跑到他身后,一双白嫩的小手覆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

“看看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陆止渊被她这一通捏,原本绷着的后背慢慢松了下来,索性扔了笔,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她手指的力道刚刚好,带着一点点凉意,按在肩膀上的时候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最近有个方案。”

他的嗓音有点哑,像是熬了几个夜没睡好,

“但是合作方那边一直卡着不同意,胃口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昨天又加了一条补充协议,说是要利润分成比例再往上提两个点。”

时浅一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捏得更用力了些,嘴里气鼓鼓地嘟囔:

“太贪心了!怎么这样啊,明明方案是我们做的,前期考察也是我们跑下来的,他们凭什么坐地起价呀!”

少女的嗓音又娇又脆,带着一股不掺假的怒气,热乎乎的呼吸就扑在他的耳朵边上。

陆止渊被她这副护短的模样逗得弯了一下嘴角,睁开眼,一伸手就拽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时浅“呀”了一声,人已经稳当当跌进了他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领口,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的怒气还没散干净,又染上了一层嗔怪。

“找我什么事?”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时浅松开他的领子,顺势抬起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拖得软绵绵的:

“当然是想你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害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清澈的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陆止渊最受不住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天真,可偏偏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他,那种直白坦荡的喜欢,像一把小火苗,呼啦一下就把他心里那点疲惫和烦躁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碰一下就分开的。

她的嘴唇软得不像话,还带着一点薄荷糖的甜味,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抿了一下,准备退开。

可时浅偏偏在这时候“唔”了一声,小小的舌尖试探着碰了一下他的唇缝。

陆止渊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他扣着她后脑的手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压,吻也变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似的。

时浅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小手抵在他胸口胡乱推了两下,没推动,反倒被他捉住了手指,一根一根扣进指缝里。

过了许久,久到时浅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榨干了,他才终于松开。

她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红了一圈,嘴唇也肿了,水润润的泛着潋滟的光。

陆止渊低头瞧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低下头在她眼角轻轻落了一个吻:

“乖,别哭。”

时浅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生理性的水汽眨回去,鼓着腮帮子瞪他:

“谁哭了!”

陆止渊笑了,胸膛震动了几下,手指点了点桌面上打开的电脑,膝盖轻轻顶了一下她的腿侧,示意她看屏幕:

“来,刚好我教你点东西。”

时浅立刻把刚才那点小委屈抛到了脑后,眼睛一亮,转过头去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项目分析报告,页面清晰,逻辑链排得整整齐齐。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了上去,陆止渊讲什么她就听什么,偶尔还会指着某一个数据问一句为什么,眼睛里全是认认真真的求知欲。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有能学的东西摆在面前,就像一块扔进水里的海绵,拼命地吸,什么都要吸进去。

一开始讲得还挺顺利的。

陆止渊的声音低沉平缓,一条一条给她拆解项目里的逻辑,什么地方是重点,什么地方容易踩坑,他都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时浅听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偶尔点点头,偶尔小声重复一下他刚才说的关键词。

讲到中间某个关键节点的时候,陆止渊停了一下,低头凑到她耳边,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问:

“来,概括一下我刚才说了什么。”

时浅张嘴刚想回答,脖颈处就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紧接着是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话到嘴边全忘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他怀里。

“陆止渊!”

她猛地转过头瞪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又羞又恼。

陆止渊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抱歉。”

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他的唇沿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滑,落在她侧颈那一片细嫩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啄,像一只懒洋洋的大型犬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也没闲着,指尖顺着她针织开衫的边缘探进去一点,隔着一层薄薄的吊带,在她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时浅被他搅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刚才他讲的那些内容七零八落地往外蹦,说得磕磕绊绊的,有时候说到一半就忘了后面该接什么,只能红着脸又从头想。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瞪他的。

陆止渊终于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和耳朵,眼底的光暗了暗。

下一秒,他直接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揽着她的背,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哎!”

时浅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呀!”

陆止渊没说话,抱着她从总裁通道走了出去。

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电梯一路下行,直达负二层的停车场。司机远远看见他们走过来,极有眼色地熄了烟,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止渊弯腰把她塞进后座,自己紧跟着坐上来,车门一关,就把她又重新捞回了自己腿上。

他的大手箍着她的腰,掌心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有个项目我拿来给你练练手好不好?”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利润都归你。”

时浅眨了眨眼睛,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砸懵了,愣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太……太多了吧……”

她刚接触这一行没多久,平时也就是在他旁边跟着听听看看,自己独立上手做事都还没几次。

这么大的项目,说给她就给她了?

陆止渊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而温柔:

“你值得。”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那种侵略性的、带着占有欲的光毫不掩饰地从眼底漫出来,像一头慢慢收紧爪子的野兽。

时浅坐在他腿上,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那份僵硬和滚烫隔着几层布料也挡不住。

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去……去公寓吧。”

陆止渊的呼吸猛地重了一拍。

他侧过头,朝车窗外喊了一声:

“老张,回公寓。”

司机一声没吭地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还有时浅自己那颗跳得像擂鼓一样的心脏。

到了公寓楼下,陆止渊几乎是半抱半扶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就把她按在了镜面上亲。时浅被他亲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衬衫,攥出了深深浅浅的褶子。

门一打开,他就把她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向卧室,往床上扔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接住了她,弹了两下。

时浅陷在蓬松的羽绒被里,仰头看着他单手解衬衫扣子的样子,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要不要洗澡?”

他问,衬衫已经脱了一半,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和手臂。

时浅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止渊走过来,弯下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就把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抱小孩一样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上来的时候,时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摩挲。

等再出来的时候,她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浑身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身上就裹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

陆止渊也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他把时浅放到床上,然后像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一样,指尖勾住她浴巾边缘打了个结的地方,慢慢扯开。

时浅下意识地想去拽,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牵着她微凉的手指,引到她自己的手边,让她拽下了他腰间的那条浴巾。

“帮我把眼镜摘掉。”

他凑过来,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时浅脑子都是懵的,手指颤了颤,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更加肆无忌惮了,浓烈的、炽热的,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陆止渊亲了她一口,嘴唇软软地贴了一下她的唇瓣,低低地夸了一声:

“真棒。”

然后他侧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单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铝箔包装,用牙齿咬住一个角,撕开了。

时浅“唰”地一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陆止渊看了她一眼,低低笑了一声,凑过去在她耳边说:

“有点小了,下次买大点的。”

“……已经最大了。”

时浅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羞。

陆止渊笑出了声,胸腔都在震动。

他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时钟在床头柜上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不急不缓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陆止渊的汗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和她皮肤上细密的那层薄汗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床单被他们折腾得皱成一团,枕头也掉了一个在地上,时浅咬着下唇不肯出声,眼角早就红透了。

陆止渊低下头,吻开她咬着的唇,声音沙哑又低沉,带着一点哄小孩似的耐心:

“叫出声没关系的,害羞什么。”

时浅偏过头不看他,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手指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指甲在他小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浴室里浴缸放水哗哗流淌的声响。

陆止渊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用被子裹了一裹,抱着走进了浴室。

热水重新漫上来的时候,时浅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胸口的那道疤。

“还疼吗?”她小声问。

陆止渊捉住她乱戳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早就不疼了。”

她“哦”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又仰起脸来看他:

“那个项目……你真的让我做啊?”

“嗯。”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会看着你的,不怕。”

时浅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她偷偷弯了一下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她都快睡着了,才听见陆止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点笑意:

“时浅。”

“嗯?”

“下周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我给你介绍人。”

“……好。”

“不准穿那条红色的裙子。”

时浅睁开一只眼睛,仰头瞪他。

“就那条领口开得很大的那件。”

陆止渊低下头看她,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占有欲:

“晚上可以穿。”

时浅“哼”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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