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 第501章 未来可期
半个月之前,耀天集团董事长陈孝东的前女婿、耀天投资执行会主席周秉昆,与结婚一年的妻子曾珊办理离婚,这件事在港岛舆论场上持续发酵。坊间传言五花八门,有人猜测周秉昆很快会和陈孝东的女儿陈诗诗复婚,也有人揣测周秉昆和耀天集团内部产生巨大裂痕,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如今周秉昆将要和陶俊书结婚的消息对外公开,港岛的狗仔便开始深挖陶俊书的身世背景。只不过那个年代港岛和内地信息往来稀少,书信尚且缓慢,根本挖掘不到多少有效信息,唯一能够查到的,就只有陶俊书从西德归来。

  于是各类捕风捉影、胡编乱造的传闻又开始四处流传。

  面对这些流言,郑娟和陶俊书都选择置之不理。

  登记结束之后,郑娟便陪着陶俊书,办理一处公寓的产权过户手续。

  港岛落户并不单单依靠在本地生孩子,还需要满足房产与存款两项硬性条件。

  存款对陶俊书而言不成问题,她手握十万港币,远超落户的标准额度;房产也早已由郑娟提前备好。

  这是一套四十平的千呎豪宅,和曾珊的住宅紧紧相邻。往后内地过来港岛的亲友,便可以暂住这两套房子。

  看着只有四十平,可在港岛,本就寸土寸金,这样的居住条件已经超过九成普通民众,能够住进这样的居所,已经属于人上人的生活。

  办完房产,就去试婚纱。

  要赶在陶俊书母亲留在港岛的这段日子把婚事办完,留给筹备的时间很紧。

  港岛的婚礼琐事繁杂,宴请宾客、敲定场地、核对文书手续一堆事情堆在一起,每一步都容不得拖沓。

  婚纱一共定制了三套,是拿着陶俊书的身材尺寸,找港岛手艺顶尖的老师傅专门打版缝制出来的。老师傅在本地做婚嫁衣裳几十年,经手过无数豪门小姐的嫁衣,针脚考究,用料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料子。

  只不过成衣做好之前本人没有到场试穿,谁也不敢保证上身效果是否完全贴合身形。

  图纸和尺寸终究是死的,人的体态、肩背线条,只有穿上身才能看出细微的差别。

  好在距离婚礼尚且还有三天,就算哪里不合身,也来得及找师傅临时修改调整,改领口、收腰、放摆,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一行人驱车来到闹市里的成衣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礼服,绸缎与纱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第一套是一件精致的中式旗袍。

  生过孩子之后,陶俊书身形早已不复往日那般单薄枯瘦,骨肉添了几分温润的丰盈,一身紫色旗袍裹在身上,暗纹顺着身体曲线缓缓流淌,勾勒出玲珑柔和的曲线,华贵雍容之中又透着惊心动魄的美艳。

  那份风华,已经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紫色衬得她肤色莹白,眉眼之间既有历经世事的沉静,又藏着少女未尽的明媚。

  在场的周秉昆、郑娟还有一旁的店员,全都看得微微失神,看呆了过去,店内一时间静悄悄的,只剩下布料摩挲的声响。

  第二套是一袭洁白的欧式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薄纱做工极尽精巧。常年在西德受西洋审美熏陶的陶俊书,既能撑得起中式旗袍独有的东方韵味,同样也驾驭得住西式婚纱的浪漫典雅。

  蓬松的纱裙垂落铺散在地面,衬得她眉眼楚楚,就如同精致动人的洋娃娃,要多好看便有多好看。

  最后一套是敬酒环节穿的红色晚装,剪裁大方得体,明艳的红色把气色烘托得极好,衬得人面若桃花,穿在她身上同样分外相宜。

  除去少数几处装饰细节陶俊书不太满意,觉得样式稍显繁复,其余方方面面,她都觉得十分称心!

  试完婚纱,郑娟便陪着陶俊书一同去往萱妍堂,去找曾珊。

  沿着港岛起伏的街道一路过来,街边商号人声鼎沸,萱妍堂的门面古朴雅致,在一众商铺之中格外惹眼。

  随着萱妍堂在港岛文玩圈子里的名气越做越大,上门求鉴、求购古董的客人络绎不绝,有本地富商,也有远道而来的海外藏家,曾珊整日埋在器物与生意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周秉昆、郑娟和陶俊书一行人过来,她一时间都抽不开身亲自接待,还在外面工作室接待一拨看货的客人。

  三人便径直走进曾珊的专属休息室,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各式小古玩,分别在茶座两侧落座。周秉昆抬手打开一罐上好的白毫银针,提起热水壶细细冲泡,沸水冲入瓷壶,茶叶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缓缓在屋内弥散开来。

  他看向陶俊书,开口说道:

  “小书,白毫银针味道香甜温润,估计你能喝习惯。”

  陶俊书咯咯一笑,眉眼弯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试婚纱时的欢喜:

  “昆哥,我在北大荒的时候,那种喇嗓子的粗花茶我都能咽得下去,可别把我看得太娇贵的。”

  说完,端起茶杯抿下一口香茶,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清甜回甘漫开,片刻之后不禁竖起大拇指,

  “昆哥,别说,这个茶味道真好!”

  周秉昆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时代不一样了。就像你娟姐,从小日子过得最苦,连一顿饱饭都吃不饱。我有时候也会问她,如果再住回太平胡同那老房子,还能不能适应?她说,应该住不了了。最次也要住光字片的房子。人该娇贵的时候就要娇贵,没必要明明有条件,还硬逼着自己去吃苦。”

  周秉昆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心里话。

  要说几个人经历过的苦难,郑娟的童年无疑是最煎熬的,受尽冷眼与磨难,日子过得步步维艰。

  一路跌跌撞撞,直到遇见了他,日子才算慢慢好过来,才有安稳的依靠。

  再就是陶俊书。原本生长在上海条件优渥的家庭,自小读书受教,生活无忧无虑,十七岁却被抛到天寒地冻的北大荒,干着最繁重辛苦的农活,风吹霜冻,受尽磋磨。

  容貌出众的她,还总被心怀不轨的人觊觎,处处都有人想要占她的便宜,周遭处处是无形的陷阱。

  可以说,如果没有周秉昆的出现,就算陶俊书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也很难躲开那群如狼似虎之人的纠缠算计。

  对陶俊书而言,周秉昆的出现,就是照进灰暗岁月里的一道光。

  有周秉昆在,世间万般都显得格外美好。

  倘若没有他,往后的人生只会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就算后来,她心里清清楚楚,刚走到周秉昆身边时自己只能以情人的身份相伴,依旧义无反顾飞蛾扑火一般奔赴过来。

  如今回头再看,这份义无反顾终究是值了。

  不光和周秉昆拥有了属于彼此的女儿,还能够堂堂正正和他办理结婚手续。

  虽说一年之后,二人依旧还要办理离婚,可这一段法定妻子的身份,是实实在在,更改不掉的。

  听周秉昆这么一番话,郑娟声音带着几分柔婉,娇声道:“是啊,让我再回太平胡同,确实做不到了。”

  说到这里,过往旧时光片段浮上心头,她像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开口问道:“秉昆,现在太平胡同的房子谁在住?”

  “借给孙赶超两口子暂住了。本来我是打算好好翻修一遍的,可那套房子的产权还在你母亲手里,但凡要动土木都处处受限,太过麻烦,就只能先这么搁置着。”

  周秉昆道出其中缘由。

  “那也行。等我回吉春的时候,我去出面沟通,把房子好好收拾收拾。就算往后我们不会回去住,那也是一份念想,房子若是塌了,这份念想也就跟着没了。”

  谈及过往,郑娟回想起当年受尽磋磨的苦日子,心底依旧有一些心有戚戚,那些艰难的岁月,早已刻进记忆深处。

  “娟姐,你说得对,老房子该留还是要留。等到往后我们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也该让他们忆苦思甜,看一看父辈母辈当年过得有多不容易。”陶俊书嘴角噙着笑意娇声说道。

  听着郑娟与陶俊书闲谈说笑,周秉昆心底不由得想起前世所见过的那些往事。

  前世里,不少至亲好友,就因为几套房产归属的琐事,亲情被利益撕扯,几家人闹得反目成仇,很不愉快。

  反观眼下,物质基础足够殷实,很多矛盾从根源上就消弭掉,做起事来心里也踏实有底气。

  就在这时,曾珊处理完外面工作室的事务,掀开门帘走进里屋,身上还带着一点文物库房淡淡的木香,径直坐到郑娟身旁。周秉昆连忙拿起茶壶,给她斟上一杯热茶:

  “珊珊,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上好的物件?”

  曾珊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港岛市面上的好东西不少,只是古董的收购价钱也在一点点抬上去。萱妍堂若是出价太低,好物件根本落不到我们手里。”

  “等到四月份,我打算回一趟京城,再多搜罗一批藏品回来。”

  曾珊说的都是实打实的现状。如今萱妍堂在圈内地位摆在那里,劣等的器物一概不收,遇上真品也不会刻意压价刁难卖家,口碑传开之后,这就导致收购成本越来越高。藏品到手之后再转手出手,扣除各项税费,净收益往往也就只剩下百分之十左右。

  内地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不少古董旧物,很多人家并不懂得器物真正价值,只需要付出不多的价钱就能够收上来。

  虽说成交之后要分给中资银行一部分手续费用,但数额并不算高。

  里外算下来,内地收来古董的利润差价,远远高于在港岛本地收货。

  听完曾珊的讲述,陶俊书伸手亲昵挽住她的手臂,肩膀轻轻靠过去:

  “珊珊,春节过后我要在上海办婚礼,到时候你先来上海吧。”

  曾珊轻轻摆了摆手,面露难色:

  “实在抽不开身,萱妍堂这么一大摊子生意需要我盯着,要等到四月份昆哥回京城,我才能够抽身回去。再说内地当下的社会环境,还接纳不了我们几个人这样的相处关系,我贸然过去,反而徒生风波,引来不必要的闲话。等再过两年,你大学毕业,西德那边的公司也步入正轨,可以常住上海,到那时候我们再时常往来走动才合适。”

  “那也行。其实我在内地待到二月底,就要动身返回西德,时间也确实挺赶的。”陶俊书低声喃喃道,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郑娟伸手握住陶俊书的手掌,指尖轻轻摩挲,眼神里带着心疼:

  “小书,你在西德至少还要待两年半,异乡求学打拼,这些年,辛苦你了。”

  陶俊书微微嘟起红唇,声音娇柔,眼里却闪着笃定的光:

  “娟姐,我现在已经真心喜欢上汽车设计了。这几年我要拼命钻研学习,打磨自己的本事,就等着昆哥开启造车事业,我也好实实在在帮上他一把。”

  “秉昆,你之前说国家很快就会从斗争为主转向经济建设。这一两年看国内外的种种风向,确实有往发展经济靠拢的苗头。可公有制是内地企业的底线,想要放开外资建厂,我总觉得还要熬上好多年头。”

  郑娟转头望向周秉昆,眼里带着期待,等候他的看法。

  周秉昆微微坐直身子,神色沉稳开口:

  “娟儿,你说得没错。大方向虽然在向好,但每往前推动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只是历史的进程从来都不是一条匀速向前的直线,总会借着某个契机猛然加快脚步。国内经济已经徘徊停滞了十多个年头,如今已经到了大破大立的关口。不出意外,一两年之内就会迎来关键契机,三四年之后,便是我们着手投资内地的最好时机!”

  身为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周秉昆心里清清楚楚往后改革开放的滚滚浪潮。可很多话又必须说得模糊、宏观,不能讲得太过直白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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