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低头,轻轻吻了吻郑娟的脸颊:
“娟儿,要成就一番大事业,讲究的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顺势而为。你说得没错,造车属于重资产行业,会占用海量资金,回报周期也十分漫长。可唯有实业工业,根基才足够稳固,产业才能真正做大做强。依我的判断,最多三四年,国内就会大规模开启招商引资。我们若是回到内地,仅仅做贸易周转,很难站稳脚跟。
而造车属于大资本落地,能够盘活上下游整条产业链,还可以解决大量就业岗位,正是各地政府迫切需要的产业。
往长远看,放眼全世界,汽车行业依旧属于新兴赛道,未来的发展空间不可估量。不出十年,我们就有机会跻身全球行业前列。”
周秉昆越说越是振奋,眼底闪烁着理想的光芒,那份自信昂扬的模样,不由得让郑娟为之信服。在郑娟的眼里,周秉昆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自打和他走到一起,他口中预判的事,几乎件件应验。
抛开感情上做不到专一这件事不谈,其余方方面面,他都是无可挑剔的伴侣。如今她早已坦然接纳曾珊、陶俊书的存在,心中再无芥蒂。
郑娟纤细的指尖,缓缓划过周秉昆的胸口,浅浅一笑:
“你想做,那就放手去做。我和珊珊早就商量好了,我们挣下的钱财,全部都留给你,用来实现造车的宏图。”
周秉昆伸手握住郑娟的手:
“听你这么说,这几个月生意收益相当可观?”
郑娟微微扬起眉毛,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这几个月,不少从内地过来的旧人,手里揣着家传老物件来到萱妍堂,有的拿来寄售代售,有的干脆直接转手卖给我们。其中大多是民间民窑器物,价值普通,可也有不少保存完好的官窑精品,被珊珊收下来一大堆。
另外从内地流转过来的各类工艺古物,也不乏价值连城的宝贝。
萱妍堂开业才短短数月,就已经成为港岛顶尖的古董拍卖行。眼看珊珊马上就要到预产期,我劝她好好休养,可她压根闲不住,还说遇上捡钱的机会,哪里能够偷懒歇着。”
“怪不得我看珊珊气色极好,眼看就要临盆,脸上依旧红润透亮,满身喜气。”
原本郑娟是打算叫曾珊晚上也过来同住,温存过后,几个人可以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可曾珊心里清楚,这是周秉昆归来的第一晚,便主动退让,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好好过二人世界。
当初周秉昆刚刚抵达港岛之时,曾珊的父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曾珊好好照看好家里的女人们,万万不能出半点差池。眼下看着曾珊面色红润,眼神熠熠生辉,身体与心境都处在极好的状态,周秉昆心里也稍稍放宽心。
听完周秉昆的话,郑娟嫣然一笑:
“人就是这样,心情舒畅,万事便都顺遂。”
“远在西德的小书也是这般模样,看着和未曾生育过的小姑娘一般。”周秉昆淡淡笑着开口。
“跟你相伴的姑娘,一个个看上去都过得幸福。珊珊如此,小书如此,我亦是如此。从前我还总在纠结往后该如何和她们相处,现在才明白,就算没有你,我们几个人,也能相处得十分投机。”
郑娟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真切的幸福。
周秉昆没有再接话,身子一翻,压在了郑娟的身上:“那可不行,若是少了我,你们又何来这般快活。”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上去。两人再度紧紧相拥,房间之内,又一次漾开绵绵不绝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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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玛丽医院,妇产科。
洁白清冷的医院长廊人来人往,周秉昆陪着曾珊前来做产检。掐算日子,曾珊已经正式进入预产期,腹中胎动频频,静静等待着腹中孩子降生。
曾珊的母亲李艳芳多方托关系,四处奔走,一心想要来到港岛陪伴女儿生产,可在这个年代,想要赴港岛谈何容易。就算是曾刚这般在京城手握人脉的人物,对此也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嘱托周秉昆,把曾家祖传的宫廷秘方备好,留给曾珊坐月子调养身体。
这套曾家宫廷秘方,郑娟、陶俊书都服用过,调养效果十分出众。
曾珊亲眼见证郑娟产后身形恢复得近乎完美,周秉昆在德国,也亲眼见过陶俊书生完孩子之后,风姿更胜往昔。没有人比周秉昆更清楚这套方子的妙用,在他眼中,这简直就是馈赠给爱美女子的一剂仙丹,效果好得无可挑剔。
做完一连串的检查项目,拿到一切正常的报告单,周秉昆伸手挽住曾珊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她,两人并肩缓缓走出医院。
坐进轿车之内,车厢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周秉昆拧开随身带来的保温水瓶递到她手中,满眼关切:
“珊珊,要是身子觉得疲惫,我们就直接回家。耀天那边我就不去了,留在家里陪着你。”
面对曾珊,周秉昆心底始终藏着一丝亏欠。
当初他明明知道不该和她纠缠,可生理上的爱慕贪恋,让他终究难以自持。
倘若不是郑娟心胸大度,不予计较,真不知道局面会闹到何等地步。所以只要陪在曾珊身边,他便事事格外温柔细致,唯恐让她受半分委屈。
曾珊接过水杯,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暖意滑入喉咙,侧过头看向他:
“昆哥,品鉴古董物件并不费心神,不会耽误休养。整日闷在家里面,反倒太过枯燥无聊。”
周秉昆摆了摆手:
“怎么会不耗费心神。你外公都再三叮嘱,叫你万万不可劳累,一定要多多静养。”
“那可未必。港岛市面上流转的古物大多源自内地,是好是坏,精品赝品,我一眼便能够分辨,就连外公都夸赞我的眼力。走吧,去萱妍堂,今天还有好几件藏品,等着我去把关。”曾珊态度十分坚持。
周秉昆轻轻握了握她因为怀孕而变得丰腴的小手: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万万不可过度劳累!”
“我都听你的。”
曾珊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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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妍堂,展品室。
敞亮的展厅当中,射灯柔和地打在一件件古物之上。
周秉昆安安静静坐在曾珊身侧的软椅上,看着她一件一件细细品鉴面前的老物件。对于古董古玩,除了知晓后世市场的大致走向,其余门道他一窍不通,在这个行当里,他连学徒都算不上,只能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位衣着朴素、打扮略显土气的妇人缓步走上前来,怀里抱着一只老旧的木箱子,从木箱子当中取出一件青铜器,是一尊品相十分漂亮的马踏飞燕。
妇人把器物递到曾珊手中,开口说道:
“老师,这是我从内地带过来的家传物件,听老一辈讲,是唐朝的古物,麻烦您帮忙估个价钱?”
曾珊接过青铜器,捧在手里反复端详摩挲许久,指尖抚过器物上斑驳的铜锈,方才开口:
“阿姨,这件器物确为唐代宫廷饰品,是真品。只不过现如今市面上,字画、青花瓷器更受追捧,铜器的市场行情并不高。我的建议是,您不妨先自行留存,等到日后铜器行情走高,再拿出来出手。”
老妇人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焦急:
“老师,家里眼下急等着用钱,您直接给个实价,价钱合适,我今天就卖掉。”
曾珊已经如实讲明器物的真实来历,也点明当下市场行情低迷,奈何妇人执意要变现。她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阿姨,现在有两种方案。
第一种,器物放在我们拍卖行代售,成交之后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十归萱妍堂。第二种,我这边直接估价一千五百港币,您要是认可,当场就可以交割拿钱。”
“能不能再抬高一些?两千港币行不行?”
老妇人试着讨价还价。
曾珊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
“萱妍堂收货向来童叟无欺。倘若我有心刻意压价,大可以谎称这只是民间普通器物,最多给到五百港币,到那个时候,任凭您怎么还价,也不可能到一千五百港币。您也可以多跑几家别的商行问问,看看别家能不能给到一千港币。”
听完这番话,老妇人不再继续争辩,微微点了点头:
“老师,那……那我就听您的。”
曾珊浅浅一笑:
“东西留下,我给您开一张收据,您直接去柜台支取钱款就可以。”
“好,好……”
老妇人把青铜器放下,拿着收据,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
周秉昆把完整过程尽收眼底,不由得笑出声:
“珊珊,你倒是真做到童叟无欺。若是换做心黑的生意人,最多给五百港币便把这件宝物收走。”
曾珊一只手掌轻轻撑着后腰,腹中孩子偶尔轻轻一动,她缓缓开口:
“外公曾经教过我,想要做成行内大家,便要对人讲实话。这尊铜器是实打实的唐代皇室器物,本就是难得的好东西,没必要刻意压低价钱。况且收购之时出价公道,往后出手才能够卖上高价,里外算下来,我们依旧有利可图。”
听曾珊一席话,周秉昆瞬间懂了其中的生意门道,微微一笑:
“珊珊,想不到来港岛短短数月,你已经练就这般过人的商业头脑。”
曾珊握住周秉昆的手掌,眼含笑意:
“可别忘了,往前追溯,我可是正经的大清格格,哪里会是愚笨之人。”
“倒也是。”周秉昆朗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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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正午,水自流与骆士宾一同到访。
老大回到港岛,他们二人自然要过来拜见。
吃过午饭,三人一同走进萱妍堂内部的茶社。
这里陈设考究,古木桌椅,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摆件,存放的全都是各地搜罗来的名贵好茶,每一款都价值不菲。
周秉昆取出一泡上好的大红袍,拿起盖碗亲手沏茶,沸水冲入,碗盖掀开的一瞬间,馥郁醇厚的茶香四下弥漫开来。给两人依次斟好茶,周秉昆笑着开口:
“水哥、宾子,听娟儿说这几个月竹联社发展得风生水起,我心里十分高兴。水哥,你如今也已经是大学生了,就没有小姑娘主动向你示好?”
周秉昆心里清清楚楚水自流的取向,可心底依旧抱着一丝期盼,希望他能够回归常人的状态。
大哥周秉义如今极有可能无法生育,倘若郝冬梅也生不出孩子,周秉昆便寄希望于水自流。只要水自流能够和女人生下儿子,那便是郝家名正言顺的血脉后人。
水自流伸出手指轻轻撩了撩鬓边的发丝,神色云淡风轻,淡淡一笑:
“老大,我对女人没有半点兴趣。”
周秉昆心中了然。
水自流本就是被抱养的孩子,上面有四个姐姐。四个姐姐自小就把他当做小姑娘一般对待,长大之后更是肆意摆弄,久而久之,造成了他心理层面的扭曲。
待到成年,便彻底对女性失去想法。
生理与心理双重叠加的顽疾,想要医治难如登天。
周秉昆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束手无策。况且这种私事也不能反复提起,说得太多,反倒容易激起逆反心理。好不容易帮郝似冰找回亲生儿子,他实在不希望郝家的血脉就此断绝。
听见水自流这般回答,周秉昆打了个圆场,笑着说道:
“水哥,港岛本地的姑娘,比起吉春的女子确实差了不少,不喜欢也实属正常。”
话音刚落,骆士宾连忙接过话头,语调尖细:
“老大,您说得太对了!港岛这边的姑娘又瘦又矮,实在没什么意思。就算我身体尚可,也瞧不上这些歪瓜裂枣。还是老大眼光独到,家里三位姨娘,一个比一个出挑好看。”
“宾子,这还用你多嘴。”水自流淡淡接了一句。
周秉昆不想继续纠结情爱话题,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
“宾子,水哥,你们两个好好在这里做事。往后我还要铺开更大的产业,你们二人都要成长起来,独当一面。我有几句话,你们务必记牢。我不在港岛的时候,一定要护好郑娟。但凡有人敢动她分毫,直接下死手。”
和水自流、骆士宾交谈,周秉昆身上带着几分江湖匪气,语气十分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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