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小周天阵·封禁全开】
【封锁虚空挪移,遁术穿行,五行遁法】
【阵中生灵,除非强攻破阵,或斩杀布阵之人,否则无法以任何空间类神通脱离战场】
【阵法消耗:持续引动李晏法力与神念】
【预计可维持时间:一炷香】
黑风老妖一枪刺空。
回身。
只见身后退路已被那层薄膜封死。
三百妖众困于阵中,宛如瓮中之鳖。
他怒极反笑:
“区区道树修士,也敢布阵困我?!”
一掌拍向那层薄膜。
掌风如墨,蕴含三花聚顶修士全力一击。
薄膜微微一颤。
八卦纹路流转,将这股巨力卸入地脉。
三十里外,一道小溪水面骤降三寸。
黑风老妖脸色一变。
此阵,能借地脉卸力。
他杀伐果决,立刻放弃攻阵。
转身,枪尖指向老槐树下那道端坐身影。
杀了布阵之人,阵法自解!
枪出如龙。
黑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头狰狞鬼首,张开巨口,噬向李晏。
三丈。
两丈。
一丈。
枪尖距李晏眉心,不足三尺。
李晏没有动。
他肩头,灰貂仰首,琥珀眸子映着那袭来的鬼首。
他怀中,玉鼠探出脑袋,小眼睛眨巴,竟然打了个哈欠。
他身后,老槐树东侧三丈,
那道剑神像一步跨出。
横在李晏身前。
抬手。
握住了那道刺来的枪尖。
枪尖在掌心疯狂震颤,却不得寸进。
黑风老妖瞳孔骤缩。
他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赵元青!
这分明是一头猢狲!
金睛。
金毛。
周身气息一放即收。
只那一瞬。
黑风老妖元神战栗。
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眼前这猢狲的境界,远在他之上。
他甚至连对方究竟是何境界,都感知不出。
只觉如仰望星空。
星汉灿烂,却不知其深几许。
“你……你是何人!”
黑风老妖声音嘶哑,枪杆剧颤。
孙悟空没答。
他只是握着枪尖,低头看了看。
那枪身漆黑,缠绕灰雾,隐隐有冤魂嘶鸣。
猴子皱眉。
“这枪,是用赵师兄那柄断剑熔的罢?”
语气平平,却让黑风老妖心头大骇。
此枪乃他以秘法炼制,枪芯正是八年前缴获的那柄断剑。
寻常五气朝元的大修,若不细查,也绝看不出枪身材质。
这猢狲……
孙悟空抬眼。
金睛中没有杀意。
只有认真。
如同当年在方寸山后山,守在野桃树下一夜时,
望着枝头熟透的果实,那种单纯的认真。
“赵师兄的道,是护佑苍生。”
“你熔了他的剑,炼成这杆杀生之枪。”
孙悟空松开枪尖。
他抬手,在空中虚握。
一根金棒,自虚无中显现。
棒身流转淡淡金芒,与那层薄膜上的八卦纹路交相辉映。
“他的剑,俺老孙找不回来了。”
“但你这杆枪,”
孙悟空握紧金棒:
“不该存在。”
黑风老妖厉啸一声,周身黑气暴涨。
三花虚影疯狂旋转,劫气仿若洪流,自顶门倾泻而下。
他不逃。
只因,知晓逃不掉。
只能拼死一搏。
枪身一震。
万千枪影好似暴雨梨花,笼罩孙悟空周身要害。
孙悟空没有施展任何变化。
他只是挥棒。
一棒。
万千枪影尽碎。
二棒。
黑风老妖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三棒。
不偏不倚,正中那杆漆黑长枪。
枪身剧烈震颤。
内中传出一声呜鸣。
那是金属断裂前,最后的哀泣。
枪身裂开一道细纹。
细纹蔓延。
从枪尖至枪尾。
从枪芯至枪表。
从八年积压的恨,到八年未散的剑意。
“咔嚓。”
长枪断作两截。
断口处,一缕淡金剑芒迸发而出。
那剑芒极淡极细。
好似当年那柄未成的本命剑,剑断人亡前,最后的辉光。
它自枪芯中挣脱。
离巢之鸟,盘旋三匝。
然后,投向城中。
那尊剑神像前。
周明不知何时出了剑坊。
他立在像前,仰首望着那青石雕成的眉眼。
夜风拂过衣袖。
右手握着一柄新刻的木剑。
剑身修长,剑格处刻着两个小字【真阳】
那缕淡金剑芒缓缓落下。
落入木剑。
落入剑身纹路。
落入周明那双已不记得前尘往事的眼眸。
周明浑身一震。
木剑自掌中滑落。
他抬手,接住的不是剑。
是一滴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落泪。
只是望着那尊剑神像。
望着望着。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有个夕阳漫天的黄昏。
他站在砺剑石前,挥剑三千。
有人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然后那人说:
“师弟妙手天成,耽于丹鼎,未免埋没。不如随我习剑,如何?”
他回头。
眉目清俊的同门师兄,难得没有露出那惯常的傲气。
只是静静看着他。
就像看一株终于抽枝的树苗。
周明记不起那人的名字了。
但他记得那道目光。
此刻。
八年后。
青石府。
夜风拂过剑神像眉目间的从容。
那从容。
与记忆中那道目光。
一模一样。
周明跪倒在石像前,泣不成声。
他依然不记得赵元青是谁。
但他知道。
他刻了八年的剑,每一柄,都是刻给同一个人的。
与此同时。
三里坡上。
黑风老妖怔立当场。
枪断了。
他八年炼制的本命法器,被这猢狲三棒敲成两截。
枪芯中那道残存剑意,还自行挣脱,投向了城中那尊该死的石像!
他猛然清醒。
逃!
遁术被阵法封锁,强攻又破不开那古怪的地脉禁制。
不。
还有一条路!
他抬手,五指如爪,抓向身旁最近一头道种级熊妖。
那熊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黑风老妖扣住天灵。
“借你元神一用!”
黑风老妖厉喝,五指用力。
熊妖惨嚎,周身精气神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黑风老妖体内。
他施展的是一门邪道禁术,燃魂遁。
燃烧随行妖众元神,换取强行撕裂虚空的一次机会。
此术一施,被燃魂者必死无疑。
但他顾不得了。
一头。
两头。
三头。
三头道种级妖众相继毙命,元神燃尽。
黑风老妖周身黑气暴涨,三花虚影近乎燃烧。
顶门冲出一道漆黑光柱,撞向阵法薄膜。
薄膜微颤。
八卦纹路晃动一下。
李晏面色如常,望向老槐树下的坤位令旗。
旗面玄黄,纹路流转。
旗纹深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痕,正缓缓亮起。
那是赵元青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剑。
孙悟空看见了。
他沉默一瞬。
然后,他微微侧身。
让开了那道视线。
如同八年前,方寸山后山,他守在野桃树下一夜。
熟透的果实落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看着它落下。
该落的时候,自然要落。
该出的时候,自然要出。
黑风老妖第五头妖众燃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再加一把力。
再加一头妖众,此阵或许能破。
他抬手,抓向第六头熊妖。
就在此时。
老槐树下,坤位令旗。
随之一震。
那道金色剑痕。
亮了。
是剑意。
是八年前,青石府城门前。
一个道种修士,持未成之剑,燃尽毕生修为。
斩出的那道。
名为金光裂霄的劫。
剑意无声。
无影。
无形。
它只是穿过夜色。
穿过五丈虚空。
穿过黑风老妖周身那浓郁如墨的劫气。
然后,刺入他心尖。
那颗八年未曾拔除的钉子。
被另一颗钉子。
碰了一下。
黑风老妖僵住。
他低头,望向自己心口。
那里没有血。
没有伤口。
甚至没有任何痛楚。
只是那颗钉子。
那颗他以为早已剐干净的钉子,自己动了。
它在他心尖上。
生根。
发芽。
开花。
花开八瓣。
瓣瓣是八年前,那道剑光。
瓣瓣是八年里,每一夜的恨。
瓣瓣是此刻,他望着那尊活过来的剑神像。
心底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惧。
劫门。
洞开。
黑风老妖跪倒在三里坡上。
周身黑气疯狂外泄。
那是劫气在他体内筑巢八年。
此刻巢倾卵覆。
与他一同覆灭的。
还有随行三百妖众中,那三成早已被劫气侵蚀至深者。
一头鬼面枭尖啸,赤红双目忽然失去焦距。
它从空中坠落。
尚未落地,周身黑气散尽,化作一具干瘪尸骸。
又一头。
再一头。
七头道种级妖众,四头当场毙命。
余下三头道行较深,却也七窍渗血,跪伏于地,再无一战之力。
那元神级鬼面枭王厉啸连连,拼命压制体内暴走的劫气。
它双翼张开,护住身后残存妖众。
那是它作为首领,最后的忠诚。
但它护不住了。
劫气似瘟疫。
自黑风老妖心口那朵剑意之花,层层扩散。
扩散一圈,便有一批妖众倒下。
三里坡上,妖尸横陈。
三百妖众。
一炷香后,只剩不足百头。
皆是尚未被劫气彻底侵蚀者。
它们茫然四顾,不知为何。
明明即将屠城。
明明胜券在握。
为何王突然跪倒。
为何袍泽相继毙命。
为何那杆跟随王征战百年的黑枪,断作两截,静卧尘埃。
孙悟空收棍。
他低头,看着跪伏于地的黑风老妖。
这老妖已无半分昔日凶威。
他周身劫气散尽。
三花虚影早已崩碎。
那玄黑道袍之下,露出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躯体。
七年来,他被劫气日夜侵蚀。
那些看似雄浑的修为,皆是劫气堆砌而成。
此刻劫气一散。
他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可怜人”。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091/20071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