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河南省主席的位子和豫北的地盘,跳出了华北这个是非之地。

而周泽远则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冀南,为二十八路军获得了一块稳固的休整和补给基地。

好深的算计!

周泽远算准了每一个人的反应。

校长明知道这是周泽远的计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把河南交出来,把32军调走。

因为他根本承担不起32军被红军拉拢的后果!

但更有可能,身在局中的校长,压根就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也只有他,才能以局外人的身份,来复盘这场谋划的全过程。

商震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接一三九师师部。”

电话接通。

“黄光华,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黄光华大步走进书房。

“军座,有什么指示?”黄光华拉开椅子坐下。

商震把桌上的电报推过去。

黄光华拿起电报看了两眼,眼睛瞪圆了,“河南省主席?咱们要去河南?”

商震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去豫北,通知各师,准备拔营,咱们去吃河南的小麦。”

“那冀南这摊子事怎么办?”

“移交给二十八路军。”

黄光华愣了片刻,“军座,这不对啊!电报上说防务交给宋哲元的二十九军。”

商震看着黄光华,微微摇了摇头,“宋哲元在北平,等他派人来接管,黄花菜都凉了。周泽远的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你觉得他会看着宋哲元把部队开进冀南?”

黄光华感觉后背生出了一股凉意,只是一瞬间,他就联想到了许多。

宋哲元的部队控制了平津,周泽远的部队抵达了冀南。

那中间的冀中地区,究竟花落谁家?

是先来后到,还是强者为尊?

这两家不会打起来吧!

商震自然也想过这些事,但他可懒得管这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光华,传达下去。交接防务的时候,态度客气点。不要跟二十八路军发生任何摩擦。留下的军需仓库,挑一些带不走的,直接造册移交给他们。”

黄光华站直身体,“是。”

“还有!!!”商震转过身,直视黄光华,“以后,无论局势怎么变化,绝对不能和周泽远为敌。遇到二十八路军,退避三舍。”

黄光华没多问,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撤离事宜。

商震独自留在书房,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了。

跳出河北,去河南,离山西就更远了,这可真是仕途前进了一大步。

阎老西这人的控制欲太强了,他是一万个不想和他打交道。

商震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的信笺。

起草给南京的复电,表示坚决服从中央调遣,即日南下就任。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商震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私章。

他看着窗外,天空有些阴沉,要下雨了。

这一轮风暴,他商震,活下来了。

这是拜周泽远所赐,商震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情。

虽说这也是人家算计的一部分,但实打实的利益落在了他手里。

邯郸城里,一场防务交接迅速上演。

各处城门、岗哨、仓库驻防的士兵悄然换成了红军战士。

向北一直延伸冀中大地,各地驻防的32军官兵迅速向平汉路集结。

他们将会乘坐火车,南下豫北!

原三十二军指挥部,青砖大院内人声鼎沸。

“青天白日”的牌匾已被摘下,扔在墙角。

几名战士正扛着沉重的电台设备跨过门槛,另有几人踩着梯子,将巨幅华北军事地图钉在正厅中央的墙壁上。

周泽远站在庭院里,正指挥保卫科的干事排查暗格与窃听线路。

脚步声自院外传来。

荀淮州、苏瑜、方志民三人大步流星迈入门内。

荀淮州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宽敞的正厅和红木家具,啧啧称奇:“泽远,这回我可是真服了。不费一兵一卒,一枪一弹,偌大一座邯郸城就归了咱们。”

周泽远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打趣道:“听你这意思,以前多少对我有点不服?”

荀淮州早就习惯了他的调侃,咧嘴一笑:“那哪能啊,以前是心服口不服,如今是心服口服。”

众人闻言,爆发出一阵哄笑。

里屋门帘掀开,刘生沐夹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走出来。

“还不止呢。”刘生沐扬起手里的档案袋,拍得啪啪作响。

“商震留下的底档查清了。冀南下辖四个专区、三十六个县,共计九百六十万人口。三十二军一撤,咱们通通都能接手!”

“嘶……”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志民瞪大眼睛,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华北平原,龙兴之地。咱们在东南苏区打生打死,久经血战,才不过打出了八百万人口。眼下只逼走个小军阀,地盘居然直接盖过了整个东南!”

提起东南,几位老将深有感触。

八闽之地的自然禀赋,评价起来只有四个字:一言难尽。

八山一水一分田,谁用谁知道。

除了穷苦百姓多、山区百姓民风彪悍,在征兵这一块有优势,真没啥发展优势可言。

苏瑜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将目光落回军事上:“既然人口众多,河北又是出了名的物产丰饶。养活二十万大军绝非难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在本地再征些新兵,扩充后备?”

“我看行。”方志民点头赞同,“咱们多是南方兵,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口音都听不懂。真打起仗,麻烦少不了。招募本地兵,能迅速稳住阵脚。”

刘生沐却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冀南的情况,远比你们想的复杂。想就地养活二十万大军,很难。”

大厅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周泽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是钱的问题,还是粮的问题?”

“是粮食的问题。”刘生沐神色凝重地回答道,“这两天我查了地方志和税务底册。如果档案无误,冀南的粮食自给率相当严峻。部分县区,甚至常年要从山东、河南等地外购口粮。”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081/28725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