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血流漂杵。
当然，这里流出的并非红色的鲜血，而是天堂盟战舰被撕裂后喷涌出的蓝色冷却液与金色灵力的混合物。
那颜色诡异而妖冶，在混沌海永恒的黑暗背景板上，像是一幅正在被疯狂泼墨的抽象画。
虚空巨鲸群的突袭，彻底打乱了天堂盟的阵型。
这些混沌海的远古凶兽，每一头都拥有着不亚于大罗金仙的肉身强度。
它们的皮肤天然免疫能量攻击，那看似笨重的身躯在虚空中却能灵活地如同游鱼。
“轰！“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虚空巨鲸，张开那足以吞下一颗小行星的巨口，直接将一艘天堂盟的巡洋舰从中间咬成了两截。
战舰内部的压力舱瞬间爆裂，数以百计的天堂盟修士被吸入了虚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真空与巨鲸胃液的双重作用下化为了一团养分。
“好！干得漂亮！“
通天教祖站在壁垒之上，看着这一幕，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这一百年来，他种地种出了一肚子火气，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所有界卫军注意！瞄准那些落单的敌舰，给我狠狠地打！“
“不要节约弹药！今天打出去的每一颗子弹，都是明天的种子！“
界卫军们早已跃跃欲试。
他们手中的聚能步枪经过了归零的优化，射程和威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些被虚空巨鲸撞得失去动力、正在缓缓飘浮的战舰残骸，成了最好的靶子。
“嗖嗖嗖——！“
一道道蓝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击穿了敌舰的护盾，将那些还试图组织抵抗的天堂盟修士逐一点名清除。
格鲁更是冲在了最前面。
这个泰坦族的狂战士，穿上了墨家工坊为他量身打造的“泰坦装甲“。
那是一套融合了机械神教科技与盘古炼器术的重型外骨骼。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混沌兽皮，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哈哈哈！来啊！互相伤害啊！“
格鲁挥舞着那把被重新修复的链锯剑，一剑劈开了一艘护卫舰的侧装甲。
他伸出巨大的机械手掌，直接将舰桥里那个还在尖叫的指挥官像抓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嗯？你叫什么叫？“
格鲁把那个浑身发抖的修士凑到自己眼前，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知道被灭族是什么感觉吗？“
“嗯？“
那个修士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格鲁撇了撇嘴，随手把他扔给了后面的界卫军。
“审讯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去干活。“
他转身，又冲向了下一艘敌舰。
……
但战场并非一边倒。
天堂盟毕竟是混沌海的霸主级势力。
他们之所以最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是因为被虚空巨鲸的突袭搞乱了阵型。
当最初的混乱过去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天堂盟军官们开始重新组织防线。
“全舰队听令！放弃外围巡逻舰，主力向旗舰靠拢！“
“启动'维稳阵列'，将那些畜生隔离开来！“
“第七装甲师、第十二法术师团，向旗舰两翼展开，准备反攻！“
命令通过加密信道迅速传达。
那些原本四散奔逃的战舰开始有目的地向中心收缩。它们背靠背组成了一个个防御圆阵，将旗舰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旗舰上飞出了数十个身穿金色法袍的修士。
他们是天堂盟的“裁决骑士“，每一个都拥有至少金仙中期的修为。
他们不再去管那些凶兽，而是直接飞向了那些正在落单的界卫军。
“杀！“
一个裁决骑士手中长戟一挥，一道金色的刀芒划过数万里的虚空，精准地斩在了一艘巡逻飞艇上。
飞艇瞬间被切成两段，上面的二十名界卫军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不好！他们在针对我们的外围部队！“
通天教祖脸色一变。
那些裁决骑士的战斗力太强了。他们就像是狼入羊群，专挑防御薄弱的外围巡逻队下手。
“收拢阵型！不要恋战！把外围部队撤回来！“
通天教祖急令。
但裁决骑士的速度太快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上百名界卫军阵亡。
“混蛋！“
通天教祖怒不可遏，手中青萍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扑最近的那个裁决骑士。
“来吧！让老子和你们玩玩！“
剑光与戟影在虚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通天教祖虽然修为精进，但面对金仙中期的裁决骑士，也只能打个五五开。更何况对方不止一个。
很快，另外两个裁决骑士也围了上来，三人合击，将通天教祖逼得节节败退。
“通天！“
苍练在逆熵塔上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一沉。
他想冲过去，但那个金甲男子——天堂盟的指挥官，正站在旗舰上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金甲男子在等。等苍练离开逆熵塔，离开那个有着世界种加持的核心区域。
到那时，他才会出手。
“想引我出去？“
苍练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冲出去。
他转头看向站在塔顶角落里的归零。
“能撑住吗？“
归零闭着眼睛，整个人的气息如同一潭死水。他的身体周围，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运转。
“外面的巨鲸正在死亡。“
归零平淡地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苍练一惊，转头看向战场。
果然。
那些虚空巨鲸虽然凶猛，但它们终究只是野兽。
天堂盟的“维稳阵列“一旦启动，就开始用一种高频的“秩序脉冲“去冲击巨鲸的神经系统。
这种脉冲会让巨鲸陷入狂暴，然后自相残杀。
“它们撑不了多久了。“
归零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冷光。
“但只要再给我一刻钟。“
“我就能完成最后的计算。“
“到时候……“
“这扇窗户，就不再是天窗了。“
“而是……门。“
苍练深吸一口气。
一刻钟。
在战场上，一刻钟可以死很多人。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
“一刻钟，我给你。“
苍练转过身，看向塔下的众生城。
那里，无数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正仰头看着他。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那种信任，沉重得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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