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练的眼中，这三个人的身影极其怪异。
他们看起来是三维的，但苍练的右眼无论怎么计算，都无法解析出他们的“体积”。
他们似乎是无限的，又似乎是微小的。
“有趣。”
中间那名白衣书生微微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没想到，这只总是嚷嚷着要归零的低级AI，竟然被一个泥腿子小文明给‘感染’了。”
“情感模块？这可是禁忌中的禁忌啊。”
他转头看向左侧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师兄，看来我们捡到宝了。这个世界的‘大道’，似乎变异了。”
左侧的书生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卷书简，冷冷地说道：
“熵魔占据了‘零点’三万纪元，积攒了无数秩序法则。如今这些法则全部被这个世界的‘世界种’吞噬。这颗种子……已经是半成品的天道果了。”
“取走它，这三个纪元的功德足够你证得‘混元’。”
右侧的书生则是一个女子，她掩嘴轻笑，目光贪婪地盯着苍练身后的世界种。
“而且，那个孩子手里拿的‘众生卷’……好像是太初那个老东西留下的残卷？”
“真是一群幸运的小老鼠。”
三个人的对话，如同在讨论桌上的菜肴。
完全没有将众生城亿万生灵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是——巡查使。
来自更高维度的“天道盟”。
在混沌海中，有着无数像盘古世界这样的大千世界。
而为了防止某些世界野蛮生长，破坏宇宙的底层逻辑，一些至高无上的存在组成了“天道盟”。
他们负责维护平衡，负责收割成熟的天道果实，也负责……清除像“熵魔”这样的毒瘤。
只是他们没想到，来清除毒瘤的时候，毒瘤已经被别人杀死了，并且宝物也被别人吞了。
“这就是……混沌海的真正土著吗？”
苍练死死盯着这三人，体内的真元在疯狂运转。
但他悲哀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调动力量，在这三人面前，自己就像是微尘。
金仙？
不，哪怕是大罗金仙，在这三人面前恐怕也抬不起头。
“这三位道友，不知驾临贫道的世界，有何贵干？”
苍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行礼。
礼数必须周全，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礼貌是唯一的生存几率。
中间的书生笑了笑，指了指苍练。
“很简单。”
“交出世界种，交出众生卷，交出那个婴儿。”
“然后，你们可以选择自我了断，或者成为我们的奴仆。”
“毕竟，一个被情感污染的世界，是不允许存在的。那是病毒。”
又是病毒。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说苍练是病毒。
“如果我们说不呢？”
通天教祖是个暴脾气，此刻实在忍不住，提剑怒喝。
“说不？”
女书生掩嘴轻笑，眼神中满是怜悯。
“那就只好把你们格式化了。虽然麻烦一点，但效果是一样的。”
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朝着众生城的护城大阵一点。
“破。”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众生城那经历了归零者狂轰滥炸而不倒的护城大阵，就像是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碎了。
“噗——！”
作为大阵主持者的元始天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伤倒地。
全场死寂。
绝望。
比面对熵魔时还要深沉的绝望。
因为这次，他们连战斗的理由都找不到。对方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地占据着“大义”。
“等等。”
苍练突然开口。
他没有去管倒地的元始天尊，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你们说，我是病毒？”
苍练直视着那个为首的书生。
“那请问，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书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蝼蚁会跟他探讨哲学。
“生命？生命是能量的错误聚集，是宇宙走向热寂的催化剂。只有永恒的秩序，才是真理。”
“错。”
苍练猛地摇头。
“生命是宇宙体验自我的方式。”
“你们所谓的天道盟，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一潭死水。如果没有了变化，没有了情感，没有了不确定性，这宇宙哪怕存在一万亿年，又有什么意义？”
书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跟一个死人废话什么？动手。”
他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风暴凭空而生，那是“维压”。将三维空间强行压向二维的恐怖手段。
众生城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无数修士在那折叠中痛苦地惨叫，身体被压成了纸片人。
苍练瞳孔骤缩。
他必须反击。
但他拿什么反击？
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世界种，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它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危机，又或者是苍练刚才那番话激发了它的潜能。
嗡！
那颗融合了熵魔秩序、众生情感、盘古本源的世界种，竟然脱离了苍练的控制，悬浮在他的头顶。
“它……在进化？”
苍练惊讶地发现，世界种在吸收周围那股折叠空间的“维压”。
不是抵抗，而是吞噬！
它在利用这股外来的压力，作为养分，进行最后的破壳！
“天道盟的法则……果然纯粹。”
一道稚嫩却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苍练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世界种诞生出的灵智。
“苍练，准备好。”
“我要……晋升了。”
“借着这个机会，带你……看一眼‘真实’。”
轰！
世界种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
无穷无尽的金光从种子里喷涌而出。
但这金光不再柔和，而是充满了霸道的意志。
那金光迅速弥散，将整个众生城，甚至将周围那片破碎的虚空，全部包裹进去。
在这片金光之中。
苍练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
无数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熵魔三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宇宙数据，是众生卷里亿万生灵的情感记忆，是盘古世界开天辟地以来的本源法则。
这些东西在他的体内疯狂碰撞、融合。
“金仙……瓶颈，破了！”
苍练怒吼一声。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直接跨越了金仙初期、中期……
一路狂飙！
金仙后期！
大圆满！
但这还不够。
在混沌海的规则里，金仙之上，还有“罗天上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
而眼前的三个书生，至少是“大罗金仙”圆满，甚至是半步“混元”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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