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比血煞宗的一千五百万少了五百万。
众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故意恶心人吗？
价格没叫过人家，站起来干什么？
血煞宗包厢里传来一声嗤笑：“哪里来的穷鬼，拿不出一千万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苍练面不改色，淡淡说道：“我出一千万灵晶，外加……这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简。
但他并没有将玉简展示给所有人，而是直接用神识锁定红衣女子，将玉简中的一段信息传了过去。
红衣女子接过神识，扫了一眼玉简内容。
下一秒，她那妩媚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甚至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苍练，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是真的？”
苍练微微点头：“绝无虚言。”
红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大声宣布道：
“丙字区道友，出价一千万极品灵晶，外加……‘界域之匙’的另一块残片的线索！”
轰！
这一次，全场彻底炸锅了。
不再是震惊，而是疯狂！
另一块残片的线索？！
血煞宗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忌惮。
“道友……此话当真？”
苍练转身，面向那个包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从不打诳语。血煞宗的朋友，如果你想要这块线索，不仅这一千五百万你要拿出来，还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拍卖，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苍练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掌握了核心资源的人，才有制定规则的资格。
他手中的那枚玉简里，记录的正是他在三年闭关中，通过石板推演出来的——关于这块残片真正所属的那把钥匙的“另一半”的坐标位置。
虽然那个坐标他也还没去过，但他确信，那是真的。
而正是因为这个“确信”，加上他在石板上参悟出的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竟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人，手里绝对掌握着天大的秘密！
红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手中的木槌。
“既然如此，这最后一件拍品……”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摘星楼的顶端响起。
这声音不像是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的，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摘星楼的防御阵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把残片……留下。”
“其他的……抹杀。”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无数道黑影如同蝗虫般从天而降，瞬间包围了整个摘星楼。
那些黑影穿着统一的黑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而在他们的胸口，赫然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是一条斜线。
归零者！
苍练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我的运气真是不错。”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残片，另一只手将灵儿护在身后。
“灵儿，抓紧了！”
“今晚……这落星城，怕是要变天了！”
而在二楼的包厢里，那个血煞宗的老者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楼下的苍练。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引来了这种恐怖的魔物！”
苍练没有理会他。
因为此时此刻，整个摘星楼外，已经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那不是黑夜，那是——归零！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生机，都在被那黑暗吞噬。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缺失，而是一种实质化的存在。
它像是有生命的沥青，粘稠、冰冷、沉重，顺着摘星楼的穹顶缝隙倾泻而下。
凡是被这黑暗接触到的事物，无论是坚硬的灵玉地面，还是精美的装饰，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在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灰白色的飞灰，随风飘散。
“归零……这是‘寂灭军团’的精锐！”
红衣女子此刻也不再保持那份妩媚从容，她脸色苍白，双手飞快结印，试图催动摘星楼的防御大阵。
但恐怖的是，她输入阵法的灵力，竟然有一半直接凭空消失了，仿佛被这黑暗给“吃掉”了。
“一切归于零。”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空中回荡。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压。
数百名戴着无面面具的黑袍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手持着形状各异却散发着同样灰败气息的武器，对准了摘星楼内的众人发动了毫无征兆的攻击。
“滋滋滋——！”
一道道灰色的光束划破虚空。
没有任何爆炸的轰鸣，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光束扫过之处，几名反应稍慢的低阶修士，连同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宝，在一瞬间直接“湮灭”。
他们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能者们，此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宝打在那黑袍人身上，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还会加速自身灵力的流失。
“别慌！结阵！结阵！”
二楼血煞宗的老者怒吼一声，他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人之一，已然踏入了真仙后期。
他一抖手中血红色的长鞭，化作一条狂暴的血蛟，试图挡住那几道袭向他的灰色光束。
“给我破！”
血蛟咆哮，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撞上了光束。
然而，仅仅僵持了一息。
那充满灵性的血蛟竟然发出了绝望的悲鸣，身上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消散，紧接着，整条血蛟崩解成虚无。
老者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这……这是什么法则？！我的血煞之力竟然在自我崩溃！”
“是‘熵增法则’的具象化。”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苍练站在原地，任由周围的人四处逃窜，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紧紧抓着那枚“界域之匙”残片，右手则按在灵儿的肩膀上，源源不断地将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盘古世界本源注入灵儿体内，帮她抵挡那股侵蚀灵魂的寂灭气息。
“他们不是在用灵力攻击，而是在‘降维’。”苍练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试图将你们所在的三维空间，强制压成二维，甚至是一维的点。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能量结构都会因为承载维度的崩塌而瓦解。”
听得懂的人少之又少。
但听得懂的人，此刻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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