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苍练冷笑，一步跨出，空间法则发动，瞬间跨越了数万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座肉山的正上方。
“给我镇！”
苍练右脚猛地踩下。
轰！
一元重水的恐怖重量，在这一脚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头变异的梦魇海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巨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颗陨石正面击中，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肉。
一颗散发着浓烈黑气的妖丹从碎肉中飞出，刚想遁走，就被苍练一把抓在手中。
“果然，连妖丹都被邪魔本源彻底污染了。这极东之海的水族，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苍练随手捏碎了这颗堪比半步人仙境的妖丹，将其中的邪魔气息用毁灭法则直接炼化成虚无。
解决掉这只拦路虎后，苍练继续下潜。
又下潜了大约五万丈。
终于，苍练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海底废墟。
巨大的白玉柱倾倒在淤泥中，上面雕刻的真龙盘旋图案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成片成片的琉璃瓦碎裂一地，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无数巨大的龙骨，像是一座座倒塌的山脉，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废墟之中。
这些龙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哪怕死去了亿万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与不甘。
这里，便是曾经统御四海的无上圣地——上古龙宫！
而在龙宫废墟的正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万丈的巨大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着，周围的海水、光线、甚至是空间碎片，都被它无情地吞噬进去。
漩涡深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的深渊。
这，就是归墟海眼！
苍练停在归墟海眼的边缘，哪怕以他的修为，在看到这个漩涡时，心底也忍不住升起一丝渺小之感。
“世界之心碎片的感应，就在这漩涡的最深处。”
苍练正准备踏入漩涡，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看向了漩涡边缘的一根巨大的青铜柱。
那根青铜柱高达万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
而在青铜柱上，赫然用九根粗如水缸的黑色锁链，死死地钉着一条龙！
那是一条五爪金龙。
它的体型虽然不如周围那些倒塌的龙骨庞大，只有千丈长短，但它的鳞片上，却依然闪烁着微弱的、纯正的金色神光，与周围那腐败漆黑的环境格格不入。
只不过，它现在的状态凄惨到了极点。
九根黑色锁链分别穿透了它的四肢、脊骨、逆鳞和头颅。
黑色的邪魔气息顺着锁链不断地注入它的体内，而它则在拼命地燃烧着自己的真龙本源，化作金色的光晕，死死地镇压着下方的归墟漩涡，防止它进一步扩大。
它就像是一个活着的阵眼，一个被不断折磨、抽干的祭品。
似乎是察觉到了苍练的到来，那条五爪金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黯淡、浑浊，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死寂。
但当它看清苍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正的盘古世界本源气息时，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亮光！
“盘古……正宗……活人……”
一个极其虚弱、苍老，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的声音，在苍练的脑海中响起。
苍练身形一闪，来到了青铜柱前，看着这条饱受折磨的五爪金龙。
“你是谁？上古龙族，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苍练沉声问道。
“吾名……敖玄。”
金龙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传音，似乎都要耗费它极大的痛苦。
“上古龙族……末代太子……你是数万年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盘古后裔……”
“末代太子？”苍练眉头一挑，“据我所知，当年域外邪魔入侵，不周山倒塌，四海龙族作为海域霸主，理应是抵御邪魔的主力。为何外界传闻，龙族在最后关头背叛了盘古世界，投靠了邪魔，最终被天道降下神罚，全族覆灭？”
听到“背叛”二字，敖玄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牵动着九根黑色锁链哗啦啦作响。
一股滔天的悲愤与屈辱，从它的体内爆发而出。
“谎言！那是邪魔的谎言！！！”
敖玄的咆哮声在苍练脑海中炸响，带着泣血的悲凉。
“我龙族……生于盘古，长于四海，岂会背叛父神！？”
“当年，不周山倒塌，世界之心碎裂。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落入了归墟海眼。那只捏碎了祝融神尊的邪魔巨手，其主人乃是域外邪魔的无上主宰之一——‘深渊魔帝’！”
“魔帝的一滴黑血，顺着空间裂缝滴入了归墟。那滴血中蕴含的污染之力，瞬间将归墟海眼化作了深渊通道，无数邪魔大军即将从这里涌出，吞噬整个世界！”
敖玄的眼中流下了两行金色的血泪。
“为了封死通道，为了保住那块世界之心碎片不被魔帝夺走……我父皇，上古龙帝敖苍，率领我龙族一万八千条纯血真龙，以血肉之躯，冲入了归墟！”
苍练心神剧震。
他看着周围那无数庞大而凄凉的龙骨，终于明白了这些龙骨为何会散落在这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罚的遗迹，这是一片极其惨烈的上古战场！
敖玄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痛苦：“父皇他……为了彻底隔绝魔帝的感知，竟然一口吞下了那块被邪魔之血污染的世界之心碎片，用自己的龙帝本源，强行将其镇压在体内！”
“但是……魔帝的污染太可怕了。父皇的理智被一点点磨灭，他的肉身开始畸变，最终……他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渊化魔龙’！”
“在彻底失去理智的前一刻，父皇用最后的清醒，将我钉在了这根‘定海神柱’上，用我的纯血本源作为阵眼，启动了龙族的终极封印大阵，将他自己，以及整个归墟海眼，彻底封死在了这片深渊之下！”
“外界的那些生灵，看到我龙族沾染了深渊魔气，变得疯狂残暴，便以为我们投靠了邪魔……可谁又知道，我们是为了这个世界，主动拥抱了黑暗啊！！！”
敖玄的悲鸣在海底回荡，字字泣血。
苍练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条被钉在柱子上，被抽取了亿万年本源，却依然死死守着封印的龙族太子，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意。
上古之神，无论是没有头颅依然死战的刑天，还是为了封印通道不惜化身魔物的龙帝，亦或是眼前这条承受了亿万年孤独与折磨的敖玄……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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