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洪隐道人点头道，“贫道，便是洪朝时期的一名隐士。当年，玄天等人，为了窃取盘古本源，他们联手覆灭了洪朝，屠戮了天下群仙。贫道当时修为浅薄，只因精通一门名为‘龟息假死大法’的秘术，又侥幸找到了这处处于盘古世界空间裂缝中的残破洞天，这才苟延残喘，避世隐居了下来。”
洪隐道人指了指周围的景色：“这一避，便是无尽的岁月。贫道看着一个个禁地建立，看着盘古世界被他们一点点吸干。贫道心中虽有恨，但却无力回天。直到不久前……”
他看向苍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由衷的敬畏：“直到尊上横空出世，连斩禁地之主。当梵天陨落的那一刻，天地法则剧震，贫道这处洞天的隐蔽阵法也出现了破绽，即将崩溃。贫道的寿元，在漫长的岁月中也早已走到了尽头。若不能突破人仙，便只能身死道消。”
“就在那时，梵天的人仙果位成了无主之物，顺着天地法则的洪流飘荡。贫道为了活命，便大着胆子，趁机成就了人仙……”
听完洪隐道人的讲述，苍练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冰冷如铁。
“原来是被时代遗弃的旧日残党。”苍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洪隐道人的心头。
“你的遭遇，我或许可以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我会接受。盘古世界，是我用手中的剑，从玄天他们手里夺回来的。这天地间的每一分气运，每一尊果位，都属于我，属于我麾下的将士！”
苍练猛地站起身，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轰然爆发，将周围的紫竹林压得纷纷折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洪隐道人，声音如同天帝下达最后的审判：“你既然承了这尊果位，就该明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道有轮回，因果必相报。你拿了我的东西，就欠下了我的因果！”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苍练缓缓伸出两根手指，目光森寒：“第一，我杀了你，抽走你体内的人仙果位，将你的神魂连同这片洞天一起抹除，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洪隐道人浑身一颤，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杀星能说到做到。
玄天等老牌巅峰人仙都被他砍瓜切菜般宰了，自己这个刚靠着果位勉强突破的新晋人仙，在对方面前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都算不上。
“第二呢？”洪隐道人深吸一口气，苦笑着问道。
“第二。”苍练收回手指，沉声道，“臣服于我！交出你的本命神魂印记，受我派遣，为我效命！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什么避世隐居的洪朝隐士，而是我盘古世界镇守一方的战将！这尊果位，就当是我提前预支给你的俸禄！”
凉亭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火炉上的茶水还在“咕噜咕噜”地沸腾着。
洪隐道人看着眼前霸气侧漏的苍练，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隐忍了无数个纪元，本就只是为了活下去。
如今，那个覆灭了洪朝的玄天已经被眼前之人斩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苍练也算是为他、为洪朝报了血海深仇。
更何况，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尊人仙果位，是救命的良药，也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从他出手抢夺的那一刻起，这场因果就已经注定了。
“呼……”
洪隐道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苦涩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与决绝。
他后退两步，突然双膝一曲，重重地跪倒在苍练的面前。
一道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本命神魂印记，从他的眉心缓缓飘出，悬浮在了苍练的面前。
“贫道既然承了尊上的果位，自然也知道，这是躲不过的因果。”洪隐道人的声音变得无比恭敬与虔诚，“尊上斩杀群魔，拯救盘古世界于水火，此等丰功伟业，贫道佩服之至。贫道愿交出神魂印记，从此受尊上驱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跪伏在地的洪隐道人，苍练眼中的冰冷终于彻底散去。
他大袖一挥，毫不客气地将那道神魂印记收入识海之中，彻底掌控了洪隐道人的生死。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苍练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已经温热的悟道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化作一股清凉纯正的道韵游走全身，令苍练刚刚经历过连番大战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舒缓。
“好茶。”苍练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亭外翻滚的云海，“洪隐，你既然活了无数岁月，见识自然非凡。你且在此地稳固境界，三日之后，来盛海国武殿见我。”
“盘古世界虽然清除了内患，但玄天临死前曾言，他背后还有个‘太玄大世界’。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我需要你们这些力量，来构筑盘古世界全新的防御体系。”
洪隐道人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安逸的日子彻底结束了，但同时，一股久违的热血也在他这具古老的身躯里重新流淌起来。
“遵命！”洪隐道人深深叩首。
苍练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一步迈出，身形再次融入了虚空之中。
只留下那座古朴的凉亭，和依然跪在地上的洪隐道人。
盘古世界的最后一块不稳定的拼图，终于在此刻，被苍练以绝对的霸道与力量，完美地嵌合在了他亲手打造的宏伟蓝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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