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开，三道身影踏出。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星域。
星辰黯淡无光，空间扭曲，时间流速异常。
最引人注目的是星域中央那一片悬浮的宫殿群，它们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风格与神州建筑迥异，充满了尖锐的棱角和扭曲的纹路。
宫殿周围环绕着十二道光环，每一道光环中都盘坐着一位六翼天使的虚影，口中吟唱着诡异的圣歌。
“这就是‘天堂山’，西洋伪神耶和华的禁地。”共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寒意，“这老东西当年在神州干了不少坏事，如今更是勾结域外邪神，想谋害我方人仙，想着空出的果位让自己麾下人夺取。如今寿元将尽，平时蛰伏不出，靠吞噬信仰之力苟延残喘。”
苍练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光环中的天使虚影并非纯粹的能量体，它们的核心处都有一点微弱的灵魂之火在燃烧，那是被囚禁的生魂，被迫日夜吟唱，为耶和华提供信仰之力。
“以众生为柴薪，延续自身腐朽的生命。”张三丰轻叹一声，“这等行径，已入魔道。”
共工没有多言，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星域都震动起来。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人仙级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水之大道符文，每一枚符文都重若星辰，压得空间咯吱作响。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海洋虚影，那是他的内景天地显化，其中隐约可见巨浪滔天，水龙翻腾。
“耶和华，滚出来！”
共工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穿透宫殿的层层禁制，直达最深处。
整片天堂山剧烈摇晃，十二道光环中的天使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们的吟唱被打断，灵魂之火明灭不定。
“咔嚓——！”
中央宫殿的大门轰然破碎。
一股腐朽、衰败却又强大的气息从宫殿深处涌出。
那气息中夹杂着圣光，但圣光之中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腐烂的果实上长出的霉菌。
“共工……你疯了？”
沙哑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死亡的腐朽。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身披白袍的老者，手持黄金权杖，头戴荆棘王冠。
他的面容原本应该慈祥庄严，但此刻却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些许神性光芒，但那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耶和华，西洋伪神，人仙级。
他的状态比共工大神好上一些，但也寿命将近，只不过是靠一些手段在延寿而已。
这一类的人仙，生命本源已近乎枯竭，每一次出手都会加速死亡。
所以，此类人仙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因为怕死！
“我不是疯了。”共工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想在死前，为神州扫除一个隐患。”
耶和华浑浊的眼睛盯着共工，又扫过张三丰和苍练，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你居然极尽升华？用最后的生命，来杀我？”
“不止是你。”共工淡淡道，“但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耶和华的声音陡然尖锐，“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何必拼个你死我活？我蛰伏在此，从未主动招惹神州，你为何要来寻死？！”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共工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蓝色的水光，“你窃取的人仙果位，本应属于神州。你每多活一天，就多消耗一分下位面的天地规则之力。更重要的是——”
他的眼中闪过凌厉杀意：“你暗中与域外邪神勾结，真当我不知道？”
耶和华脸色骤变。
“一千百年前，域外邪神之所以能撕裂位面界壁，重伤我方人仙，这背后就有你的影子。五百年前，九幽魔族在神州掀起魔潮，荡魔一甲子才铲除干净，这是你打开了九幽缝隙。五十年前，域外天魔的一支先锋军能悄无声息潜入这个世界，是你用信仰之力掩盖了空间波动。”共工每说一句，耶和华的脸就更白一分，“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惜，你太小看神州的情报网了。”
耶和华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是，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我寿元将尽，必须寻找延寿之法。域外天魔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打开通道，他们就赐我‘天魔转生术’，让我转生为天魔，再活一世！”
“与虎谋皮。”张三丰摇头叹息。
“那又如何？！”耶和华嘶吼道，“我不想死！我活了近万年，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真仙，拥有不朽的寿元！我不甘心！”
他的情绪剧烈波动，周身腐朽的气息更加浓烈，圣光中的黑气几乎要吞噬光明。
“所以你就背叛了这个位面，投靠域外天魔？”共工的语气冰冷，“你可知道，域外天魔一旦大规模入侵，整个下位面都将沦为炼狱？亿万生灵涂炭，天地规则崩坏，连轮回都会被污染？他们要的，是炼化整个位面，提取出那颗破碎的位面之心，这个位面曾经乃是上位面，他们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毁灭这个位面，谋取上位面之心，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简直该死！”
“那与我何干？！”耶和华狞笑，“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冥顽不灵。”共工不再废话。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海洋虚影骤然沸腾。
“天河倒卷！”
共工大喝一声，虚空中真的浮现出一条浩瀚天河，从无尽高处倒卷而下，直冲天堂山。
那天河并非普通水流，而是由水之大道凝聚而成，每一滴水都重若山岳，蕴含着崩灭星辰的力量。
耶和华脸色剧变，他高举权杖，荆棘王冠绽放出刺目光芒。
“神圣庇护！”
十二道光环中的天使虚影齐齐炸开，它们的灵魂之火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天河之前。
光盾上浮现出无数祈祷的面孔，那些都是耶和华信徒的信仰投影，此刻被当做消耗品使用。
“轰——！”
天河撞击在光盾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光盾剧烈颤抖，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些祈祷的面孔一个个破碎，发出无声的哀嚎。
耶和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那是他的神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但此刻却在迅速黯淡。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耶和华嘶吼，“极尽升华最多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你必死无疑！为了杀我，值得吗？！”
“值得。”共工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他继续催动天河，水势更加汹涌。
光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耶和华被天河正面击中，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座宫殿才勉强停下。
他身上的白袍破碎，露出干枯的身躯，胸口凹陷下去，肋骨断了数根。
但人仙毕竟是人仙。
哪怕寿元将尽，哪怕状态糟糕，他依然拥有人仙级的生命力和战斗力。
“这是你逼我的……”耶和华缓缓站起，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既然你要我死，那我们就一起死！”
他猛地将权杖插入胸口。
权杖穿透心脏，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
但耶和华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
“以我神血，召唤圣父！”
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虚空，连接到了某个未知的维度。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但也更加腐朽的气息从那个维度传递过来。
“他居然献出了自己的信仰，他在召唤中位面甚至是上位面某位更加恐怖存在的力量！”张三丰脸色微变。
共工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他不再保留，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七道蓝色光环，那是他的七重内景天地，此刻全部显化。
“水之大道，七重天倾！”
七道蓝色光环层层叠加，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直冲耶和华。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停滞，连规则都被暂时改写。
这是共工的终极杀招，燃烧生命本源施展的大道神通。
与此同时，耶和华的召唤也完成了。
虚空中裂开一道金色的裂缝，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从裂缝中探出。
那手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与耶和华的手如出一辙，但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手掌掌心有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区区下位面的蝼蚁，也敢惊扰本尊？”裂缝中传来古老的声音，充满威严。
金色手掌压下，与共工的蓝色光柱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个星域都在颤抖。
碰撞的中心，空间彻底破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天堂山的宫殿群撕成碎片。
那些被囚禁的生魂终于得到解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共工和耶和华同时倒飞出去。
共工身上的蓝色神光黯淡了许多，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烈。
耶和华则更加凄惨，他的身躯几乎被打烂，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边胸膛还勉强完整，权杖已经碎裂，荆棘王冠也布满了裂痕。
而那只金色手掌也不好过，掌心被蓝色光柱洞穿，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
裂缝中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但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出手，显然，投射这一击消耗巨大，连上位面的本体都不愿继续浪费力量。
“你……你这个疯子……”耶和华的头颅艰难地开口，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共工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力量。
但就在这时，天堂山深处又涌出一道强大的气息。
那是一位身披银色铠甲、手持十字长剑的骑士。
他面容英俊，金发碧眼，背后有六只光翼展开，每一只光翼都燃烧着圣焰。
他的气息达到了半步人仙的巅峰，距离真正的人仙只有一线之隔。
“圣殿骑士长，米迦勒。”张三丰轻声道，“耶和华最忠诚的走狗，也是他培养的接班人。如果耶和华死了，米迦勒就是最有可能接替他人仙果位的人。”
米迦勒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张真人与苍练身上：“神州的半步人仙？很好，杀了你们，用你们的道种作为祭品，或许能让吾主多活几百年。”
他举起十字长剑，剑身上燃起白色的圣焰。
那圣焰看似神圣，实则阴毒，专门灼烧灵魂和道基。
苍练正要上前迎战，张三丰却伸手拦住了他。
“小友，这一战让给我。”张三丰微笑道，“你刚突破半步人仙不久，境界尚未稳固，不宜与这种沉淀了上千年的老牌半步人仙交手。而且——”
他看向米迦勒，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老朽等了五百年，手也有些痒了。”
苍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退后。
张三丰踏步上前，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随着他的前进，虚空中浮现出阴阳二气，自动演化成太极图案。
他周身没有强大的气势爆发，反而给人一种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米迦勒眉头微皱。
他看不透张三丰的深浅。
这位老者看似平凡，但每一步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压力，那是大道上的压制，是境界上的差距。
“你是谁？”米迦勒沉声问道。
“张三丰。”老者捋须微笑。
米迦勒瞳孔骤缩：“张三丰？那个自创太极拳剑，以武入道的疯子？你不是在神州闭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缘分使然。”张三丰淡淡道，“今日老朽来此，只为两件事。一是助共工老祖斩杀伪神，二是——斩你。”
最后两个字吐出时，张三丰的气质陡然变了。
原本仙风道骨的老者，瞬间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眼中不再有温和，只有冰冷的杀意。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阴阳之理，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狂妄！”米迦勒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背后的六只光翼同时震动，爆发出刺目的圣光。
圣光凝聚成无数光剑，如暴雨般射向张三丰。
每一道光剑都能轻易洞穿星辰，此刻成千上万同时袭来，威势恐怖至极。
张三丰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诡异的是，那些光剑射到他面前时，速度也变慢了，仿佛陷入了泥潭。
“太极，云手。”
张三丰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
那些光剑射入太极图中，竟然被一一牵引、偏转，最后相互碰撞、湮灭。
上万道光剑，没有一道能靠近张三丰三尺之内。
米迦勒脸色大变。
他这一招“神圣剑雨”曾斩杀过三位同级别的半步人仙，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你……你触摸到了人仙门槛？！”米迦勒难以置信。
“触摸？”张三丰摇头，“老朽五百年前就已经站在门槛上了。只是苦于没有果位，无法真正跨过去罢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战场的气机都被牵引。
虚空中浮现出更多的太极图，层层叠叠，将米迦勒包围在中间。
每一个太极图都在旋转，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出无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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