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苍家聘礼？”
苍练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摸不着的东西，他确实不感兴趣。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御灵神宫的人……”
苍练眼中寒光一闪。
沈洛带来的消息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御灵神宫派出了一批高手，由一个半步阳神领头，已经来到了印尼亚。
这些人，正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他的机会。
“正好。”
苍练缓缓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远处连绵的雨林，“我正好缺一份礼物。”
再过几日，就是月神的寿诞。
作为圣子，他自然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
寻常宝物，月神看不上；太过珍贵的，他又舍不得。
但若是将御灵神宫的半步阳神炼制成魂晶……
“这份礼物，应该还过得去吧？”
苍练冷笑起来。
一枚半步阳神的魂晶，其价值难以估量。
“就这么定了。”
苍练当即做出决定。
当天夜晚，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日月会总坛，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向雨林深处掠去。
正是苍练。
他没有带任何人，孤身一人深入雨林。
这里已经是秘境的外围，人迹罕至，野兽横行，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苍练停了下来。
他从空间石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团灰蒙蒙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虚影，面目模糊，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怨念。
这正是苍练的一道分魂。
当初击杀神代征臣时，那家伙临死前发下了恶毒的诅咒，将一缕死怨之力附着在苍练的神魂上。
苍练当机立断，将那部分神魂切割出来，炼成分魂，将死怨之力封存其中。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死怨侵蚀主魂，又能……
“钓鱼。”
苍练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御灵神宫的人，可以通过这诅咒感应到他的位置。
他特意将分魂带出来，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将分魂置于山谷中央后，苍练身形一闪，隐匿在暗处。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便是阳神境强者，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渐深，雨林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
虫鸣兽吼声此起彼伏，更添几分阴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来了。”
隐匿在暗处的苍练，眼中精光一闪。
他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远处急速靠近。
这些气息中，有一道格外强横，赫然是半步阳神级别。
其余几道，也都是阴神八重。
果然如沈洛所说，御灵神宫派出了一支长老级小队。
很快，五道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着御灵神宫特有的阴阳师袍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中握着一根骷髅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黑色宝石，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此人正是御灵神宫此次行动的领队——鬼冢龙之介，半步阳神修为。
他身后的四人，三男一女，皆是阴神八重。
四人气息相连，显然修炼了合击之术，配合默契。
“就是这里。”
鬼冢龙之介盯着山谷中央，眼中闪过阴狠之色。
他能清晰感应到，山谷中有着神代征臣临死前发出的死怨诅咒。
只要找到这诅咒的源头，就能找到杀害神代征臣的凶手，夺回炼神鼎。
“小心些。”鬼冢龙之介低声道，“那人能杀神代君，绝非易与之辈。虽然情报显示他只是阴神七重，但难保没有隐藏实力。”
“嗨依！”
四名手下齐声应道，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山谷中央逼近。
他们动作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显然训练有素。
暗处，苍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待最佳时机。
鬼冢龙之介是半步阳神，实力不弱，若是正面硬拼，虽然能胜，但难免闹出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的是一击必杀，速战速决。
很快，五人已经进入山谷中央，距离那团分魂光球不足十丈。
就在此时。
“动手！”
鬼冢龙之介忽然厉喝一声，手中骷髅法杖猛地挥出。
一道黑气如龙，咆哮着扑向分魂光球。
那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厉鬼虚影，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嘶嚎。
这是御灵神宫的秘术——百鬼夜行！
与此同时，四名手下也同时出手。
四人结印念咒，召唤出四尊式神。
一为青面獠牙的鬼王，一为九头妖蛇，一为独眼巨人，一为双头妖犬。
四尊式神气息相连，组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将分魂光球围在中央。
“轰！”
黑气与式神同时击中光球。
然而！
光球忽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不好！是陷阱！”
鬼冢龙之介脸色大变，瞬间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
“现在才明白，太迟了。”
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鬼冢龙之介猛地转身，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后方。
那是个黑衣青年，面容冷峻，眼神如寒冰。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雷光缭绕，背后隐约有一尊巨大的法相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正是苍练！
“你……”鬼冢龙之介瞳孔骤缩。
他从苍练身上，感受到了丝毫不弱于自己的气息——不，甚至更强！
半步阳神？
情报有误！
“杀了他！”
鬼冢龙之介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四名手下反应极快，立刻操控式神扑向苍练。
鬼王挥爪，妖蛇吐信，巨人砸拳，妖犬撕咬，四尊式神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鬼冢龙之介也没闲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骷髅法杖上。
“嗡！”
法杖剧烈震动，那颗黑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鬼门在虚空中浮现，门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抓向苍练。
百鬼之门！
这是鬼冢龙之介的压箱底绝技，一旦被那些鬼手抓住，便是阳神境强者，也要被拖入鬼门，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苍练却笑了。
“雕虫小技。”
他抬手，结印。
“轰隆！”
天地间，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
苍练背后的法相虚影骤然凝实——那是一尊高达十丈的雷霆巨人，通体由紫色雷电构成，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五帝真雷法相！
“雷狱，起。”
苍练轻吐三字。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范围内，忽然升起无数道粗大的雷电锁链。
这些锁链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巨大的雷电牢笼，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四尊式神撞在雷电锁链上，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被雷电灼烧，冒出滚滚黑烟。
鬼冢龙之介召唤出的百鬼之门，更是被数道雷电锁链直接贯穿，门中的鬼手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这……这是什么法相？！”
鬼冢龙之介骇然失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法相，那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正是他们御灵神宫阴邪之术的克星！
“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鬼冢龙之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他甚至顾不上四名手下，燃烧精血，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黑光向谷外冲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苍练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抬手一指。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电光，瞬间穿透虚空，精准地射入鬼冢龙之介的后心。
鬼冢龙之介身形一僵，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血洞中，紫色电光闪烁，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便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半步阳神，陨落！
剩下的四名御灵神宫长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想逃，但雷电牢笼封锁了所有去路。
想拼命，可连鬼冢龙之介都被一击秒杀，他们又能如何？
“饶命！”
“我们愿意效忠阁下！”
“求……”
求饶声戛然而止。
苍练面无表情，抬手虚握。
“咔嚓！”
雷电牢笼骤然收缩，无数雷电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四名阴神八重的御灵神宫长老，连同他们的式神，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雷电绞成粉碎。
神魂俱灭！
战斗结束，山谷重归寂静。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地面上散落着残肢断臂，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苍练落回地面，五帝真雷法相缓缓消散。
他迈步走向鬼冢龙之介陨落之处。
那里除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渗入泥土之外，还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
那便是鬼冢龙之介的神魂精华。
半步阳神的神魂，已初步超脱肉身束缚，即便肉身毁灭，也不会立刻消散于天地之间，而是能以精华形态存留一段时间。
这团光晕之中，隐约可见细微的纹路流转，似有无数记忆与修为的碎片在其中沉浮，时而凝聚如星辰，时而散逸如雾霭。
他从空间石内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将神魂彻底禁锢其中。
将玉瓶小心收起。
随即，他转身走向四名长老毙命之处。
那四名阴神八重的长老，神魂虽不及鬼冢龙之介凝练，但亦非同小可。
他们的神魂在肉身死亡后已破碎成数十片，如莹莹光点散落在地，若不及时收集，不久便会彻底消散。
苍练展开神识，如网般覆盖四周，将每一片神魂碎片精准定位，随后以精神念头包裹，一一收入另一只稍大的玉瓶之中。
“阴神八重高手的神魂碎片，虽不及半步阳神的神魂，但若炼制得当，同样可成上等魂晶。”
苍练掂了掂手中玉瓶，感受其中传来的微弱魂力波动，心中已有计较。
“该炼制魂晶了。”
苍练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拂去表面落叶尘土，盘膝坐下。
接着反手从空间石内取出一物——正是那尊炼神鼎。
鼎身不过香炉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着繁复古老的纹路，似云纹，似雷篆，又似某种早已失传的神祇文字。
三足鼎立，稳重如山；双耳微翘，如有灵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鼎腹处浮雕的一幅图案，万千神魂跪伏于地，朝向中央一团炽烈光晕，仿佛在举行某种庄严的祭祀。
此鼎并非攻击或防御之宝，却是一件专司炼化、提纯神魂的稀有法器，苍练得来，今日终于派上大用场。
苍练将炼神鼎置于身前，双手结印，体内气血之火缓缓渡入鼎中。
鼎身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温和而深邃的光芒，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自鼎口弥漫开来，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先将四名长老的神魂碎片引入鼎中。
碎片入鼎的刹那，鼎内光芒骤盛，那些碎片如冰雪遇阳，迅速融化、交融，在鼎内阵法的运转下不断提纯、凝聚。
苍练全神贯注，以神识细致调控着炼化的进程——剔除杂质，保留精粹，引导魂力有序凝结。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鼎内光芒渐敛，四枚鸽卵大小、色泽深紫的晶体静静悬浮其中。
晶体通透，内里有氤氲雾气流转，偶尔闪过一线微光，那是高度凝聚的魂力外显之象。
“成了。”苍练轻轻一招手，四枚魂晶落入掌中。
触手温润，魂力澎湃却内敛，皆是上品。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苍练取出封存鬼冢龙之介神魂的玉瓶，解开封禁。
那团拳头大小的光晕缓缓飘出，里面似乎还残留有一丝本能神性，感应到危机，光芒剧烈闪烁，竟欲挣脱逃离。
苍练冷哼一声，神识如锁，将其牢牢禁锢，送入炼神鼎中。
鼎身剧震，光华大放！
半步阳神的神魂远非阴神碎片可比，其抵抗之力强了何止十倍。
鼎内传来阵阵嗡鸣，似有无数哀嚎与怒吼交织——那是神魂中残留的意识在炼化过程中的最后挣扎。
苍练面色凝重，全力催动气血烘炉输送气血之火，鼎身纹路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形成一道道光环将神魂层层包裹、压缩、炼化。
这一次，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
当日出东方之际，鼎内终于归于平静。
一枚拳头大小、璀璨如星辰的晶体缓缓升起。
其色如琉璃，其光如皓月，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浩瀚而深邃的魂力波动即便隔着鼎身也能清晰感知。
这枚魂晶的品质，远超之前四枚的总和！
苍练将其托在掌心，感受着其中磅礴如海的魂力，心中竟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若将此魂晶吸收，他的神魂修为必能再进一步。
但他终究按捺下了这股冲动。
“魂晶虽好，却不可急功近利。”苍练低声告诫自己。
半步阳神魂晶蕴含的不仅是魂力，还有鬼冢龙之介生前的部分记忆与意志碎片，贸然吸收，易受其残留意识影响，甚至可能引发心魔。
不急功近利，方是稳妥之道。
他将五枚魂晶分别装入特制的玉盒，仔细收好。
做完这一切，苍练并未立即起身。
他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自身神魂的变化。
——果然，有所不同。
以往每当他运转神魂之力时，总会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仿佛有一层无形枷锁缠绕在神魂深处。
那是因果之链的体现。
之前他为提升修为，曾炼化过魂晶。
那些魂晶固然助他突破了瓶颈，却也让他与那些枉死神修产生了因果牵连——借用他人魂力，便需承其遗愿，了其执念。
而今日，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御灵神宫惯用的手段，炼化了御灵神宫五大高手的神魂。
冥冥之中，那些曾被御灵神宫残害、炼制成魂晶的神修，其未散的执念似乎得到了些许慰藉。
苍练能清晰感觉到，神魂中那层滞涩感减弱了。
并非消失，而是如紧绷的弓弦稍稍松弛，又如附骨之疽被剜去少许。
神魂运转之间，更显圆融流畅，对天地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果然，有用！”苍练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冷冽。
他站起身，望向东洋——那是御灵神宫总部所在的方向。
“此前我借尔等魂力突破，今日以御灵神宫之血，为尔等初偿血债。”苍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这五枚魂晶，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如刃：
“放心，我会踏平御灵神宫，将其全部诛绝——以告慰尔等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林间忽起一阵旋风，卷起落叶纷飞，似有无数无形之声在风中应和，悲怆之中，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颤。
苍练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条以血洗血的路才刚刚开始。
但既已斩断因果初链，便再无回头之理。
前方或许是尸山血海，或许是万劫不复，但他的道心，却在此刻愈发坚定如铁。
苍练那双眸子，亮如寒星。
——御灵神宫，我们慢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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