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淡淡开口,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是现在。”

  心腹一愣:

  “现在?三皇子都快败了,这时候出兵,意义不大啊!”

  “你懂什么。”

  赵奎转头,眼神阴狠直白,全是算计:

  “我等的是陈峰力竭。”

  “你看清楚,绥林大营所有神机营火力弓弩手,所有守军兵力,全部压在正面东营,死死对付三皇子。”

  “西侧黑水部溃败逃回山林,暂时不敢露头。”

  “正面陈应死拼一天。”

  “现在的绥林大营,北面防线是空的,是空防。”

  心腹将领瞬间瞳孔骤缩,彻底反应过来。

  赵奎沉声下令,声音陡然凌厉:

  “传我将令,三万禁军,全军披甲,即刻拔营。”

  “全军全速南下,直扑绥林北营,不留预备队,全员强攻。”

  心腹浑身一震:

  “将军!真要全力开战?”

  “不然呢?”

  赵奎冷笑出声,满心都是得意:

  “从储位之争开始,就没有缓和余地。”

  “此战过后,南疆平定,三皇子登基,我就是首功之臣!”

  “人不会记得锦上添花的人,但是想必一定会记得我的雪中送炭的。”

  军令瞬间传遍整个禁军大营。

  原本安静待命,休整一日的三万禁军,瞬间动了起来。

  甲胄摩擦声、马蹄奔腾声、列队呐喊声轰然炸响!

  黑压压的禁军阵列,整齐划一,朝着绥林北营碾压而去。

  速度极快,毫无预兆。

  旷野之上,地面都被数万脚步震得微微发颤。

  绥林大营,正面东营战场。

  陈应已经彻底疯了。

  最后一批亲兵全部压上,带着残兵拼死冲锋。

  可每一次冲锋,都被城头的火器,箭矢狠狠打退。

  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手下的士兵,十成已经折损六成。

  剩下的四成,人人带伤,人人怕的不行。

  副将跪在陈应马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殿下,不能再打了,真的打光了,再冲,我们就全军覆没了,求您下令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陈应双眼通红,死死咬着牙,心里又怒又悔又不甘。

  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傻乎乎死拼!

  陈应胸口剧烈起伏,低声嘶吼:

  “撤?我拿什么撤,今日大败,我回京城就是废人一个,储位没了兵权没了,脸面没了。”

  就在他情绪崩溃、进退两难的瞬间。

  北面旷野,震天动地的进军号角,骤然炸响。

  “呜呜呜——!!!”

  雄浑带着铁血杀气的号角声,瞬间盖过整片战场的厮杀声。

  正在城头死守的归义军士兵,动作齐齐一顿。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北面。

  北营值守哨兵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拼命嘶吼:

  “急报,北面三万禁军全军出动,突袭北营。”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劈在绥林大营所有人心头。

  东营战场正在死战的归义军将士,瞬间浑身冰凉。

  中军大帐的齐泰,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到底!

  他浑身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会……赵奎怎么会突然出兵……他不是观望吗?”

  他以为赵奎也和李崇一样。

  齐泰猛地转头看向陈峰,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糟了,彻底糟了,我们所有兵力大半火器,都钉死在正面对付陈应,北营几乎是空的,根本守不住。”

  这一刻,压力瞬间炸满全身。

  陈峰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猜对了赵奎在等,却没猜到,赵奎的时机卡得这么绝。

  陈峰瞬间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压下心底的凝重,厉声下令:

  “传令,立刻抽调神机营两百火器兵,全速驰援北营。”

  “北营所有值守士兵,立刻布防,死守城头,拖延时间。”

  “正面东营,留大半兵力继续压制陈应,不许他趁机突破,抽调部分弓弩手分防北侧。”

  可是赵奎看样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

  禁军蓄势一日,速度特别快,距离北营已然极近。

  北面战场瞬间开战!

  禁军根本不需要试探,不需要休整,一冲上来就是全力强攻。

  前排盾兵结阵挡箭,后排枪兵推进,弓弩手漫天箭雨压制城头。

  密密麻麻的禁军士兵,踩着旷野土地,一步步压向营墙。

  北营守军寥寥无几,只能靠着简陋工事拼死还击。

  箭矢稀稀拉拉,根本压不住禁军的推进节奏。

  仅仅片刻,禁军就逼近壕沟,开始架设云梯搭造登墙通道。

  城头归义军士兵咬牙死战,扔滚石射冷箭,可人数差距太过悬殊。

  一个兵,要挡几十个禁军。

  伤亡瞬间暴涨。

  北营守将满头大汗,声音嘶哑地对着传令兵嘶吼:

  “快,再催援军,顶不住,真的顶不住,禁军太多了。”

  中军大帐内,急报一波接一波疯狂传来。

  “殿下,北营外壕沟已被禁军突破,敌军架设云梯,开始登城。”

  “殿下,北营守军伤亡过半,防线摇摇欲坠,火器不足,无力压制。”

  “殿下,禁军持续增兵,毫无停顿,是死攻到底的架势。”

  齐泰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心态彻底崩了大半,忍不住开口:

  “殿下,现在怎么办,我们彻底分兵不开。”

  陈峰面色冰冷,心里压力前所未有。

  正面东营,正在冲锋的陈应。

  听见北面震天的厮杀声,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当他看见漫天禁军旗帜、看见黑压压的禁军猛攻北营时,

  整个人瞬间愣住,随即狂喜冲天。

  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瞬间一扫而空。

  “动了,赵奎终于动了。”

  陈应仰天大笑,笑声带着疯狂和亢奋,浑身满血复活。

  他之前恨赵奎怨赵奎,骂赵奎坐视不管!

  现在他彻底懂了。

  赵奎不是不卖力,不是胆小,不是敷衍。

  他是在憋大招。

  是在等最佳时机。

  是在等陈峰疲敝至极,再给出致命一击。

  “好,太好了。”

  陈应握着长剑,激动得浑身发抖,高声怒吼:

  “陈峰,你的死期到了。”

  “你以为耗赢了我?你以为大局已定?”

  “你万万想不到,我还有三万禁军。”

  他转头对着所有残兵厉声嘶吼,重新提振军心:

  “所有人听令,全力猛攻,不要停。”

  “北营已被禁军攻破防线,陈峰首尾不能相顾。”

  “咱们马上就要赢了,到时候所有人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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