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整齐推进的大军,瞬间大乱!

  士兵们乱作一团,有的往后退,有的往前冲,有的就地乱跑,互相踩踏,互相推搡,彻底没了阵型,没了章法。

  “有埋伏,是埋伏啊!!”

  “山上全是叛军!我们中计了!!”

  “快跑。”

  凄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六万大军瞬间崩盘。

  骑在马背上的陈应,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埋伏?

  怎么会有埋伏?

  探子明明说南疆空虚!

  陈峰主力明明在后方袭扰粮草!

  怎么山谷两侧山顶,会藏着这么多伏兵?!

  短短一秒,他彻底反应过来。

  自己被骗了。

  陈峰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引他全军深入山谷,再关门打狗。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死死攥住了陈应的心脏。

  一旦六万大军全军覆没,他不仅立不了功,坐不上储君之位,还要背负丧师辱国的死罪。

  恐惧压过了所有理智,陈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必须活着跑出去。

  只要自己活着回京,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根本不管麾下数万将士的死活,根本不管全军崩盘的惨状,眼里只有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身边亲兵疯狂大喊:

  “殿下,前后两山全是伏兵,谷口被封死了,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后路不通,前路受阻,我们被困死在山谷里了。”

  陈应双手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浑身发抖。

  他慌乱扫视四周,看着满山遍野的火光浓烟,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脑子飞速盘算逃命的法子。

  逃,肯定要逃。

  但六万大军堵在山谷,乱成一锅粥,他一个人根本冲不出去。

  必须有人挡刀。

  必须有人拖住叛军追兵,给他争取突围的时间!

  谁来挡刀?

  陈应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齐泰!

  锁定了齐泰还有他身边那一万被收编的南疆旧兵!

  这一刻,他半点愧疚,半点底线都没有。

  自私的心思,瞬间占据全部心神。

  这一万兵,本来就是齐泰的旧部,不是他的嫡系禁军。

  败了,也是败的齐泰的兵。

  死了,也是死的南疆残兵。

  刚好可以拿来当炮灰,当挡箭牌。

  用这一万残兵拖住陈峰的主力,给他五万精锐禁军开路突围,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陈应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没有半点犹豫,猛地拔剑出鞘,厉声嘶吼!

  “齐泰,听令。”

  正在看着全军溃败,心如死灰的齐泰,听见喊声,下意识抬头。

  还没等他开口回话,陈应绝情的军令,狠狠砸了下来!

  字字冰冷,字字自私,字字诛心!

  “即刻率领你麾下一万南疆守军,列阵向前,正面顶住叛军伏兵。”

  “死死拖住敌军主力,为大军突围争取时间。”

  “若是挡不住,退后半步,本殿下定你贻误军机,通敌叛国之罪。”

  这句话说完,全场死寂一瞬。

  齐泰整个人彻底愣住,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到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到这种绝境了。

  六万大军中伏溃败。

  全军被困死在山谷。

  这位皇子不想着整军抗敌,不想着带将士突围,不想着共渡死局。

  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拿他和他一万兄弟的命,当替死鬼,当挡箭牌。

  齐泰死死盯着马背上的陈应,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极致的愤怒,委屈,心寒,瞬间冲满全身。

  他手下这一万兵,是什么兵?

  是当初跟着他死守南疆,浴血拼杀,死里逃生的残兵。

  是死守宁谷,牵制叛军,苦熬多日,从未叛逃的忠兵。

  是早就打残,早就疲惫,没补给,没休整,没军械的弱兵。

  而陈应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是五万完整精锐禁军。

  是朝廷嫡系,装备精良,体力充沛的主力。

  危难时刻。

  反而把最弱,最累,最惨的一万南疆旧兵推到最前面,去挡叛军利刃。

  拿一万忠兵的性命,换他五万精兵逃命。

  天底下,哪有这么无耻,这么绝情,这么自私的主帅。

  齐泰压着滔天怒火,红着眼眶,出声质问,声音沙哑颤抖:

  “殿下!!”

  “凭什么?!”

  “我的一万将士,皆是浴血守土的老兵,残兵疲卒,如何挡得住陈峰蓄谋已久的伏兵?”

  “您手里五万精锐完好无损,为何不让禁军断后,偏偏要推我们去送死。”

  陈应被当众质问,又慌又怒,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剩暴戾和冷血。

  他现在只想逃命,根本懒得伪装半点仁义。

  他瞪着齐泰,厉声咆哮,毫无遮掩自己的自私:

  “凭什么?就凭本殿下是主帅,军令如山。”

  “你的兵本来就是败兵残部,本就戴罪立功。”

  “今日全军危难,你们理所应当死战赎罪。”

  “五万禁军是朝廷精锐,国之基石,岂能白白损耗在此?”

  “少废话,立刻带兵上前列阵,再敢抗命,当场斩你。”

  齐泰身边的一万南疆士兵,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慌乱的士兵,瞬间全部僵住。

  所有人眼里的慌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凉,无尽的寒心。

  他们拼死守城,血战南疆,死守宁谷,从未背叛。

  到头来,在主帅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用来送死的赎罪炮灰!

  凭什么。

  他们到底凭什么要为这种自私无情的皇子送死。

  一万将士,人人心寒,人人愤懑,人人不甘。

  齐泰看着眼前绝情冷血的陈应,看着他眼里只有逃命,没有将士的丑陋模样。

  心里最后一丝对皇室的忠诚,最后一丝对主帅的敬畏,最后一丝拼死报国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征战半生,守土半生,忠君半生。

  见过贪功的将领,见过懦弱的主帅,见过昏庸的官员。

  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卑鄙,如此绝情,如此凉薄的上位者。

  危难弃卒,绝境卖兵。

  为了自己逃命,毫不犹豫葬送一万忠勇将士的性命。

  这一刻,齐泰彻底看透了三皇子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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