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我同战!!”
战斗中的林溯,虽已深知“遇杨则转”的巷道通行秘诀。
但是,杀伐之际分神,终是大忌。
得扈三娘指点路径,他也觉省力许多。
负着人儿厮杀,虽于战力略有掣肘,然有三娘引路之功,足可补之。
嘭!
嘭!
嘭!
林溯当下再无犹疑,追着溃散庄勇,沿那曲曲折折的巷道,抡斧便斫!
扈三娘趴伏于他宽厚背上,一臂环其颈项,一臂为他指路,更如他生出的第三只手,时时格挡那冷不丁射来的暗箭。
先前,
清风山上,林溯操持武大郎,曾骑于武松肩头迎敌。
此刻,
祝家庄内,却是扈三娘骑着林溯冲阵……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
“嗯?!”
“生石灰?!”
负着扈三娘,于那九曲回肠的巷道往来冲杀,连破数重陷阱、暗弩、机括,教那意欲凭地利狙杀林溯的祝虎屡屡扑空。
林溯正自酣畅,不意转入某条窄巷之际,墙头倏忽探出数道人影!
那干人,竟不由分说,兜头便朝巷道之下,撒下漫天白粉!
林溯心头一凛,急急俯身,将扈三娘严严护在身下,复扬起衣摆,将她连头带脸尽数笼住。
待那白粉簌簌落满周身,辨清为何物时,屏幕之外的林溯,不由怒喝出声!
但见,
角色头像之下,状态栏中,霎时多了一道持续损血和一道失明的狰狞debuff!
这帮杀才,
竟连江湖下九流的生石灰也使出来了!
偏生这腌臜物,竟真比刀枪箭矢更见奇效。
血药入口,竟无法涤除此等恶毒负面状态!
“嗯?!”
临危不乱,
林溯嗤啦一声,自衣摆撕下大片布料,如盖红盖头般,复将扈三娘头面严严实实罩定,免她为生石灰所伤。
旋即,
负着扈三娘,一个大跳便纵上墙头,手起斧落,将那泼洒石灰的蟊贼尽数了账。
既除后患,他便调转身形,复去清剿四散奔逃之敌。
然,
未料方才跃下巷道,续行追杀——那干人,竟又使出了下作手段!
不仅生石灰又来了。
而且,
黑狗血也继续上了!
甚至,
看到身上瞬间叠加的debuff,
他发现,这帮家伙还上了蒙汗药!!
还上了催情粉!!!
发现林溯身负“刀枪不入”异术后,
祝家庄残存之人,
索性撕破面皮,直接开始了恶心战术。
生石灰、黑狗血、蒙汗药、催情粉,诸般下三滥之物,一股脑倾泻而来。
林溯自是不惧!
这些debuff,待战事稍歇,将物品格中【参犀丸】腾挪一空,再命李师师置办他种丹药填入格中,总能寻着驱除之法。
甚至就算角色“失明”了,拥有第三视角的他,也完全不惧。
可是,
他背后,还负着扈三娘啊!
至今,他尚未研透,如何为麾下天罡地煞——何况是这负于背上的心尖人——喂服血药。
是以,
他无恙,
可那扑面而来的生石灰、蒙汗药、催情粉,扈三娘却避无可避!
正面交锋,他何曾惧过!
偏是这等下三滥伎俩,当真棘手!
非但给自己添上层层debuff,
更要紧的是,令他左支右绌,须得分出大半心神,护住身后那香软玉人!
及至瞥见,
那干人竟在墙头架起铁锅,兜头泼下一道热气蒸腾、黄绿浑浊的汁液——
林溯急急闪避,怒气值已是全满!
金汁!!
这帮杀才,诸般下作手段用尽,竟连这等秽物也使出来了!
虽然角色并无嗅觉,那恶臭他实是闻不着。
但,
识得此物来历,便足以令他恶心欲呕。
金汁,
乃古时守城战中之至秽利器。
两军阵前,那披重铠、冒矢石、攀云梯而上的先登死士,不惧刀斫箭攒,不避弩车巨矛。
唯独怕的,便是这烧开的粪汁。
那物泼在上身,顺着甲隙渗入肌理,
滚烫灼肤,皮开肉绽尚在其次,
秽物入体,细菌感染,纵不当场毙命,不数日亦必溃烂而亡。
金汁之名,便是守城方的“撒手锏”。
林溯万没料到,
此等秽物,祝家庄竟拿来对付他一人!
太恶心了!
纵有时装刷新之法,他也绝不愿沾染半滴。
何况,
身后还负着香馥馥、娇滴滴的扈三娘!
三娘何等金贵玉体,岂容此污秽近身!
“叱!”
“被放风筝了!!”
林溯一声怒喝,一个大跳纵上墙头,将那些胆敢泼洒金汁的庄勇尽数砍翻。
俯观夜色之下,那原先沉寂的庄子竟似活转过来,处处有人影攒动。
他陡然醒觉——
这样冲杀是不对的,是下下策!
庄子太大了!
他一人虽有无敌之姿,这般往复追逐,却恰如被人牵着鼻子走。
幸而角色无体力之限,否则,真要被活活遛杀在这祝家庄内……
方才,
他突如其来、雷霆万钧之势,确将祝家庄打懵了。
可此刻,
随他深入巷道往复冲杀,那干人竟渐渐摸着了门道。
竟似原著之中,梁山人马攻打祝家庄时,陷入那泥淖深沼的光景!
嘭!
发现了异常,林溯不再跳入巷道,而是纵上墙顶,沿那蜿蜒墙脊,飞速的跑动了起来。
哗啦——
他的动作很快起效了。
站在墙顶的林溯,再次占据了制空权,节奏再次回到了林溯的手中。
攻打祝家庄这种地方,
就不能陷入巷道战!
要飞檐走壁!
要来去如风!
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找到祝虎!”
“把祝虎干掉!”
墙头疾驰,见何处人多势众,便纵身跃下,冲杀一阵;待敌援军将至,他也不恋战,翻身便跃回墙顶,复又飞掠而去。
重掌主动的林溯,心下已有定算:
擒贼擒王!
那暗处运筹指挥的祝虎,
必须优先干掉!
.
.
“果然藏在这儿!”
“给老子玩灯下黑是吧!!”
林溯体力无限,沿祝家庄那棋盘般纵横交错的墙顶飞驰来去。
终于,绕了好几圈后,他窥见异样。
嘭!
一个大跳,破门而入!
那鼠窜逡巡、却偏生狡黠多智的祝虎,赫然便在眼前——
这厮,
竟已从校场,悄悄潜回祝家老宅!
灯下黑一般,藏匿于刚才举办婚礼的厅堂之内,遥控指挥!
“且慢……!”
那遣人使生石灰、蒙汗药、催情粉,乃至金汁泼洒的祝虎,万没料到还是被寻着了踪迹。
眼见煞星满身杀气,破门而至,
祝虎方欲开口,妄图以言辞周旋——
话音未落,
那柄巨斧已挟风雷之势,照顶门直直劈下!
咔嚓!
斧刃落处,血光迸现。
祝家嫡脉,最后一人,毙命当场!
咚——
祝朝奉并其三子,尽数伏诛。
祝家庄上下抵抗之气焰,肉眼可见,颓然萎靡。
林溯就着婚仪大厅寻得一碟菜籽油,将眼中生石灰洗净,那持续掉血和失明的debuff应声而解。
而后,他站在了院角那口巨大铜钟之前。
手起斧落,
手起斧落,
手起斧落,
手起斧落——
四记重劈,钟顶豁然洞开一方形大洞。
他放下犹自顶着那幅衣料、如盖红盖头般防避秽物的扈三娘,吐气开声,双臂贯力,缓缓将那巨钟擎起。
嘭!
双腕托钟,怼于口前。
林溯一个【乌鸦坐飞机】,纵上祝家主宅最高之屋顶。
旋即——
传说中的招式,大喇叭现世!
“祝家庄上下听真——”
林溯将麦克风音量调至极巅,轻咳一声,凑近那钟口,使出浑身气力,扬声怒喝:
“祝家家主,并其三子,勾结匪类,草菅人命,罪证确凿!”
“今四凶俱已伏诛!”
“余者速降,既往不咎!!”
嗡——
嗡——
嗡——
游戏之中,因音量调至极限,更兼铜钟扩音之效,肉眼可见的音波自钟口激荡而出!
对面屋瓦簌簌震落,近处窗棂格格欲裂。
那雄浑怒喝,在偌大祝家庄上空,滚滚回荡,经久不息……
【大喇叭】虽非系统技能,
但此刻效果不逊任何神通!
“诸人听令!”
“但凡擒获祝家血脉一人者——”
“赏银百两,赏田二亩!”
“祝家旁系,尽诛不赦!”
“祝家所占田产,均分阖庄庄户!”
“言出必践!”
“即刻施行!!”
“扈太公作证!!”
“李家庄大管家杜兴作证!!!”
首恶既除,林溯决意——
发动群众!
他不想再在巷道中被遛狗了。
林溯操持那大喇叭,发出震荡天地的雄音。
声浪过处,祝家庄无人不闻,无人不晓。
便是毗邻之李家庄、扈家庄,亦被这雷音惊动,霎时人声鼎沸,骚然纷扰……
先前,
祝虎以金帛田土,诱庄勇戕害扈三娘。
林溯熟读原著,深悉祝氏一门盘剥庄户、刻薄寡恩之状。
既诛祝家嫡脉四凶,他便不拟再孤身冲阵。
他要——
行文事!
发民力!
打土豪!
分田地!
祝虎有赏金,他林溯亦有!
祝虎有赏田,他林溯更多!
哐——!
那响彻云霄的巨音,已将三庄尽数惊醒。
瞥见旁侧屋檐下,同样被这动静吵醒、茫然四顾的大舅哥扈成。
他正欲分派二人职司,
陡然间,
一道怒骂破空而来:
“大半夜喊什么喊!”
“有没有公德心!!”
“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声音,竟是从现实窗户外响起。
适才为求音量极致,林溯非但将游戏设备之音调至最大,连自家嗓音亦开到十足。
他万没料到,
这动静,竟将酣眠的左邻右舍吵醒了。
“我错了,我错了…”
林溯忙不迭起身,将客厅那敞开的窗户急急关上。
罪过,罪过,
扰人清梦,实是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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