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一言不发，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是违规的。
万一没被抓住呢。
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
这念头一出现，张超心里又多了几分阴霾。
到底是谁！
千万别让他抓到！
见他没说话，花组长在文件上标记了一下，然后看向李崇安、潘主任等其他老师。
“李校长，潘主任，还有几位老师，接下来的谈话需要几位回避，如果有工作，几位也可以先忙。”
“好的，好的，我们就在隔壁，有事情花组长直接过来就行。”
“多谢理解。”
众人赶紧离开。
很快，会议室就剩下了调查组三人和张超。
张超觉得有点恍惚，好熟悉的感觉。
周五那天被叫去谈话，也是这么个架势，只不过这次给他的压迫感更强。
见人都走了，花组长进入正式谈话。
“学校找你谈话时，你承认了补课事实，请你再详细说一遍你当时的情况。”
张超耷拉着眼皮，有点不情不愿地开始讲述。
中途花组长时不时打断，询问具体细节。
并且核对了补课费缴费时间。
…
“家长已经缴纳补课费了，为什么还要送你购物卡和酒？还是说这是你暗示的。”花组长问道。
张超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领导，这个我没有啊，我没有暗示，是他们自己送的？说是多注意他家孩子，多提问一下。”
“我是收了，但不是主动要的啊！”
主动要，然后收。
别人给，不拒绝。
看似结果差不多，但仔细追究起来问题可就大了。
旁边的同事笔录记得飞快。
花组长继续开口，“除了这次补课，你在校外机构有兼职吗？”
“没有。”
“书店老板和你有其他的合作吗？”
“没有。”
“嗯……”花组长吐字清晰，继续没什么停顿地随意开口，“补课这么久，学校有没有其他领导或者老师知道，有没有人给你打过招呼。”
语气平淡如水，说出来却让整个会议室多了几分压抑。
张超愣了一下，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起来。
有没有？当然是没有的。
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像是自查搞出来的，而且我都已经停止补习了，为什么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
“张超同志！”花组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带上了几分重音，“我建议你实话实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谈话只是取证的其中之一，后续还会进行其他调查，但谈话的次数可没几次。”
“想清楚了，再回答！”
花组长脸上已经没有了不久前的浅笑，每一句话都有几分刻意停顿，气场逼人。
张超对视上他的眼睛，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
花组长没有催促他回答，从业多年，他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心里有鬼，他看一眼不说百分百确定，百分之八十还是有的。
这个张超，绝对在算计着什么。
张超感觉自己有点热，好像在出汗，大脑在超频地思考着。
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吊胆地，即便他猜到了自己的后果，但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你陆谦教的金牌班，到我手里不行了。
凭什么校长主任对你和颜悦色，端茶倒水。
凭什么你补课行，我补课不行，不就是抓到我了，没抓到你吗？
就是我和校长主任关系不好呗。
诸多想法在脑中划过。
张超到底是数学老师，和某些直率的家长不一样，理智占据上风后，脑子里还真冒出个看似合理的念头。
“花组长，我不知道其他领导知不知道我这件事，不过我是没有主动说过的，毕竟这事儿不光彩。但是——”
张超语气开始变得激动，“倒是有一位老师也存在补课的情况。”
“谁？”
花组长眯了眯眼，栽赃陷害还是一石二鸟？
“二十五班的班主任，陆谦老师。”张超生怕对方没听清，说话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陆谦老师也存在补课行为，这件事潘主任是知道的，据说是无偿补课，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接手二十五班后，他们班的成绩提升得很快。”
陆谦？
花组长记得这个名字，这不是刚才潘主任说的那个一个月带出金牌班的老师吗？
李校长也说过这位老师曾经收到过家长送礼，不过层层报备过。
无偿补课吗？
“好。”
花组长点点头，又继续往下询问学校禁止补课制度的落实情况。
张超又蔫了，因为学校的确落实过，每次会议都有记录，他也一次不落的参加了。
“学校自查是怎么发现你的？”花组长问道。
这问题把张超问傻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知道的。
是家长举报？还是学校查到？
不知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好的。”
……
隔壁。
李崇安、潘主任等人坐在这，等待的同时，也在沟通着一些工作上的事。
正聊着，潘主任的手机响了。
下意识掏兜一看，来电显示让他眼前一黑。
虽然没有备注，但他已经记住这串号码了。
这不是张莉吗？
又怎么了？
“校长。”
潘主任快速走过去，平常我自己扛一扛就算了，既然校长你今天在，还有四不两直调查组的人，论大小、论专业，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处理这件事。
李崇安：“怎么了？”
“张莉打电话了。”
“这名字有点熟悉。”
“带头换班的那位家长。”
“啊？她来干什么？”李崇安惊到了。
“目前不知道。”潘主任一脸凝重，“她的心思……很难猜。”
电话在此刻挂断了。
下一秒又响了。
潘主任：“……校长，怎么办？”
“你先接吧，看看什么事。”李崇安说道。
潘主任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大家一起听，听了就要一起干活了。
孙书记四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一个个竖着耳朵听。
“喂？潘主任？”
“你好。”
“我是张莉啊，我这有点事想和你沟通一下，我们已经在门口了。”
潘主任眼睛一瞪，我们？
当学校是副本吗？还是组队来的！
“行，你把手机给门卫吧，然后进来，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潘主任说道。
挂断电话。
潘主任看向李校长，“怎么搞？带这屋来？”
“行，就在这吧，正好四不两直也要找家长询问情况，省了这一步了。”李校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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