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 > 第431章 他们为何反朕?(二合一)
宁亲王接过密信,拆开以后从头看到尾。

殿中众人都在等。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随后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传令。”宁亲王抬起头。“前军明日五更出城。还在虎牢以东的两营步军,不管走到哪里,两日之内必须赶到北邙南原。”

“所有骑军归中军统一号令。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追敌。”

几名将领立刻抱拳。

“末将领命。”

命令刚刚传下去,外面又有一名夜不收快步进殿。

“殿下,北邙那边也动了。”

“前军昨夜拔营,已经向南行进三十余里。天子黄纛也离开了北邙旧营。”

宁亲王走到舆图前,手指顺着洛阳北面的官道往上移了一段。

“看来皇兄也不愿等。”

王府长史问道:“殿下,要不要等后面的步军全部到齐?”

“不等。”

“皇兄刚从北邙旧营出来,营栅、拒马和壕沟都用不上。此时不压过去,难道还等他重新扎好营寨?”

宁亲王随手拿起一枚代表骑军的小旗,插在东面一处缓坡后方。

“前军都尉领步卒居中。左军贴着官道走,右军不得离中军超过三里。”

“骑军分三部。五千在两翼,三千随本王中军,另外三千藏在东坡后面。”

一名骑将看着舆图,忍不住问道:“殿下,东坡那边远离敌军中阵。把三千骑放在那里,若是正面吃紧,只怕来不及回援。”

“本王没让你回援。”宁亲王看向他。“明日交战以后,你只看对面右军。”

“若见三面青旗同时倒下,不管前面打成什么样,立刻带人冲进去。”

“先冲旗鼓,再冲中军。不要向天子黄纛放箭。本王要迎回皇兄,不是伤他。”

那名骑将有些疑惑。“殿下如何知道对面右军会乱?”

宁亲王只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便别问。”

“你只要记住,三面青旗一倒,立刻进兵。”

“晚上一刻,本王斩你。”

骑将心头一凛,连忙跪下。

“末将明白。”

……

成平帝一方已经离开北邙旧营。

裴正领前军先走。

谢景温没有单独领兵,也没有真被扔到最前面当一个小卒。成平帝将他划到裴正帐下,让他随军辨认旧部旗号,必要时再上前喊话。

高承岳坐镇中军。

成平帝本人、太子与天子黄纛都在其中。

薛敬之领骑军护住两翼和后阵。

成平帝能够拿出的骑兵不到一万。

京城没有被调走的羽林、龙骧骑和随驾骑军,前后凑出六千余人。河桥、伊阙与各家部曲又拼出三千多人,军马好坏不一,营伍也不完全相同。

宁亲王的马却比他多。

安平原带来的骑兵原本接近两万。经过虎牢急行、洛阳巷战和连日奔波,仍能披甲出城的还有一万五六千。

具体有多少,成平帝并不知道。

同样,宁亲王也不清楚北邙到底聚了多少兵。

双方的探马只能远远看营火、旗号和行军扬起的尘土。有人说成平帝已有五万兵,也有人说真正能打的还不到三万。

军报一封接着一封,数字却一天一个样。

谁也不敢全信。两军是在第二日下午碰上的。

成平帝一方先到北邙南原。

裴正让前军背靠一道浅沟列阵,盾兵居前,长枪随后,强弩手分在阵中。中军距离前阵三里,黄纛高高立起,几里外都能看见。

三日前赶到北邙的王氏援军,被高承岳编在了右军。总共六千余人。

宁军到达以后,没有立刻进攻。

双方隔着数里,各自停下。

骑兵在两翼游走,步卒则一排一排把长枪立了起来。原本还在低声说话的人,随着鼓声响起,也渐渐闭上了嘴。

成平帝先派出了一名中使。

中使带着诏书走到两军之间,当众宣读:“宁王矫诏犯阙,夺取虎牢,屠戮羽林,罪同谋逆。”

“陛下念及骨肉之情,准宁王独自入营请罪。其余兵马放下兵器,各归原营,受其裹挟者一概不问。”

宁亲王听完,也派了一名亲信出去。

回话同样简单。

“皇兄为奸臣围困,本王奉血诏勤王。”

“若要本王入营,请皇兄先斩魏阉与劫驾首恶,再撤去营中刀兵。本王自会亲往面圣。”

两边使者各自回营。谁都知道,这些话没有用。若真肯独自入营,也不会带着几万兵在这里摆开阵势。

天色渐暗。两军却都没有撤。

士卒轮流坐下吃饭,前排的人连甲也不敢脱。有人不停往对面看,有人低头磨刀,还有人嘴上念着神佛,手却抖得连水囊都拿不稳。

第二日天还没亮,宁亲王便召集了三百名陷阵之士。

一箱箱银子摆在阵前。

“每人百两。”

“破开敌阵,再赏五百两。”

“夺旗者赏五千两,官职升三级。”

“人若死了,剩下的钱送到家里。”

打仗时,最难的从来不是站在后面喊杀。

是第一排的人肯不肯往前走。

先登、陷阵、断后,历来都要另给厚赏。因为这些位置,说得再好听,也是拿命去填。

不给足钱,谁肯顶着第一轮箭雨往前冲?

三百人依次上前登记领钱,有人把钱交给同乡保管。

有人拿到以后,连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怀里。

还有人笑着问了一句:“王爷,若是活着回来,真给再给?”

宁亲王看着他。

“本王已经把银子摆在这里了。你若有命回来,自己来拿。”

那人咧嘴一笑。

“得令。”

辰时,双方战鼓几乎同时响起。

宁军先动。

三百陷阵之士顶着盾牌向前,后面的弓弩手越过人群放箭。成平帝一方的强弩随即还射,第一轮箭落下,宁军前面便倒了一片。

可后面的人没有停。倒一个,便有人从后面补上。

盾墙一步一步往前压。

裴正站在前军高台上,盯着宁军靠近,直到双方只剩百余步,才抬起令旗。

“强弩停。”

“长枪向前。”

鼓声一变。

成平帝前军开始推进。

两面盾墙在原野上撞到一起。长枪从盾牌之间不断刺出,前排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

成平帝一方的禁军到底更整齐。

裴正也没有急着一口气把人全压上去。他让前军分成三轮,第一轮打累便向两侧退,第二轮从中间补上。

宁军连冲两次,都没能撕开阵线。

反倒被禁军向前推了数十步。

中军黄纛下面,成平帝一直骑在马上。

他看见宁军的前阵开始后退,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传令裴正。稳步向前,不可冒进。右军也跟上。”

军令很快送到王氏军中。六千余人开始向前移动。

他们与中军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一直到了日过中天。

王氏阵中的三面青旗,突然倒了。

第一面落下时,附近的人还以为旗杆断了。

第二面紧跟着倒下。

等第三面也砸进人群,王氏中军骤然传出一声惨叫。

朝廷派来的监军被人从马上拖了下来。

几名掌旗军士同时拔刀,砍向身旁仍在高喊列阵的队正。

紧接着,后阵战鼓一变。

原本催促向前的鼓声,突然成了退兵鼓。

“清君侧!”

“迎宁王!”

最先喊起来的只有几百人。

可六千人的军阵里,绝大多数士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听见退兵鼓,开始往后退。

有人看见监军被杀,拔刀想要上前。

又有人听见“清君侧”,还以为中军下了新令。

几股人撞在一起,右军瞬间乱成一团。

裴正站在前军高台上,猛地转过头。

“右军为何擅退?”

没人能回答。

一名骑卒很快从后方赶来,连马都没停稳便滚落在地。

“裴将军!”

“王氏反了!”

“王氏军杀了监军,正在冲击中军侧翼!”

裴正双眼一下红了。

“什么?”

“王氏也反了?那可是琅琊王氏!”

话音未落,宁军东面已经响起密集马蹄声。

那支从开战以后便一直没有出现的三千骑兵,从缓坡后方冲了出来。

领头骑将看见三面青旗倒下,根本没有迟疑。

“王爷有令!”

“冲开右军!”

“直取黄纛,迎回陛下!”

三千骑兵迎着已经乱掉的王氏军阵撞了进去。

王氏知情的部曲立刻向两侧让开。

不知情的士卒还在互相推搡,甚至没弄清来的是敌是友,骑兵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一营人一旦开始退,旁边的人也会跟着慌。

右军后撤的士卒撞上中军侧翼。

有人大喊王氏叛变。有人却喊中军已经败了。原本好好的阵形,转眼被自己人冲开了几个口子。

宁亲王在中军看见这一幕,立刻抽出长剑。

“全军向前!”

“骑军追击!”

“不得向天子黄纛放箭!”

“冲散奸党,把皇兄迎回来!”

两翼骑兵同时压上。

原本还在后退的宁军前阵,也重新响起进兵鼓。

成平帝一方前面还在与宁军厮杀,右边却已经出现大批骑兵。后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家军旗不断向后倒。

有人开始转身。督战军士连杀数人,也压不住越来越多的溃卒。

裴正知道这一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继续咬住前阵,只会让宁军骑兵从右面切进来,把整个中军包住。

“鸣金!”

“前军分队后撤!”

“强弩手不许乱,退到浅沟后面再走!”

金声连续响了三次。

裴正的前军开始一层一层向后退。

谢景温跟在阵后,看到几面熟悉的旧营旗号冲来,立刻让人高喊旧部姓名。

有人听见了。

也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可战场已经乱成这样,哪怕真有人认出谢景温,也不敢停下。

停一步,身后的人便会把他撞倒。成平帝的中军同样开始后撤。

高承岳让御前虎贲围住黄纛,剩余骑兵分成两队,轮番挡住宁军追兵。

裴正又带着两千多名左卫老卒留在最后。

每退一里,便重新列一次阵。宁军骑兵冲上来,他们便立起长枪。

等骑兵绕开,再继续向北撤。

王氏突然倒戈,确实把整支王师打乱了。

可成平帝手里到底还有禁军,还有裴正、高承岳这些真正带过兵的人。

乱归乱,却没有彻底变成一群只顾逃命的溃卒。

宁军一路追到北邙旧营外。

旧营前已经重新立起拒马。

浅沟后面全是强弩和长枪。

成平帝剩余骑军也在两侧重新结阵。

宁军的战马从洛阳一路奔来,又在原上冲杀半日,早已喘得口鼻泛白。

领兵将领看着前方旧营,最终没敢继续压上。

号角响起。

骑兵开始收拢。

宁亲王拿下了南原,也夺了大量兵器、旗鼓和来不及带走的粮车。

可成平帝本人、太子和天子黄纛,仍然退回了北邙旧营。

直到这时,宁亲王早先收到的那封密信,才算有了答案。

五姓七望之中,谢氏已经站到了成平帝一边。

张家早已跟宁亲王绑在一起。

崔氏还在观望。而王氏送来的六千勤王兵,从一开始就不全是来勤王的。

宁亲王答应过王氏什么,王氏又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没有人知道。

真正知道全部安排的,也只有王氏军中那一千多名部曲与几名领兵之人。

剩下的几千士卒,不过是看着旗走,听着鼓退。

一场仗打完,有些人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边的兵。

当日晚间,北邙旧营重新点名。

第一遍点下来,能够找到的人还不到出战时的一半。

一部分死在南原。另一部分被宁军俘虏。

更多的人只是跑散了,正在黑夜里往旧营摸。

伤卒一车接着一车被送回来。营门前全是哭喊声。

成平帝坐在中军大帐里,听完前方战报,许久没有说话。

高承岳低着头。

“陛下,王氏右军突然倒戈,臣等措手不及。”

“裴将军已经收拢前军。今夜还会有失散士卒陆续归营。”

“圣驾无恙,中军尚在。”

成平帝缓缓闭上眼睛。

“王氏……”

“谢氏替朕出兵,王氏却在阵前反朕。”

他睁开眼,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疲惫。

“朕待王氏不薄。”

“官位、田庄、中正品第,哪一样少过他们?”

“他们为何也反了?”

帐中没人敢回答。

成平帝看着外面那些不断抬回来的伤兵,手指一点点攥紧。

“先是老七。”

“然后是张家。”

“现在又是王氏。”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朕真的失德于天下?”

“为何一个个,都要反朕?”

【这张是二合一啊,有人说节奏太慢,不想看这一段。但是其实任何一个历史上由盛转衰的王朝都是这样,大多数死于内乱。我都把这个皇帝写的很有脑子了,其实更多的历史上更滑稽。还有他妈的打仗先算命,打靠算命打退别人的。更多的迷之操作,你都想不到。这样吧,我就再多写一点;你们不喜欢看这一段的,就跳过好了。今天肯定会写到主角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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