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山站在那儿,听着这话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以前在保密局的时候,也有"靠山",但那些靠山是利益交换是互相利用,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账算得清清楚楚。
可赵必成这话不一样,他说的"靠山"是实打实的师门情谊,是那种你出了事他们会真替你出头的情分。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点发紧,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师叔,我记着了。"
赵必成咧嘴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找个位置坐下,校长待会儿就到了。"
郑朝山转身在桌边坐下,接过旁边递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里亮着灯火的羊城街道,又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正聊得热火朝天的面孔。
神外的赵必成、沈克非、石玉泉、万福恩,胸外的吴英凯、黄家四,骨科的方先之、陈景云、孟继懋、叶衍庆,泌尿的吴介平,妇产的宫桂贞,麻醉的谢荣、吴玉,还有五官科那个笑眯眯的"狗汉奸"秦大夫。
这七十几个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在国内医疗系统里开山立派的大人物!!
而他郑朝山,一个前保密局特务,
如今坐在他们中间,被他们称作"师侄",被他们当作自己人。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跟着校长,简直不要太香了!!!
左向东的手术结束后,去更衣室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
他在军区总院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了台阶下面。
顺溜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拉开车门,徐松芝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
左向东看到自己的老婆,心情那叫一个畅快啊。
他在徐松芝旁边坐下,顺手把车门带上。
吉普车发动,驶出医院大门,拐上珠江边的大道。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和远处茶楼飘来的烟火味。
徐松芝靠着椅背,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
"今天那二十台手术,还顺利?"
"还行。"
左向东把外套搭在膝盖上,
"神外那台脑膜瘤做得干净,赵必成那小子路子走对了。
胸外的吴英凯手法还是太保守,回头我说说他。
骨科那几台关节置换都顺利,方先之那套思路比我预想的好。"
他没有提王中军。
徐松芝也没有提。
两个人都知道那台手术是怎么回事,也都不需要在路上讨论一个已经定了结果的事。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是没有任何讨论意义的!
只是,徐松芝内心多少是有气的,毕竟这个王中军,当初在129师,就弄过不少人,当时父亲是副师长,自保都够呛,
他们这群人就敢胡作非为,
李云龙的副团长,两个营长被杀害,里面的一位营长,就是当年四方面的老兵!
左向东非常能够理解徐松芝的心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得把医疗这个事情经营好,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来一遍,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娃儿。”
“哎呀,要是平安知道,他将会有个弟弟,得多开心呀。”
徐松芝满脸诧异!
"校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左向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嘴角带了点笑:"你说呢?"
徐松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来,满脸狐疑:
"这才一个来月,你能看出来?"
"别人不行,"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那种本事大的人特有的从容,"可是我是谁?我说男娃,那就八九不离十。"
顺溜在前头开车,听见这话咧嘴笑了一下,正要开口接一句什么——
"部长......"
"闭嘴。"
左向东头都没抬,声音不重但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干脆,
"作为一个司机,领导说话的时候你丫的不要碎碎念。"
顺溜哑口,嘴还张着,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满脸委屈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徐松芝瞧他那副模样,替他解围:
"校长,你也不要对顺溜那么严厉,毕竟,他缺根筋......"
顺溜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出声,老老实实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得又稳又平。
左向东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德性,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回头给他找个媳妇吧,省得一天到晚没事做净琢磨废话。"
顺溜听见"媳妇"两个字,眼睛亮了亮,但不敢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左向东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回路面上。
其实,媳妇不媳妇的倒也不重要,
他想要的是,生生世世的守护左向东,就这么简单而已。
顺溜是一个极其纯粹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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