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穿着白大褂,内衬是笔挺的军装,领口一丝不苟,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
他扫了一圈挤满人的手术室,目光在几张熟面孔上掠过,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模样不像是要上台动刀,倒像是要开个什么严肃又不失活泼的班会。
“大家辛苦哦,从全国各地往这边跑,腿都跑细了吧?
不过你们不能觉得苦,咱们的目标是要成为站在世界顶峰的各行业专家,都得自信点。
尤其是你,吴玉,又调侃吴爽了吧?”
吴玉正蹲在墙角看麻醉曲线图,冷不丁被点名,手一抖粉笔差点断了。
他站起来,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被戳穿之后的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的无赖劲儿:
“校长,我哪敢调侃她啊,我是在跟她讨论学术问题,麻醉深度曲线的拐点,这可是正经事。”
“正经事?”
左向东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脸已经涨红的吴爽,
“你那叫正经事?我看你是闲得慌。
吴玉,不是我说你,你是麻醉界的翘楚,有事没事跟一个器械护士扯什么拐点?
你要真想讨论,去找谢荣,他那个曲线画得比你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荣正站在观摩席最前面,手里攥着本子,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满脸无辜:
“校长,我那个曲线咋了?我昨晚上还改了一版。”
“你那个曲线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工整了。”
左向东说着已经走到了手术台旁边,伸手从器械盘里拿了一把止血钳,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放下,
“麻醉这事儿,跟打仗一样,不是你画了张完美的地图就能赢的。
病人的身体不会按你的曲线来,你得跟着他的心跳走。”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手术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吴玉站在墙角,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嘛,校长比我的药管用。”
吴爽站在器械台旁边,手心里全是汗。
她今天穿得利索,白大褂袖口扎得紧紧的,头发全拢进帽子里,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她手里攥着今天的手术排程表,那纸已经被她攥得有些皱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左向东走到手术台前站定,隔着无影灯的光看了一眼吴爽,伸出手。
吴爽赶紧把排程表递过去,动作又快又准,像是练过千百遍,
“第一台是神经外科,患者是华东野战军一位军长,王中军。
颅内弹片压迫,位置比较深,片子上看靠近语言中枢,手术难度不小。”
左向东接过排程表,目光扫了一眼那个名字。王中军。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正军级,好大的首长啊!!!!
他妈的走后门都走进了老子的医疗系核心弟子那里去了!!
这个王中军也是知道的。
其实左向东也知道这个人,亮剑原剧中,跟李云龙抢女人都是那位副军长,后来间接导致了李云龙的自杀!
不是什么心思良善之辈!!
华东野战军的,按理说这级别的手术不会这么突兀地插进来,这里面一定有点什么门道。
他翻了一页,看了看后面的手术安排,又翻了回来,目光在“颅内弹片压迫”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排程表往器械台上一放,
“这个患者不在二十台手术里面。
今天是来处理典型案例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案例上......”
吴爽的脸唰地白了。
她当然知道这台手术是怎么插进来的,对方是正军级的干部,弹片压迫颅内神经,
原本在部队里拖了一阵子,后来是首长托了关系找到赵必成那里,
赵必成碍于情面,硬着头皮把她加进了今天的排程里。
她心想校长素来强硬,可对方毕竟是正军级,而且又是老前辈,多少要给点面子吧?
而起又是赵必成师兄放进来的,她也没办法!!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收了,有的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有的把目光移向别处,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吭声。
他们都知道校长的脾气,平日里可以跟你开玩笑,可以跟你讨论拐点,可在原则问题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左向东目光扫过那些低下去的脑袋,最后落在人群里的赵必成身上。
赵必成站在观摩席第二排,身形不算高,但腰板习惯性地挺着,此刻那腰板却微微塌下去半寸,
像一棵被风压弯的树。
左向东看着他,“必成!!是不是你安排的?”
赵必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看左向东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面的地砖缝上,心里头那杆秤来回晃了好几趟。
他是神外四子的带头人,在国内神经外科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他的道是校长给的,
他的术法是校长教的,他能在神外领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身后站着这个人。
而那个人,带着他开眼看世界,他看到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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