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门口。
李秀兰和刘建业送走了钱世昌。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刘建业收回视线，脸上有些惭愧。
“李总，这事怪我，中华网那边放出来的消息，我没核实清楚，让您跟着白跑这一趟。”
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打听的说人要离职，结果正主亲自否认了。
在沪上跑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办了这事，他面子上着实过不去。
“刘总，别这么说。”
李秀兰笑了笑，拢了拢大衣领口。
“人能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听我说完，就不是白跑。”
“您不生气？”
刘建业试探着问。
“生什么气？”
李秀兰侧过脸，反问了一句，然后继续开口。
“而且我觉得，钱总跟咱们是有缘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她能感觉到，钱世昌在听到那两个条件时，眼神里的震动和犹豫。
话是拒绝了，但心已经动了。
这说明自己这次来，不是没有效果的。
她想起昨晚儿子跟她说的话，当一个人在一个公司待得郁郁不得志的时候，突然有另一家公司摆出求贤若渴的姿态，送上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那接下来，大概率就等着人自己送上门就行了。
跟钱世昌谈完，她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但光等着还不够，还得再加一把火。
“刘总，麻烦你再找个人，办件事。”
李秀兰扭过身，看着马路来往的车流。
“李总您说。”
刘建业立刻凑上前半步。
“您还记得年初咱们收盛大股份前，让你给陈天桥放的风声吗？”
刘建业愣了片刻，脑子飞速回想着。
当时李秀兰让他暗中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有一家投资公司非常看好盛大，但是中华网死活不同意支付最后一百万美元投资款，导致交易告吹，引起了陈天桥的怒火，彻底挑起陈天桥和中华网的矛盾.....
“您的意思是……继续放风说钱世昌要离职？”
刘建业压低声音，但眉头皱成一团。
“可钱总刚才刚否认过，这消息再传一次，没什么用吧？”
刘建业有些不懂李秀兰到底想干嘛。
李秀兰平静地接过话头。
“消息真不真，不取决于钱世昌，取决于谁最希望它是真的。”
她转身看向刘建业。
“你跟我说过，中华网那位副总裁方明，跟钱世昌不对付，闹得很僵。”
“要是这位副总裁听说，好几家猎头甚至别的公司，频繁联系钱世昌，而且又听说钱世昌有些意动，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李秀兰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留给的便是刘建业反应的时间。
刘建业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卧槽了！
这个李总，有点腹黑啊！
方明本就容不下钱世昌，一旦坐实钱世昌有外心，哪怕是风穴来风，方明也会借题发挥，把钱世昌逼进死胡同。
到了那个地步，钱世昌就算不想走，中华网也没他的立足之地。
毕竟哪个公司会允许一个有二心的人继续待着。
这招狠，准，还不见血。
刘建业咽了口唾沫，看远去的李秀兰，小跑着跟上去。
他现在有点佩服李秀兰了，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够狠的。
可他还是有点疑虑，李总怎么就能保证，钱世昌被逼走之后，一定会来他们这个小庙？万一被别的公司截胡了呢？
“李总，我明白了，那我这就找人安排……”
刘建业追到李秀兰身侧，小心的开了口。
“注意分寸，别把咱们扯进去了。”
李秀兰叮嘱了一下。
这主意其实是陈默出的，她不想这么做，还是儿子劝的她，正所谓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很正常，不要想着做什么好人。
气的李秀兰打了儿子两下，但是这事，她倒是认了。
“您放心，这也算是我老本行了。”
刘建业呵呵笑了一声，他在沪上混这么久，自然有他的一套生存本领。
......
两人回到了徐汇区的新公司地点。
听到动静的陈默，直接从李秀兰办公室跑了出来。
“老妈，刘叔叔，事情顺利吗？”
李秀兰脱下大衣拿在手里，抿了抿嘴角，没吭声。
陈默一看老妈这表情，心里就知道结果了。
“老妈，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对，小默说的不错，好事多磨，呵呵。”
刘建业打了个哈哈，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先回自己办公室准备想想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
陈默则是拉着老妈回了办公室，递过去一杯水。
李秀兰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坐在转椅上，肩膀垮了下来。
“儿子，你说咱们这么算计人家钱总，是不是有点缺德？”
听到这话，陈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老妈，我们这是给人家一个投奔明主的机会，和缺德不沾边，未来，中华网肯定比不上咱们公司的。”
看老妈的样子，还是对自己的损招有些介意啊，陈默开解着。
“得了吧，八字还没一撇，你还吹上了。”
李秀兰嫌弃了一下自己这个儿子。
“我说的未来，未来肯定是的，老妈你会把咱们公司变成巨无霸，你可以的~”
陈默恭维两句，李秀兰明显状态多好了。
“就你歪道理多，回去让你爸知道，少不了挨收拾。”
李秀兰轻拍了一下陈默的脑袋。
“老爸现在忙着当书记呢，哪有空管我。”
陈默笑了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当书记？你爸啥时候当书记了？”
李秀兰有些好奇，这事她咋不知道？
“李阿姨要走了，他顺位接任呗~”陈默解释了一下。
李秀兰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
“对了，老妈，我看这边事情也差不多了，钱世昌这边还得等子弹飞一阵，咱俩不如明天回老家吧。”
李秀兰一怔。
“这么早？”
“不早了。”
陈默扳着指头数日子。
“今年家里事情多，老爸要当书记，上上下下的关系得走动。”
“咱俩回去得给陈大书记置办年货了~”
这几句话说到李秀兰咯咯直乐。
“好好好。”
李秀兰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公司花名册。
“那我今天把年终奖给大家发了，沪上这边业务也不多了，让他们提前放假回家过年，明天咱俩就回家！”
出来这么久，她也想家了，沪上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陈默一听，也高兴起来。
“老妈，那你快点安排，我去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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