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思绪问:“多少钱?”
“450卢布。”
娜斯佳没有手表,还挺惊讶的:“这么贵?”
售货员笑了笑:“这是新款,而且宝石多。还有便宜一点的,这款m斯科人,300卢布,也是机械的,11颗宝石。”
他又拿出另一块。表盘上写着“Москва”,表壳稍微厚一点,但看起来也挺结实。
时珈一对比了一下两块表。
“胜利牌”的那块,明显更精致一些。
450卢布,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压力了!
“就要这块胜利的吧。”她指了指那块银盘黑字的。
售货员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新的盒子,把表装好:“450卢布。需要调试吗?”
时珈一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调。”
她掏出钱包,数了450卢布,递给售货员。
娜斯佳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你……你随身带这么多钱?”
时珈一理所当然地说:“不是说要买表吗?当然要带够钱。”
卡佳在旁边捂嘴笑:“娜斯佳,你别大惊小怪了。人家珈一现在是富婆,我爸爸那边当助手,学校发给她一个月600卢布,比咱们助学金多一倍。”
时珈一连忙摆手:“别瞎说,那是我当牛马挣的辛苦钱。我们华国人也拿不了鲍曼的助学金啊!”
“牛马钱也是钱。”娜斯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灿烂:“那今天你请客吃饭?”
时珈一:“……”
她就知道。
买完表,三个人又逛了逛其他店。
娜斯佳买了一顶灰色的羊毛帽子,卡佳挑了一条墨绿色的围巾。
时珈一看见一家卖钢笔的店,想起自己的钢笔用了快一年,笔尖都有点歪了,又进去挑了一支新的。
“胜利牌”也有钢笔,和她的手表配成一套。
从古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三个姑娘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甜筒。
娜斯佳非要吃的,说秋天吃冰淇淋才是M斯科的浪漫。
她吃着冰淇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周我们小组有个聚会,你来不来?”
时珈一想了想下周的日程。
加百列的报告要交,研究所的实验要跟进,维克多的讨论班要参加……
“下周不行。等这个项目做完吧。”
娜斯佳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
卡佳在旁边笑:“算了算了,人家是大忙人。等她不忙的时候,咱们再约。”
三个人相视一笑。
“我们去吃饭吧!”时珈一提议。
然后请两人吃了个饱饭,又各回各的寝室了。
时珈一还有作业要赶,耽误了一下午,已经是她挤出来的极限了。
她都没抽出时间去找王主任侃大山呢!!
一个周末一直在赶作业,时间过的很快。
周一早晨,时珈一推开宿舍楼的门,就感觉到了冷意。
不过,最近校园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主干道两旁挂起了红旗,门口还贴出了大幅标语,有人正踩着梯子往灯柱上固定列宁像的横幅。
可能是因为十月革命第37周年庆祝活动即将开始,不仅如此,课表上也看得出来。
这周的政治课明显增加,马列主义基础、联共(布)党史、政治经济学,轮番上阵。
今天这堂就是临时加的,全校大课,谁也逃不掉。
时珈一跟着人流走进大礼堂。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她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旁边正好是卡佳。
“你也这门课?”卡佳小声问。
时珈一点头:“看来咱们也就这门课能一起上了。”
卡佳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
讲台上,这一次不是之前的宣传部主任,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员。
他穿着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革命勋章,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
这人也是校党委宣传部的,叫伊万诺夫。
据说曾是老布尔什维k,也就是革命之前就属于鹅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布尔什维k派系的党员。
还参加过前线,后来才转到教育战线。
伊万诺夫抬起头,朝着座位上到各位亲切的笑笑,然后指着黑板上他之前写好的一行字。
我们这一代,该留下什么痕迹——
时珈一:这是个非常有哲学意义的问题!
“同志们,我问你一个问题。等你们老了,孙子问你们爷爷/奶奶,你年轻的时候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回答?”
教室里有人发出笑声,有人脸红。
对他们而言,这也太遥远了,坐在位置上的,有个别的可能成亲了,有的.....还没接触相亲。
时珈一却忍不住幻想,自己以后一定是站在大会堂上,由国家领导人颁发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荣誉证书和奖章。媒体们争先踊跃的给她拍照。
然后拿着照片,跟家人炫耀,我时珈一……之前XXXXX.......然后XXXX……终于XXXX……
一想到这儿,她嘴角就咧得闭不上了。
卡佳转头一看,见她笑出了神,直接一把推了推她。
时珈一打了个激灵。
上课呢上课呢!上课居然还做了一个美梦!
她挠挠头,继续听课。
这时,伊万诺夫拿起了一篇报纸。指着上面说。
“前两天,《共青真理报》登了一篇报道。w拉尔的一个工厂老工人退休了,把用了二十年的工具交给徒弟。徒弟接过来,看了看,说这玩意儿可以正常放进博物馆了,我们可以用新的。”
“我猜这老工人回去,肯定有三天没睡着觉。”
学生们又轻轻笑了几声。
伊万诺夫也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了。说出一番让大家都愧疚的话。
“那个老工人,卫国战争的时候在坦克厂干活,一天干十六个小时,饿着肚子,手冻得握不住锉刀,硬是把坦克一辆一辆送上前线。实际上,他那把工具,修过的坦克,打下过多少德意志飞机,你们知道吗?”
台下的人笑容全部消失——
“结果呢?徒弟说它该进博物馆了。”
“我们都不会怪那个徒弟。年轻人肯定是有新的工具,用新的也很正常。但我想问的是,那个老工人是因为心疼那把工具而睡不着吗?不是。是他发现自己干了一辈子,在年轻人眼里留下来的,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想问你们第一个问题,等你们到了那个年纪,你们希望年轻人怎么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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