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将青羊和兔子取下放在山洞里,先跑到远处的松林,捡了一大堆干松针,又费劲巴拉地拿砍刀割了许多干草。
十月份,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天气干冷,这些东西漫山遍野都是。
把干松针和干草大把塞进背篓,才扛起箱子,背起背篓,小心爬上去。
到踩树干的地方,何雨柱直接单手夹住箱子,另一只手抓着树干,小心踩过去。
这时候,强悍力量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力气但凡弱一点,就做不到了。
到洞内,何雨柱从背篓里取出火柴,划亮,在洞口烧起火,将干松针和干草都烧了一半,去除洞内残存的水汽。
接着,又在山洞深处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在下面铺上厚厚一层干松针和干草当垫底。
这才把箱子放上去。取出刚烧的草木灰,在箱子周围和顶部都撒了一层,可以吸潮防虫。
上辈子活得久还是有用的,懂的东西多,这都是防潮的小技巧。
众所周知,古董能保存下来,那它原来所处的环境一定是最适合它的,换了新环境就极其可能损坏,所以何雨柱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想了想还是不保险。又跑回松树林,拿猎刀在松树上开口子,没一会儿就有松脂流下来。
刮下一大坨黏糊糊的松脂,用树叶兜着跑回山洞,找了块有凹陷的石板当锅,放上松脂,下面点起小火慢慢地熬。
松脂在热力下融化,变成了一汪透明而黏稠的胶水,这时候就可以封箱了。
这个箱子本来就是做过封缝处理的,他上次撬开的时候看到缝隙处有细碎的老腻子掉落,现在才想起来——既然被他破坏了,自然要重新封上,恢复原来的密闭状态。
正打算封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
忙活了这么大半夜,总得给自己拿点辛苦费吧。
在箱子里掏了掏,抓出一条小黄鱼,又把先前看到的绿色和透明翡翠布袋也找出来,放到一边。
接着就是青囊书了,翻了下,一共五本,五个木盒。
小黄鱼是他喜欢的,两块翡翠是带给美茹的,媳妇就喜欢这些漂亮闪亮的东西,拿回去给她当首饰,她肯定高兴。
那么漂亮,平时看看也开心啊,三块东西不大,藏起来应该不会被发现。
拿了利息,心情更好,接着继续封箱。
灭了火,等松脂稍微凉了一点儿,还没凝固的时候,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着温热的松脂,沿着箱盖和箱体的接缝处一点一点地涂抹过去。
松脂冷却之后,会在缝隙处形成一层薄而韧的防水膜,既防潮又防虫,比什么胶都管用。
封完缝,就可以说万无一失了。
他用手指戳了戳已经半干的松脂层,又围着箱子转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满意。
把三样东西在背篓里藏好,垫了一层松针,才把青羊和兔子放回背篓。
接着,他就直接离开山洞。
到了崖壁底下,还有些舍不得走,那么多羊啊。
索性沿着崖壁下,继续往前走,同时观察地面,发现崖壁下积累着一层羊粪球。
大部分是灰白的、干瘪发硬,有些已经被风化成了粉末,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可其中却夹杂着几颗颜色深黑、湿润黏腻的新鲜羊粪,用树枝一戳还有点软。
何雨柱蹲在地上看着这些羊粪往前延伸而去,又抬头望了望崖壁上那些青羊消失的方向。
然后,跟着湿羊粪,跟了过去。
顺着崖壁追了没多久,果然又在前方的岩壁上看到了那群青羊。
这次运气不错,它们站的位置比刚才低了不少,大概是刚才被他惊了一下之后,又重新找了片盐霜厚的岩面,正伸着舌头,依旧一下一下地舔石头。
其中有一头小羊,年纪小没有安危意识,站得格外低,低到何雨柱觉得自己不用弓箭、直接扑上去都能逮着。可他没瞧上这头小羊,太小了,宰了也没几斤肉。
他反而搭弓瞄准了小羊上边那头膘肥体壮的大羊,心想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一个目标,他就不信还能射偏。
这次运气真不错,弓弦响过,箭矢嗖地飞了出去。还真中了!
箭头深深扎进了那头大羊的后臀,大羊吃痛,撒开蹄子就往上窜。其他羊被这一箭惊得四散奔逃,一时间崖壁上碎石簌簌地往下掉。混乱中那头小羊吓得四蹄发软,一个没踩稳,竟然从岩壁上骨碌碌地滚了下来,啪嗒一声摔在何雨柱脚边的草丛里,懵懵地蹬着四条小细腿,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何雨柱无语地低头看了它一眼,一把将小羊扑住按在地上。那头中箭的大羊也走不稳,一个咕噜掉了下来。
何雨柱冲过去抓住,照准脑门边就是一拳,那羊便软塌塌地不动了。
就在这时,崖壁上方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叫声,沙哑而急促,像是一连串破碎的激烈咳嗽。
“咩——呃——”
何雨柱抬头望去,只见一头母羊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两只前蹄不停地刨着石面,脖子伸得老长,朝着他手里的小羊拼命地叫。
那小羊听到叫声,也在他手底下不停地挣扎,四条小细腿乱蹬,嘴里发出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回应。
“咩……咩……”
听到这些喊声,何雨柱心里莫名地触动。
看了看小羊,又看了看母羊,手一松。
小羊便连滚带爬地跑了,跳回岩壁上,跌跌撞撞地朝母羊爬了过去。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羊毛,自我安慰:“太小了,没多少肉,等它长大了再来收割。到那时候,跑得再快也逃不出爷们的手掌心。”
他还想再搭弓射一头,可那群羊经过这一番折腾,又爬到贼高,脱离了弓箭范围。
他顺着崖壁继续往前走了一段,那群青羊好像彻底跑没了影,连地上新鲜的羊粪球也找不到了。
何雨柱也不懊恼,他又折返回老虎狩猎的那条溪流边,重新埋伏在大石头后面。
这次运气真不错,等了没多久,一头狍子从林子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溪边低头喝水。
何雨柱屏住呼吸,等它喝完水抬头的一瞬间,扎枪脱手而出,一枪正中。
“嘿嘿嘿,跟着老虎混,三餐吃九顿。”
何雨柱捡起狍子,那叫一个高兴。
谁知道啊,没了引路熊,还有带路虎,以后这就是一个固定猎物刷新点,美滋滋。
又等了许久,再没有大型动物出现了,当然,也没看到那头虎。它或许不知道在哪里巡视领地,总之这片溪流暂时归他一个人用了。
现在算起来,两头青羊,一头狍子,一只兔子,三个鸟蛋,背篓塞满,左肩扛一头,右肩扛一头,看起来收获颇丰。
他在远离老虎洞的地方找了个安全的空地生起一堆火,把三个鸟蛋烤熟,剥开吃了,又割了一条兔腿架在火上慢慢地烤,烤得油花滋滋地往外冒,撒了点随身带的盐末。
吃完胃里暖洋洋的,浑身的疲惫都被这口热乎食给驱散了。
“啧啧啧,可惜田得本他们不在。”
要是狩猎队员见到这些烤肉,不知道多高兴,肯定能吃很多。
想着想着,就想到赵老大,不由得心中黯然。
抹把脸,不想了。
找了根结实的藤蔓,把两只青羊四蹄朝天地捆在一起,往肩上一扛,狍子塞进背篓里,继续往回走。
走着走着,何雨柱忽然觉得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刚才这一路走来,林子里虽然不算喧闹,可总有鸟叫声,有不知名的小动物在灌木丛里窸窣的动静,有松鼠在树梢上跳来跳去的沙沙声。可现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鸟叫声戛然而止,灌木丛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连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何雨柱面色一肃,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砍刀握紧了几分。
他没有那种如芒在背的危险预感——不是老虎,应该也不是熊。他往左边走了几步,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视野豁然开朗。然后他看到了,潜藏在树林阴影里的一双双暗黄色的眼睛。
那庞大而苍劲的老松树下,一团团灰扑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伏在灌木丛和树干后面,随着他拉远距离,它们一个个从藏身处冒了出来,像是从地底渗出的鬼影。
狼群。何雨柱瞬间就确定了——是一整个狼群。
甚至可能是两个狼群合并在了一起,足足十几头,呈扇形散开,把他围在了中间。
他不由得想笑。难怪自己没有那种危险感知,这不就是一群狗嘛。
众所周知,狼和狗本质上就是一种动物,区别就在于狗想通了,狼没想通。
再看这群狼,一头头瘦骨嶙峋的,一看就是吃不饱饭。自己扛了这么多猎物,浑身血腥味浓重,难怪被盯上。
他又想起那群鸟,欺软怕硬,当初面对狩猎队的时候都敢往他们头上拉屎,现在看到一群狼,连叫都不敢叫了。
想到这,何雨柱就有些无语,自己的威慑力难道还比不上一群狗?
他越想越不忿,忍不住伸出左手,朝远处那些藏在树冠里装死的鸟群竖了个中指,骂了声:“一群怂鸟。”
面前的气氛却是焦灼而紧张。那群狼死死地盯着何雨柱身上的猎物,鼻翼不停地翕动着,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有的狼已经开始躁动,爪子不停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睛里满是亢奋和饥饿交织的凶光。可它们都没有擅自行动,所有的狼都在等,等那头站在最前方、体型最大、毛色最深的狼王发号施令。
狼王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人类。
它比其他狼更冷静,也更审慎。它见过的人类不算少,那些进山伐木的、采药的、打猎的,他们有的会害怕,会大喊大叫,扔下东西转身就跑;有的会举起手里那根会发出雷声的棍子,那东西很可怕,只要轰的一声,同伴就会倒地不起。
可眼前这个人类不一样。他太放松了,肩膀上的猎物甚至都没放下,手虽然握着刀,可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摆姿势。
两条腿站得跟没事人似的,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像是在等它们先动手。
狼王的直觉在告诉它:不对劲。
可那些猎物的血腥味太香了,它的族群也确实饿得太久了,这个秋天它们几乎没能捕到什么像样的猎物。哪怕犹豫,片刻之后,狼王还是做出了决定。
它低低地呜了一声,两头最灵活的灰狼应声出列,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同时朝何雨柱逼近。
它们压低了身体,步子轻碎,像是在踩着什么看不见的鼓点,尾巴绷得笔直。忽然,两头狼同时发难,从左右两侧同时朝何雨柱扑来。
何雨柱早有准备,手臂肌肉贲张,一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以他的力气,面对这种体型甚至不如大狗的狼,根本无惧,自信这一刀下去,能将狼砍个骨断筋折。
可没想到,那两头狼本来就是来试探的,压根没打算真的正面硬接这一刀。它们见何雨柱挥刀的动作一起,立刻在空中做了一个极不自然的拧身,四爪在落叶上刨起一蓬碎屑,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回去,跳出了砍刀的攻击范围。
何雨柱这一刀全力劈下去,落了空,刀刃砍在地上,溅起一溜泥土和碎石。
何雨柱愕然了:“我靠!”
“居然做假动作?”
狼王见状眯起了眼睛,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狼的单体战斗力本就不强,最厉害的从来都是群攻,而群攻中最厉害的技巧,便是消耗。
不像熊和虎那样一击必杀,而是不停地佯攻、骚扰、轮番上阵,反复消耗对手的体力,直到对手筋疲力尽,再一拥而上。
像这种在深山中攀爬了许久的人类,狼群见过好几次,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再来几轮佯攻,他的体力就该见底了。
两头佯攻得手的狼果然得意起来,尾巴翘得老高,在何雨柱面前来回跳跃着,又一次发起了佯攻。
何雨柱也是看明白了,这两头狼想耗他的力气。
第二次他反应更快,没有使出全力,故意放了个破绽,等那两头狼再次做出后撤的假动作时,他猛地往前追了一步,大刀的刀锋在那头离他最近的灰狼后背上狠狠擦了过去。
“嗷~”
只听凄厉的一声惨叫,那头狼被劈翻在地。
脊椎骨被刀锋扫中,后半身当即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可它的凶性反倒被疼痛彻底激发了出来。
“嗷嗷嗷——”
它盯着何雨柱,用两只前爪拼命地刨地,拖着已经废掉的后半截身子朝何雨柱冲过来,眼睛发红,大叫着张嘴就去咬他的腿。
然而,何雨柱穿的可是红星轧钢厂发的劳保鞋,鞋头包得厚实,鞋底是好几层车胎橡胶压成的,哪里怕咬。何雨柱直接伸腿,一脚踹出去。
当即,将整头狼踢飞,凌空翻了好几个跟头,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又弹落在地,这次是真不动了。
这一连串动作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整个狼群都被惊得骚动起来。
狼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连狼王也猛地一个激灵,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这人的力道,好大。
反应也快,丝毫不像一个拖着猎物走了半天山路的人。
它当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伐木工和采药人完全不同。它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撤,还是不撤?
它还没拿定主意,何雨柱已经替它做了决定。他这个人打架从来不喜欢被动挨打,体力更是他最大的优势——不仅力气大,耐力还强得离谱。
打了这么几个来回,他的呼吸还稳稳当当的,连汗都没怎么出。他把猎刀往手里一掂,不退反进,朝着狼王就冲了过去。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群狼里面就这头显得最沉稳,站在那里像根定海神针似的,何雨柱就看不惯这种沉稳。
“走你!”
一声大喝,大刀带着风声,朝狼王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
狼王那张沉稳了不知多久的面孔终于出现了裂痕。它在那刀锋落下来的前一刻猛地往后弹跳出去,险险避开了这一刀。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刀风和杀意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终于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这个人类的恐怖,眼看何雨柱又冲过来,心中慌乱,它再不犹豫,发出一声急促而短厉的嚎叫,然后转头就跑。
所有狼得到命令,也是毫不犹豫,早就想跑了,这会儿齐刷刷地转身,朝着四面就是飞速逃窜。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狼群,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层层的树影后,只留下一地被踩乱的落叶,和几声渐渐远去的沙沙声。
“麻的,跑得还挺快。”
何雨柱没有追,开始收拾战场。
把地上两头狼的尸体拎起来,用藤蔓捆成一团,也扛在了肩上。
说实话,他还是嫌少。回去路上看能不能再弄点什么吧,还得空出手去找草药呢。
接着开始往回走,回去路上顺便找草药。
看到珍贵的、品相好的就弯腰拔了,在溪水里涮一涮泥,拿草叶子简单包一下,挤一挤塞进背篓的缝隙里。
那些不怎么珍贵的、太常见的,他连腰都懒得弯,回头让六姑父采去。
当然,看到好吃的蘑菇、野生的山药和黄精,也绝不会放过。
快到浅山区域的时候,林子里渐渐亮堂了起来,鸟叫声也重新热闹起来。
何雨柱看到那些在枝头跳来跳去的鸟,就想到刚刚那群怂货,手又痒了,把猎物搁在一边,抽出弓箭又练了几发。
这一次运气出奇的好,一箭射出去,竟然有一只野鸡应声从灌木丛里扑腾着飞起来,没飞多远就一头栽了下去。
何雨柱眼睛都放光了,几步跑过去把野鸡拎起来,掂了掂,肥,真肥,少说也有三斤多。
他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自己的箭术终于精进了,看来练了这么多次还是有效果的。虽然他一开始瞄的并不是这只野鸡,管它呢,中了就是中了。
提着野鸡,何雨柱的收获更加丰富了。整个人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在猎物和草药堆里,走路都有些晃悠,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只觉得痛快。
这趟可谓是满载而归。他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大步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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