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看到这一幕，嘴唇动了动。
他没去扶妹妹，而是看向何雨柱，目光里带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何雨柱却没说什么。面对两个心狠手辣的特务，他不能心软。他要是表现出半点心软，这两个人就会觉得他好拿捏，后面的计划就会出问题。当即只是冷冷一笑，说道：“小妹妹，你哥欠的债，你可还不起。他自己心里有数，只要他好好帮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女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何雨柱，目光里露出一丝惊恐。
王亮这才赶紧顺势说：“妹，你别搅乱我的计划。快回去睡觉，明天就没事了。听哥的。”
他上前两步，把妹妹一把拉起来，粗暴推到炕上。
接着三人又进了隔壁赵大雷的屋子，看到一个妇女躺在床上，背对着众人，头发半白，睡得很沉。
何雨柱看了一眼，摆手说：“算了，别喊了。等会儿又磕头，麻烦。”
赵大雷闻言连连点头，看向自己老娘，眼神里满是复杂。
三个人又回到王亮的屋子。他妹妹还在那无声抹泪，王亮没理会她，翻箱倒柜，翻出一截铅笔头和一张纸，然后蹲在桌子上写起来。
月光不亮，他写了很久才写完，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对着月光，看到上面是一个个名字，有的只有名字，有的名字后面还缀着地址、绰号、体貌特征，甚至还有平时的活动规律。
众人走出走远了，王亮压低声音说：“爷爷，那批宝藏，您可千万别告诉公安。您要是说了，那就全成了公家的，跟您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您自己留着，以后传给子孙后代。”
“这纸上的东西，足够跟公安交代了。”
何雨柱心想，这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那批宝藏不告诉公安是对的，不只是因为他也心动，更重要的是，过几年就要起风了。里面有医书，算“四旧”，现在报上去，风刮起来，就成了自己的把柄，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要报告也得等那阵风过去了再说。
他又琢磨起纸上的内容，开头是“当家的”，后面依次是赵大爷、钱二爷、孙三爷、王四爷，然后是其他线人——。除这五位外，每个人都标注了大概长相、年龄、活动区域、接头方式。再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喽啰的名字，有的只有绰号没有真名，但也标注了常去的茶馆酒馆。纸的最下方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王亮在旁边用更小的字标注了“暗号”——比如在电线杆上画个三角是什么意思，在墙上画个圈是什么意思，在茶馆里用手指敲几下桌子代表什么。
“这些年我专门找他们喝酒，把他们灌醉了套话。只要是特务堆里我能接触到的人，能打听的全打听了，本想留着当退路，没想到今天果然用到。这里头有些人我知道的也不全，但名字和长相总是没错的。爷爷您跟公安说，这纸是从打死的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他声音压低：“我们回去禀报，就说跟您交手的时候，老三身上揣着这张名单，被您搜走——公安那边便对得上。我们俩回去后，往上头夸大其词，说名单上写满了许多人的名字和联络方式，整个四九城的潜伏网都有暴露的危险——我把我做的事安在老三身上，虽然没这么厉害，但您还有一仓库宝藏啊。上头不会信我的话，但也绝不能坐视宝贝被贱卖了，明天绝对派特务来杀您，到时候您就让公安把网张开，来一个抓一个。”
“等公安抓了上头的活口，他们也不会供出宝藏来，那是死命令，只会拿这张纸来说事，再说就算供出来了，您也可以推脱什么都不知道，主意都是我出的。”
何雨柱听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慨。这小子竟是个谋士，三五句话就把一个局的逻辑圆得严丝合缝，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让人听着怎么都觉得合理。
“你叫王亮是吧？”何雨柱把纸折好揣进怀里，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是是，姓王，单名一个亮字。我爹说盼着我光宗耀祖、亮亮堂堂的，谁承想……”他自嘲地笑了笑，那张烂脸笑起来真难看。
何雨柱点头，没接这个话茬。“行，就照你说的办。要是不成，我明天还来这儿找你们。”
王亮连忙说：“爷，要是没成，您也没什么损失。您是反特英雄，公安不敢把您怎么样。真出意外，您先别打死我们，再让我出个主意呗。我们有妹妹有老娘在这儿，跑不掉的。我们俩给您当碟中谍，做特务中的特务，给您通风报信，保管有用。”
“哈哈，碟中谍，你小子还挺会编词儿。”何雨柱被他逗乐了，破天荒地伸手去拍他肩膀，吓得王亮身体本能绷紧，意识到没危险才放松下来，对他讪笑，何雨柱说：“行了，我现在就去公安局。”
把两人放了，他大步走远，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渐渐消失。
但他没有真的走。
走到一个拐角，视野完全被墙壁遮住之后，他立刻停下来，把后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听了大约有十几息的工夫，没有脚步声追上来，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他不放心，又从另一个角落悄悄摸了出来，探头往那边张望。
只见王亮和赵大雷进了屋，屋门关上了。窗户纸上映出人影，晃了几下，然后躺下去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周围很安静。
何雨柱还是放不下心，和特务合作可不是那么简单，他又悄悄从后边绕出来，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摸回到那两间屋子前面。
两间屋子都是坐北朝南的，门窗都开在南边。这年头的窗户都是木头框子上糊纸，王亮家的窗户纸本来就有好几个破洞，何雨柱蹲下身，把眼睛凑到一个破洞跟前，借着月光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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