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渊打定主意：两手并进，双线布局。
“叶前辈，洪都到了！”
马车内，杨思怡端坐侧身，语气恭谨。
“叶哥哥，我家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全给你玩！”
“还有叶榛糕，我娘亲手做的，香软甜糯，一口就上头！”
杨思觅眼睛发亮，拽着叶渊袖口直晃。
“小觅，不得放肆！”
杨思怡板起脸，声音清冷。
“哼！”
杨思觅朝她吐舌，旋即抱住叶渊胳膊，眨巴着眼睛装可怜。
“哈哈，无妨。我也很想尝尝这叶榛糕的味道。”
叶渊一笑，转向杨思怡。
她只得无奈摇头，轻叹一声：“让前辈见笑了。”
再瞥见杨思觅得意扬扬的模样，杨思怡眯眼盯她一眼，目光似刀。
……
洪都！
方圆百万里第一雄城，占地堪比两颗地球。
城墙高达万丈，通体镌刻神纹，未达神君境界者，休想硬闯半步。
而神君，在神界已是跺脚震山的存在，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见过一面。
此刻城门前，一队甲胄森严的守军肃立两侧，目光如鹰，扫视往来行人。
“停下！”
忽地，一名年轻士兵横枪拦住一辆马车。
“下车，例行查验！”
他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生硬倔劲。
而这辆马车，正是载着叶渊一行的那辆。
“前辈稍候！”
杨思怡面色微变，朝叶渊欠身致歉，随即掀帘而出。
“杨家办事，速速放行！”
她掌心摊开一枚青铜令牌，寒光凛凛。
“杨家？杨家算什么？进洪都，谁来了都得下马步行！”
青年士兵长枪斜指地面，语气毫无回旋余地。
围观人群渐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也不知是在看热闹，还是等着看笑话。
士兵见人越围越多，腰杆挺得更直，眼神也愈发锐利，毫不避让。
“这规矩，是你定的，还是城主府授意的？”
杨思怡眉峰微蹙，她不信眼前是个不通世故的愣头青。
神界虽不处处杀机，可生存之艰，远超凡俗。若真憨直无心机，没点背景，早该死在半路上。
一个守门兵卒，显然不是世家子弟。
“城门步行入内，城主府明文所定。你当它是谁的意思，都一样。”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劲翻涌，长枪嗡鸣，俨然已做好动手准备。
“误会！全是误会！”
眼看杨思怡指尖微抬，将要出手镇压，一道身影疾步奔来。
金甲耀眼，步伐沉稳，是位中年将领。
“杨小姐，恕罪！这绝非城主府本意！”
他话音未落，反手一掌劈向那青年士兵。
“砰！”
士兵如断线纸鸢撞上城门，弹回地面，喷出一口鲜血。
“章统领！”
那士兵挨了这一下，却连半分怒色都不敢露出来。
一见来人，立刻双膝跪地，垂首低声道。
“哼！”
章云眸光如刀，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转身望向杨思怡，脸上霎时堆起和煦笑意。
“属下管束不严，还请杨小姐海涵！小姐请，”
话音刚落，他侧身让开道。
他一动，四周兵卒立时齐刷刷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笔直通畅的路来。
杨思怡略一颔首，朝章云道：“有劳章统领了。”
“走！”
她转头朝马车旁的护卫沉声一喝。
“章统领，告辞！”
说完，她掀帘入车。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轮碾过青石路，渐行渐远，直至彻底离开城门视野。
这时，杨思怡才绷不住，眉眼一沉：“这老狐狸，竟敢设局坑我们！”
杨思觅闻言，歪头望来，满脸不解。
“老狐狸？姐姐说的是章统领？”
“我觉得他挺周到啊，还当场罚了那个兵！”
“那人简直胆大包天！我杨家本就是三大家族之一，自有通行之权，他竟敢拦车盘查！”
杨思觅越说越气，小手攥得发紧，“要不是章云及时现身，我都想跳下车抽他几鞭子！”
杨思怡听了，嘴角微扬，浮起一抹无奈苦笑。
“你呀，怕是被人卖了，还得替人家数铜板！”
她伸手，用力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哎哟，疼！”
杨思觅捂着额角，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喊。
“叶渊哥哥，你快看看我姐姐！”
“要不你干脆娶了她吧？这样我就不用挨训啦！”
她鼓着腮帮，故作凶狠地瞪着眼。
杨思怡脸颊倏地一热，飞快瞥了叶渊一眼，他依旧含笑而立，神色如常。
心口微微一涩，她敛了神情，板起脸道：
“小觅，再胡吣，家规抄十遍！”
杨思觅顿时蔫了，嘴一瘪，不敢再犟，只软塌塌瘫在车厢里，像只被晒蔫的嫩芽。
叶渊这时才开口：“章云，确实在算计你们。”
“啊？”
杨思觅睁圆眼睛，睫毛扑闪，一脸茫然。
叶渊淡然一笑：“若杨家还是从前那般鼎盛，他这般处置倒也算妥帖。可如今杨家元气大伤，连三大家族之位都悬于一线。”
“他此举，表面是捧，实则是杀，‘骄纵跋扈、殴辱守军’的消息，不出半日就会传遍洪都。”
“等另两家联手发难时，满城人只会袖手旁观，甚至巴不得你们倒得更快些。”
杨思觅猛地坐直身子，小脸煞白：“他……他怎么这么阴险！”
“姐姐，那你刚才怎么不拦住他？咱们步行进城也行啊！”
杨思怡轻轻摇头：“拦不住。”
“这是阳谋。若我们拒不受礼，徒步入城，反坐实了杨家势弱，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立刻就会改换门庭。”
她轻叹一声，这才是她称他“老狐狸”的缘由。
此时，城门口。
章云目送马车远去，目光幽深，久久未动。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他才缓步踱到那年轻士兵跟前。
“起来。”
他伸手，稳稳扶起对方。
“谢统领！”
章云摆摆手，语气平静：“去演兵司领伤药，三日后，赴洪都卫报到。”
“是！”
青年眼中跃动着难以掩饰的喜意。
可章云却毫无笑意，眉心微蹙。
他见过神药气息，方才近身一察，杨思怡身上并无丝毫异样；
可那马车之中，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威压之盛，竟比直面城主还要迫人。
“不可不报……必须立刻禀明城主。”
他稍一思忖，便决意将此事如实呈报。
苏府，正堂。
中年男子端坐上首，下首分列三人。
“大哥，杨家那丫头回洪都了！”
“莫非真让她寻到了神药？”
“该死的地狱道！白花了我们那么多银子，竟还是让她活着进了城！”
三人先后开口，语带焦躁。
“够了。”
苏长明抬手一按，声音沉稳，“布置已全，就算杨胜痊愈又如何？我要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他杨家，不配碰。”
“老二，盯紧杨家，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
“老三、老四，你们那边准备得如何？”
两人应声起身，对视一眼，齐声道：“大哥放心，一切就绪！”
“好！”
苏长明朗声一笑：“再等三日，整个洪都，就该换姓了！”
其余三人随之放声而笑，笑声里满是志在必得。
……
刘府。
“杨思怡回来了？”
一个锦衣玉袍、身形微丰的少年风风火火冲进议事厅，靴子还没站稳，话已出口。
厅内众人见状，只当寻常，并无一人惊讶。
“乖孙，快到祖奶奶这儿来。”
主座上，一位老妪慈眉善目，含笑招手。
“祖奶奶，我刚听底下人说，思怡回府了？”
刘元一溜小跑到老妪膝前，顺势扑进她怀里，撒娇问道。
“对对对！”
老妪乐呵呵点头，“她和她妹妹，一道回来了！”
刘元脸上绽开笑意，可眼底却悄然浮起一抹令人不适的邪气。
“好！祖奶奶这就让她去陪你耍。”
老妪听罢，立刻应承下来。
厅中众人仿佛聋了一般，对这话充耳不闻，面上波澜不惊。
心底却齐齐一叹，暗自为杨思怡揪了把心。
杨思怡一行刚入洪都城门，便已搅动全城风云。
而此时，她们甚至还没踏进杨府半步。
“杨小姐，就此别过！”
马车里，叶渊朝杨思怡缓缓开口。
她面色微变，眉间掠过一丝错愕。
“叶前辈，可是晚辈哪里失礼冒犯？”
“叶哥哥，你不是答应陪我尝叶榛糕的吗？”
杨思觅攥着袖角，声音里满是不舍。
“不必了。”
话音未落，叶渊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暖黄光泽的果实。
果子一现，整辆马车霎时被一股蓬勃生机裹住，连空气都变得温润饱满。
这还是他事先封印后的结果；若任其释放，威势怕是要震得车厢嗡鸣作响。
“这是先天灵根黄中李，疗伤之效远胜你那枚神药。咱们，到此为止吧。”
原本，叶渊确有打算暂居杨家一段时日。
毕竟杨家乃洪都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消息灵通、人脉广布，正是打探神界实情的绝佳窗口。
这一路他虽旁敲侧击问过些线索，但零零碎碎，如同散珠难串，始终拼不出完整图景。
可方才章云那番试探，让他心头一凛，如今杨家早已被各方死死盯住，一举一动皆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之下。
于他而言，这绝非良机。
于是他果断抽身：与其深陷漩涡，不如另辟蹊径。就像当年在天武大陆那样，拿几件压箱底的宝物，随便找家商行换点真消息，既稳妥又省力。
横跨数界搜罗所得，他在神界，还不至于为消息发愁。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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