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华清始祖已蓄势完毕,趁长丰慨叹之际骤然发难,
双翼金光暴绽,只一扇,身影便已跃出千万里之外。
几个呼吸间,他便彻底脱离人族疆域。
他正全速飞往天人族腹地,那占据长丰躯壳的魔头,绝非他所能抗衡。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寻访天武大陆上那些踏足至高境界的古老族群,请他们出手相助。
毕竟这等邪祟,对整片天武大陆而言,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可就在华清欲振翅腾空之际,一簇幽邃黑焰无声无息地攀上他的双翼。
起初仅如游丝般微弱,转瞬之间却已暴涨成焚天烈焰,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
“不……住手!”
华清悬在半空,嘶声惨叫,面容因剧痛而彻底扭曲。
纵使他接连催动秘传神术,那黑焰却纹丝不灭,反而越燃越盛,
最终,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只余一道青烟消散于风中。
另一侧。
长丰嘴角微扬,面露快意,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似有无穷力量正奔涌归位。
“快了……就差一线,就能重返至高之境!”
他嗓音低哑,眼神灼灼,赤裸裸地燃烧着渴求。
紧接着,他目光一转,锁定了刚逃出重围的三名始祖。
“饶命!求大人开恩!我愿终生为奴,鞍前马后!”
三人早已丧失抵抗之心,扑通跪倒,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更有人当场以大道立誓,矢志不贰。
须知,他们皆是一族之源、万灵之尊,即便面对华清,也从未如此俯首乞怜。
而今,却如丧家之犬,只求苟延残喘。
“做狗?可惜,我要的只是你们体内那点本源之力!”
话音未落,长丰五指虚握,
黑焰自三人丹田深处轰然腾起,撕心裂肺的哀嚎中,他们的血肉、神魂、道基尽数化作精纯能量,涌入长丰体内。
轰隆!
天地震颤,虚空嗡鸣。
无数大道法则凭空显化,悬于苍穹之上,原本需参悟数百年才能触及的玄理,此刻竟如雨落大地,清晰可感。
大批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顷刻间破关而出;
诸多天赋卓绝之辈,更是借此机缘连跃数境,脱胎换骨。
神族。
天武大陆一处隐秘界域内。
一名少年倏然睁眼,眸中翻涌着跨越万载的沉寂与沧桑。
“至高之境?”
“多少年了……自天地之门封禁以来,竟还有人踏足此境。”
“……”
天武大陆!
一座高可摘星的孤峰之巅,一尊被风雪深埋的石像微微一颤。
碎石簌簌剥落,咔嚓声不绝于耳。
石像缓缓抬首,露出一双纯白如雪的眼瞳,澄澈无瑕,不染纤尘。
“又一个变数……”
一声轻叹随寒风远去,飘散于茫茫雪野。
天武禁地!
龙族栖居之所。
此时,整座天武大陆所有臻至至高之境的强者,无论闭关与否,齐齐望向人族方向。
他们清晰感知到,那里,正站着一位同阶之人。
人族疆域。
长丰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收敛,可青帝却愈发心悸。
“至高……”
他声音干涩,颓然低语。
身上原本炽烈燃烧的道则之火,悄然熄灭,只剩余烬微温。
面对真正的至高者,任何挣扎,不过是徒劳的回光返照。
这时,长丰缓缓侧首,目光落在叶渊三人身上。
此地,唯余他们尚在。
“叶前辈!”
顺风始祖浑身战栗,死死盯着长丰。
若非确信叶渊亦是至高之境的强者,他早已转身遁逃。
至于归顺?他连想都不敢想,
先前那几位始祖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跪地求饶,反被炼成养料。
“小青,怎么,连大哥都不认得了?”
长丰笑意浅淡,望向青帝,语气竟透着几分熟稔。
“你究竟是谁?我大哥在哪!”
青帝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迸出。
他既想问个明白,更是在为天琴争取时间。
眼前之人,绝非华清那般半步登临的伪强者,
他是货真价实的至高之境,而武祖在他面前,如同凡夫仰望仙圣,云泥之别,不可逾越。
若争不来足够的时间,人族,必遭屠戮殆尽。
“你大哥?他不就在这儿么?只不过,这具躯壳,才是他自己的。”
长丰仰头大笑,声震四野。
“本打算等长风那小子真正踏入至高后再夺舍,不料他竟提前察觉端倪。”
“竟不惜自毁根基,将本王封印十万载!今日,我便要吞尽人族血脉,以祭我怒火!”
字字含戾,杀意凛然。
“我知道你在拖时间,可你觉得,那丫头真能逃出我的掌心?”
他故意点破,宛如戏弄困兽,只为看青帝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寸寸崩塌。
闻言,青帝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旋即又无力松开。
别说此刻他已是油尽灯枯,就算全盛之时,也绝难撼动此人分毫。
当初在禁地,他险些永远困死其中;如今对方吞噬华清等始祖后,已然真正登临至高,
再无一丝侥幸。
“本王?呵……看来你的根脚,还真不简单。”
叶渊凝视长丰,语气平静。
关于对方来历,他心中已有推断。
自从他成为人族武祖,踏入祖地之后,便常入藏经阁翻阅古籍。
人族典藏,对他毫无保留。
其中一部残卷记载着一个异域种族,域外天魔。
擅驭域外天火,可噬万物生灵,掠其本源,纳为己用。
此族之名,一听便知非天武本土所生,而是自界外而来。
当年天魔初临,本为侵掠而来。
可彼时天武大陆强者如林,不仅将其击退,更一路反攻至其老巢,斩尽杀绝。
谁曾想,竟还漏网一人。
当然,叶渊之所以断定对方是域外天魔一族,最关键的一点,正是那本古籍里关于域外天魔的记载中,赫然标着“长丰剑帝”四字。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以为这位剑帝只是偏好搜罗奇谈异闻;如今细想,怕是早在那时,长丰剑帝就已察觉端倪,开始暗中翻检一切与这异族相关的典籍。
“你是域外天魔,对吧?”
叶渊话音一落,长丰面色微沉,瞳孔骤然一缩。
但只一瞬,他便咧开嘴角,露出森然冷笑,重重颔首。
“没错。你认出来又怎样?‘域外天魔’不过是你们给人族之外的蔑称,我族正名,唤作天魔族。”
他声音低沉,字字裹着寒意:“我天魔族重返此界,只为夺回昔日荣光!”
说到此处,他眼中血丝隐现,杀意翻涌:“我要以整座天武大陆为祭坛,血洗山河,重铸我族圣殿!”
叶渊闻言,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
“呵……”
他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连整个族群都被天武大陆剿灭干净了,你还妄想踏平此界?”
这话像刀子,直扎魔锴心口。
眼下他虽已踏入无上之境,可在这片土地上,同阶强者并非凤毛麟角。一旦天魔身份暴露,必遭群起围杀,插翅难逃。
魔锴眉梢一跳,眼底杀机暴起。
“杀了你们,谁还知道我是天魔族?再说,你以为如今的天武大陆,还是千万年前那个高天阔土、灵脉奔涌的旧世?”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意。
其实他早察觉此界天穹低垂、灵气稀薄,这才决意提前破封而出。谁知甫一现身,就被长丰狠狠摆了一道:肉身被夺,神魂反遭禁锢,硬生生困在躯壳里几十万年,直到近日才挣脱封印。
“哦?敢问尊号?”
叶渊不动声色记下这些细节,转而朝魔锴拱手一问。
“小子,看你脑子还算灵光,告诉你也无妨,本王,天魔族魔锴。”
魔锴负手而立,语气傲然。
“魔锴……原来如此。”
叶渊恍然点头,神色平静。
他没追问天武大陆究竟有何剧变,他知道,魔锴绝不会吐露半句实情。
但他话锋一转:“你可听过长丰剑帝临终所留的遗训?”
魔锴正欲出手,闻言猛然顿住。
“嗯?他说了什么?”
那个临死前仍设局反制他的长丰,其遗言,魔锴确有几分好奇。
叶渊朝身旁青帝略一挑眉。
青帝心领神会,开口道:“大哥留下遗言,若人族遭遇灭族之危,可入禁地,借势破局!”
话音未落,他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当年正是因这条遗训,他们九位武祖闯入禁地,却折损数人,血染石阶。
“哈哈哈,他是给本王送食来了?”
魔锴仰头大笑,笑声里透着残忍快意。
“人族武祖的神魂滋味,确实醇厚。”
他舔了舔嘴唇,神情餍足。
叶渊却淡然一笑:“你不妨,再仔细看看自己的神魂。”
他如今虽只显武祖修为,可本体早已超脱无上之境,飞升神界。眼力之准,远非常人可比。
初见魔锴那一瞬,他就觉出不对劲;再联想起顺风始祖先前所言,长丰的布局,已在心中渐渐清晰。
魔锴心头一凛,本能内视识海,
刹那间,浑身发冷!
只见自己神魂之上,密密麻麻烙着无数玄奥符文,如蛛网般缠绕不休。
他认得那些纹路。
“天道符文?竟要强行认主!”
他怒目圆睁,惊骇交加,完全想不通这些印记如何悄然附体。
“域外邪魔,靠吞噬万物本源壮大自身,”
叶渊从袖中抽出一册泛黄古卷,朝魔锴晃了晃。
“长丰剑帝,真乃一代枭雄。绝境之中,硬生生为人族撕开一条生路!”
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敬意。
“叶……叶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帝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叶渊望向魔锴铁青的脸,缓缓解释:
“长丰剑帝早知单凭封印压不住天魔,迟早会被破开。所以他以己身为引,以千万人族性命为薪,布下这场横跨万古的死局。”
青帝越听越懵,眉头拧成疙瘩。
魔锴却似被雷劈中,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长丰……你够狠!”
话音未落,他再顾不得旁人,直接盘坐虚空,双目紧闭,周身气息紊乱,分明在拼死镇压神魂深处那股灼烧般的异力。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996/28498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