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殿内灵气狂啸，神曦激荡，幻化出猛兽嘶吼之形。
周清霍然起身，目光如刀刺向那弟子：
“你敢确定？”
“千真万确，弟子绝无半句虚言。”
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那人什么来历？”
周清一步逼近，五指扣住对方肩头。男子脸色煞白，却咬紧牙关不敢哼出一声。
“不……不认得。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中，从未见过这张脸。若非东境出身，便是籍籍无名之辈。”
“废物！”
周清冷笑甩手，“既非东境人，又无宗门烙印，他若真是飞升者，龙儿师妹才肯如此失态。”
男子心头一凛：“周师兄，飞升者本就凤毛麟角，个个都是下界顶尖天骄，巡天卫盯得极紧。”
“怕什么？什么狗屁飞升者，不过是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土鳖罢了，巡天卫看得再重，又能重过我天仙书院十大真传？”
他眼中寒光迸射：“你即刻去查，此人底细、来路、飞升后归属哪宗哪派，一个字都不许漏！”
翌日清晨，天仙书院山门前。
小龙女早早向师尊求得一道通行符令，引叶渊与王语嫣入院。
二人未作推辞。
叶渊本就想亲眼看一看这天仙书院底蕴如何：若确有气象，便由小龙女继续留下；若不合心意，他自会接她离开。
此前他心中所谋，本就是将四女聚于一处。
但凡行事，必先征询本人意愿，若她执意留驻师门，他也绝不勉强。
书院幅员辽阔，单是行于山道之间，叶渊便觉此地灵气浓稠得近乎实质，至少是外界数百倍之盛。
“龙师姐！”
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躬身行礼。
“龙儿妹妹，这是怎么回事？”王语嫣微怔，“你跟我一样，飞升不久啊？”
“我现在可是天仙书院的真传弟子呢。”小龙女扬眉一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真传弟子？”
“对呀。”她笑着解释，“其实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书院对飞升者格外看重。我刚踏进此界，便被师尊亲自点选，当场授了真传身份。”
“这真传之位，全凭实力说话，只排前十者方可居之。
纵有师尊扶持，百年之后，我也得凭真本事站稳脚跟。”
小龙女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不见半分忧虑。
“语嫣姐，不如你也留下闭关修行吧？拜我师父为师。”
她眼波一转，忽然伸手挽住王语嫣的手臂，语气轻快又笃定。
“这……”
王语嫣略一迟疑。她去哪儿修炼本无妨，可心里终究放不下叶渊。
“可，”
叶渊刚要开口，一道厉喝骤然自后方劈来：
“放肆！谁准你们擅闯天仙书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清被七八名弟子簇拥着，大步逼近。
“周师兄？”
小龙女眉心微蹙，侧身对叶渊低声道：“叶渊哥哥，此人是天仙书院真传弟子周清，大长老亲授门生。”
叶渊抬眸，目光沉静地扫向周清。
小龙女随即转向来人，语气不卑不亢：“周师兄，您这是……有事？”
“听说龙儿师妹带了外人入院，特来瞧瞧。”
周清笑意温煦，话锋却冷：“天仙书院禁绝外人踏足，师妹莫非不知规矩？”
“周师兄说得对！此人私闯禁地，理应移交执法院严办！”
“上回那个擅入者，如今尸骨还挂在执法院那棵老槐树上呢，怕是连皮肉都风干成灰了！”
周清余光掠过王语嫣，瞳孔倏然一缩。
“这样吧，”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中透着不容置疑，“师妹初来乍到，或许尚不熟悉院规。只要你交出这二人，此事我便既往不咎；若执意包庇，纵是真传弟子，也难逃责罚。”
他原还琢磨着怎么寻个由头收拾叶渊，没料小龙女竟真把人领进了书院大门。
接到禀报后，他火速赶来。
此前密报只说小龙女与一男子往来甚密，身边还跟着位女子。
谁知眼前这女子清艳绝伦，气质迥异于小龙女，却同样惊为天人。
眼下虽难近小龙女，先将这位美人收入囊中，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小龙女脸色霎时一沉。
她早已不是古墓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周清话里的弯弯绕绕，她听得清楚。
声音陡然清冽如霜：
“不必劳烦师兄费心。”
她右手轻抬，虚空一握，腕子一翻，掌心赫然托起一枚莹润白玉令牌。
“这是我师父亲赐的通行令，周师兄，还有疑问么？”
通行令？
周清怔在原地。
天仙书院镇守先天灵根，整座书院灵气浩荡，全赖此物支撑。
正因灵根不可挪移，书院才屈居天谕城这方小邑，却仍位列人族顶尖学府。
也正因灵根珍贵，书院收徒苛刻至极，严禁外人踏入半步。
可每年仍有无数修士铤而走险，只为攫取一丝灵机。
执法院门前那株古槐，早已挂满尸骸，太乙真仙、金仙之躯，皆曾悬于其上，风化成骨。
当然，书院并非全然隔绝外界。
通行令便是特许凭证：持令者可在除禁地外所有区域自由通行。
此令唯有长老可颁，且一旦持令者犯错，颁令之人须同罪连坐。
故而此令形同虚设，极少启用，周清一时竟忘了这茬。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玲珑金仙竟将此令亲手交予小龙女！
对方昨日才抵天谕城，玲珑金仙与他一样，对叶渊底细一无所知。
这不合常理。
难道玲珑金仙真如此信重小龙女，连她结交之人也毫无保留地信任？
周清面色几度阴晴，终又扬起笑来：
“确是我疏忽了。不过师兄也是为书院安危着想啊！”
说完，他转向叶渊，神色已换作一副热络模样：
“敢问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出自哪座仙门？”
“不知可愿与我切磋一二？放心，点到为止，绝不让你在龙儿师妹面前失了颜面。”
叶渊修为深浅，他竟探不出分毫。
只可能两种情形：一是对方境界远超于他；二是身上藏有敛息至宝。
既与小龙女相识，必是飞升者无疑。
不管拜入何派，初临天武大陆不久，绝非自己对手。
方才失了颜面，此刻正是扳回一局的好时机。
“没兴趣。”
叶渊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玄仙中期，这个年纪能修至此境，确属难得。
但也仅止于“难得”二字。
他，还不配与自己动手。
没……没兴趣？
周清预想过种种推脱之词，甚至备好了堵截的话术。
唯独没料到，对方会用这三个字，直截了当，毫不掩饰。
他可是天仙书院大长老嫡传，十大真传之一。
论天赋、论根基，他从不认为自己输给飞升者，甚至心底嗤之以鼻。
区区贫瘠小界爬出来的飞升者，凭什么受巡天卫另眼相待？
“呵，这位兄台，莫非是担心输给我？放心，我自缚修为，只以仙人境应战，公平较量。早想领教飞升者的手段，只因龙儿师妹是位姑娘，才一直没机会切磋。”
“周清，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龙儿面色一沉，直视周清。
“要打，我来奉陪！倒叫你瞧瞧，女子出手，可曾含糊过半分！”
虽说在聊天群里，叶渊他们帮她不少，
可那不过是功法和资源罢了。
她自己，也是从下界一路血战杀上来的。
真论斗法拼杀，她从不认弱于谁。
“龙儿师妹，算了算了，你是女儿身，让那小子上来吧！”
周清皱眉摇头。他不愿与女子交手，传出去，落个欺凌弱质的名声，胜了也难听。
“哼，想跟叶渊哥哥过招？你还不够格。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此时，天仙书院云海之上。
一男一女静立云端，身形隐于薄雾之中，旁人难窥其貌。
唯独叶渊随意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神情淡然。
“玲珑，你这徒弟，倒活脱脱是你当年的影子。难怪你能收她入门。”
说话的老者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气度温和。
“院长谬赞了。不过龙儿这孩子，确实有几分资质。”
女子怀中横着一柄长剑，语调清冷，不带波澜。
“哟，你还真不客气啊！”
老者微怔，旋即朗声而笑。
“实话而已，何须谦让？”
“好！那就让我亲眼看看，你这高徒，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老者抚须大笑。
他正是天仙书院院长黄虚道，亦是一位大罗金仙！
擂台之下，周清终是应允，引众人来到演武场中央。
“龙儿师妹，你别慌，我绝不伤你分毫。”
周清抬手一压，将自身境界稳稳封在仙人巅峰，随后笑意盈盈。
“不必留情。你全力出手，败得还能多撑几息。”
话音未落，小龙女掌中已凝出一柄秋水长剑，寒光乍起，人随剑走，
剑势如流，破空无声，只余一道道银白残影，眨眼便逼至周清眉前！
“太快了！”
周清心头一震，仓促抬臂格挡，却仍有一缕青丝无声断落。
“这怎么可能！”
他疾退数步，指尖捻起那截断发，脸色阴晴不定。
“什么？周师兄竟被压制住了？”
“龙师姐太强了吧！不愧是玲珑长老亲传！”
“人美不说，出手竟也这般凌厉！”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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