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脸色愈发灰败,原本中毒未愈,此刻更添一分焦灼。
若张小凡所言属实,那他这个掌门,非但目光短浅,更是心胸狭隘。
“什么功法?”
张小凡冷冷一笑,直视道玄:
“当然是真正的修仙法门!”
“从筑基启程,直至飞升登仙,每一步皆有章可循!”
“真正能延寿千载、长生不老的功法!”
“世间诸派所修,皆是从天书残卷中揣摩而来,断章取义,漏洞百出,既不能证道飞升,连延年益寿都难做到!”
“叶渊大佬传我的功法,碾压世间一切修行之法,不止一星半点!”
“你们觉得骇人听闻,可在完整正统的修仙体系面前,这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轰,
这一番话,如惊雷炸响,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长生!
飞升!
每个人心头都在剧烈翻涌!
寻常修士或许不知,但道玄、田不易这类宗门巨擘,岂会不知,天下功法,皆溯源于那部神秘书卷?
可张小凡却说,那些功法全是残缺的!
而那位神秘的叶渊,竟真传下了完整无缺的修仙真传!
“世上……真有能成就仙道的功法?”
道玄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张小凡说得越确凿,就越衬得他当年决断何等荒唐。
“小凡施主,你……已窥破长生之秘?”
天音寺普泓大师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作为普智师弟,他清楚师兄曾将《大梵般若》传予张小凡,意在促成佛道双修之路。
“我确实参透了,不过,与贵寺无关。”
受聊天群影响,张小凡对这些光头和尚,始终提不起半分好感。
长生,
无论在哪一方修行天地,永远是所有修士心中最炽热、最不可撼动的第一执念!
连天音寺普智那等德高望重的高僧,都曾为此执念所困,最终一步踏错,血洗草庙村数百口人命。
“长生之法现世了!甚至能登临仙道!”
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响,心潮翻涌如沸!
尤其青云门众人,此刻更觉道玄等高层荒唐得离谱!
张小凡此前骂他们“糊涂透顶”“脑子锈住”,竟是一点没冤枉人。
弟子参悟出可延寿千载、直指仙途的功法,非但未得嘉奖,反被逐出山门,
这得有多固执、多短视,才能干出如此愚不可及的事!
“是我天音寺,愧对你啊!”
普泓面露赧然,分明察觉张小凡对天音寺已无半分亲近之意。
人家破开长生之谜,靠的却不是天音寺一脉传承;
反倒当年天音寺之人,亲手毁了他全家性命。
若换作性情暴烈者,怕是早将天音寺夷为平地,哪还容得下你觊觎那长生秘术?
“当初,你为何不把实情讲明?”
道玄语气里带着不甘,又透着无力。
青云门遭魔教围攻、山门几近倾覆,首座临阵倒戈,最后竟是个被逐出门墙的弃徒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此事传扬出去,青云门颜面何存?
而今,张小凡更当着天音寺众人的面,毫无保留道出长生之法,
青云门的脸,又被结结实实扇了一记。
“那时我说了,你们信吗?”
“我不过昏厥一场,被人查出修炼了非本门所授的功法,便人人喊打,刀剑相向!”
“你们守旧僵化,顽固到了骨子里!”
“万剑一,青云门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田不易师父这些人,全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当年仅率数名弟子,便敢直闯魔教总坛,杀得敌胆俱寒。”
“后来更以诛仙剑斩杀入魔失控者,既保苍生安宁,也护住了青云门清誉。”
“可你们怎么回报他的?非但不记功,反将他处死!”
“真不知要蠢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对待一位擎天之柱!”
“连他那样光芒万丈的人都落得这般结局,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弟子,还敢开口吗?”
“若说是一位前辈高人所授,恐怕话音未落,就已被当场格杀!”
“在你们眼里,弟子性命轻如草芥,要紧的只是青云门那一层虚浮体面!”
这话出口,道玄、田不易等人面色泛红,垂首默然,竟无一句可辩!
的确如此!
当时张小凡一声不吭,反而是最聪明的选择。
倘若真说清功法来路,依青云门铁律,即为叛门,别说活命,连修为都要被当场废去。
万剑一尚且落得那般下场,何况他张小凡?
万剑一立下盖世之功仍被清算,他张小凡从未建寸功,岂有活路?
今日若非他修为通天,一人镇压正魔两道,道玄等人哪会耐着性子听他句句剖心?又怎会听得进这些扎心的道理?
实力,才是让他开口说话的底气。
否则,哪怕早已不是青云门弟子,只要敢当面斥责道玄,一句“大逆不道”出口,便是雷霆一掌,魂飞魄散。
他用聊天群中学来的“糊涂”“拎不清”“脑子进了水”这些词,句句戳中要害,道玄等人竟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哎……”
场中一时寂然,直到万剑一一声轻叹悠悠响起。
青云门许多陈规旧矩,此刻看来,确实荒谬得可笑。
不!
不只是规矩,连执掌规矩的人,也糊涂得离谱。
“小凡太狠了!”
“这还是咱们那个老七?”
宋大仁、杜必书等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合不拢。
张小凡一人舌战群雄,训得道玄等长辈低头惭愧,他们这些弟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更关键的是,这和他们熟悉的那个憨厚老实的老七,判若两人!
一条条道理讲得条理分明,连师父与掌教都无言以对。
“太飒了!”
青云门一众女弟子,全都目光灼灼盯着张小凡,陆雪琪与田灵儿亦不例外。
“我们错了!”
“诸位师弟,你们可愿推动青云门变革?”
道玄环视四周,田不易、水月师太等人纷纷颔首。
“你们还不算无可救药。”
张小凡淡淡道。
今日出手,他所图远不止报仇雪恨、了结青云门旧账。
长久以来,聊天群中的同道都在各自世界推动人族崛起,壮大根基。
张小凡深受触动,也想为自己的世界做些实事,欲将“以身为种”体系、完整修仙路径,以及基因原能功法一并传下。
青云门于他有养育之恩,他自然首选从这里开始。
若青云门依旧闭目塞听、拒变守旧,纵使再不愿,他也只能另择他途!
“当年,确是我们铸下大错。”
“你若愿意,仍可重归青云门,做我青云弟子。”
道玄郑重开口。
此言一出,满场青云门人精神一振,眼中亮起希冀之光。
“老七,回来吧!”
“当年为师若能立场坚定些,也不至于酿成今日之憾,好在,尚未酿成不可挽回之局!”
田不易也紧跟着开口,诚恳邀他重返师门。
可惜,张小凡轻轻摇了摇头。
“师父,弟子尚有几桩事未了。待弟子办妥此事,若您仍允我重回青云门,弟子定欣然归来。”
他对青云门,始终怀有深重感情。
草庙村被普智屠尽之后,这里就是他第二个家。
若能回来,他比谁都盼着。
“你还打算做什么?”
“放心,无论何事,师父都全力支持你!”
田不易脱口而出。
可话刚落地,他心头忽地一沉,
张小凡这般说,怕是要做的,绝非寻常之事。
“张小凡,你究竟想干什么?”
“莫非你至今仍耿耿于怀当年被青云门逐出门墙之事,今日特来寻仇?”
性情刚烈的水月师太厉声质问。
她已听出张小凡话中暗藏锋芒,此事绝非私怨,而是冲着青云门来的。
否则他不会说,事情办完之后,只要青云门点头,他依旧愿做青云门弟子。
“当年诸位将弟子逐出山门,弟子虽觉委屈,却从未因此怨恨师门!”
“青云门授业传道、护我成长,恩重如山!”
“纵使张小凡再不堪,也绝不敢加害一位师长、一名同门!”
“接下来弟子所为,不涉一己之愤,无关旧日是非!”
“弟子此举,只为青云门千秋基业,更为天下苍生安危,请诸位前辈明察!”
说到此处,张小凡目光愈发明澈坚定,直直望向远处的幻月洞府。
“你想取走诛仙剑?”
道玄面色骤变!
此言一出,田不易等人亦齐齐色变。
“正是!”
“诛仙剑戾气蚀骨,乃天下至凶之器!”
“无论修为多高,但凡催动两次,必堕魔障,神志尽丧!”
“这些年,青云门多少德高望重的前辈,便是被此剑反噬而陨落!”
“今日弟子要将这邪兵彻底封禁,永绝后患,再不祸乱人间!”
张小凡声音愈发铿锵,字字如雷,在群峰之间轰然回荡。
他周身血气翻涌,如真龙腾空,炽烈灼目,整座青云山脉竟随之震颤摇晃。
须知他所修不止金刚琉璃体,更有叶渊亲手补全的帝级功法《道经》,以及“以身为种”的无上大道。
此刻威势尽数释放,莫说旁人,就连百年前青云门最负盛名的奇才万剑一,都觉胸口如压万钧巨岳,骇然连连倒退。
谁曾料到,方才他独力击溃魔教所有顶尖高手,竟只是冰山一角。
“张小凡,你胆敢夺剑!青云门上下哪怕拼尽性命,也要与你不共戴天!”
道玄怒吼咆哮,双目赤红!
青云门何以稳坐天下第一宗门之位?凭的正是诛仙剑!
无论遭遇何等强敌,只要醉仙居开启,剑光所至,群邪辟易,这是青云门百年不坠的根本底气。
正因如此,历代掌教明知此剑凶险,仍默许后人动用,无人敢真正废止。
“你拦不住我。”
“今日张小凡所行之事,普天之下,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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