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
义庄!
正堂之上,九叔端坐正位,文才与秋生分立两侧,站在身后。
“先拜祖师!”
“再拜师父!”
秋生托着长调,一字一顿,声色沉稳。
话音刚落,跪在面前的叶渊接连叩首。
“礼毕,敬茶!”
叶渊起身,双手稳稳托起茶盏,恭恭敬敬递向九叔。
“师父,用茶!”
他心头一松——
终于拜师成功了!
回想当初,穿越到这个邪崇遍地的僵尸世界,一睁眼就躺在杂草丛生的乱葬岗上,还被厉鬼缠上,差点就被吸干阳气。
还好九叔及时出现,收了厉鬼,还将他带回了义庄。
“嗯!!”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为师的正式弟子!”
“叶渊,你体格异于常人,阳气炽盛,极易引鬼近身。”
“若不想哪天被吸干精血,变成一具枯骨,就勤加修习茅山道术,才能护住自身!”
九叔说着,从袖中取出三本纸页泛黄的旧册,递到叶渊手中。
叶渊双手接过,满心欢喜。
低头一看,上面用赫然写着《黄庭经》、《茅山术》、《茅山符箓》。
“什么体格异于常人,我这叫悟性逆天!”他嘴角一扬,内心暗忖。
但有一样九叔没说错,正因叶渊悟性惊人,他的魂魄对鬼祟而言,堪称绝顶补药,所以特别招鬼物近身。
也正因如此,他拼了命也要拜九叔为师——得尽快学点本事防身,保住小命再说。
“多谢师父授法!”
他强压住立刻翻书的冲动。
这逆天悟性,究竟对道法修行有多大助益?他实在好奇。
“我茅山一脉,以降妖伏魔为天职!”
“传你道术,切记不可行凶作恶,否则必遭天罚!”
“你先自行参悟,为师观你根骨心性,再定所授之法!”
九叔言毕,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秋生与文才随即上前,先向叶渊道贺,随后三人合力撤下香案,收拢法器。
活儿干完,各自散去。
义庄日常清闲,身为茅山弟子,修行才是头等大事。
秋生去练拳脚,文才回房描符,而什么都不会的叶渊,则抱着三本书回到自己屋中,翻开第一本《黄庭经》细细读了起来。
《黄庭经》乃上清派核心典籍,前世叶渊只闻其名,未曾细览。
翻开一看,竟是讲导引吐纳、调养脏腑的养生法门。
不过此前与秋生、文才闲聊时,他已听出端倪:九叔给的这三本书里,《黄庭经》反而是最不实用的一本——既无内炼心法,也不载捉鬼诀窍。
至于延年益寿之效?文才曾撇嘴直言:“师父常年咳喘,面色发青,要是《黄庭经》真管用,那才叫见了鬼。”
所以,文才和秋生的意思很明白:这书,随便翻翻,意思意思就行。
“我有逆天悟性!”
“对他们无用,未必对我无效!”
带着这份笃定,叶渊沉下心来,逐字逐句细读《黄庭经》。
说它无用,或许只是秋生、文才尚未窥见其真章。
毕竟这不是寻常人间,而是鬼影幢幢、尸走荒野的灵异之世。
作为上清嫡传的经典,此经断不会如前世那般流于空谈。
“但愿这第三徒,真能给我一点意外之喜。”
叶渊轻轻合上门扉,九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外廊下。
他膝下两名弟子,文才与秋生,实在难堪大任。
秋生入门最早,随他三年,至今连道法门槛都未跨过。
倒不是资质太差,而是心性散漫、志不在此——拜师只为混口饭吃,哪有什么求道之心?
可叶渊不同。
九叔看得清楚:他要拜的不只是个师父,更是大道本身。
那份急切,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真正想学、想修、想证道的赤诚。
屋内,当叶渊指尖触到《黄庭经》第一页,逆天悟性悄然运转,一切开始悄然改变。
他倏然进入一种澄澈无念之境,周遭声色尽消,天地万籁俱寂,唯余经文清晰浮现于心。
眼前书页上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逐一跃出纸面,在虚空中凝成熠熠发光的大字,微微震颤,散出幽微道韵。
更奇妙的是,这些字似有灵性,自行流转、拆解、重组,渐渐衍化成一篇崭新经文。
叶渊心念通明:这不是神迹显化,而是逆天悟性正在帮他破译、重构、升华——
阅读对他而言,已非被动接受,而是主动提炼、推演、再造;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每一丝变化都在意识深处精密演算。
【你正在研读《黄庭经》】
【从中参悟出《黄庭长生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明意念在他识海中轰然浮现。
紧随其后,一部脱胎于原经、却远胜原典的功法,如烙印般刻入神魂——
《黄庭长生经》!
叶渊心头一热,随即退出空明状态。
悟性逆天,四个字此刻终于有了实感。
原本只教人调息养气、延年祛病的《黄庭经》,在他手中,竟直接升华为一门直指长生的无上法门。
对这个鬼神横行、僵尸遍野的灵异世界而言,《黄庭长生经》早已跳出常理范畴。
须知,哪怕将原版《黄庭经》修至极致,也不过添寿十余载而已。
一时间,叶渊心头一热,对这“逆天悟性”的真实分量有了切身的体会。
它不是简单地让道法入门更快、理解更深,而是能以原有典籍为跳板,直接推演出更高阶、更精妙的修行法门。
他没急着翻看另外两册书,而是立刻盘坐调息,开始修习自己刚刚参悟出的《黄庭长生经》。
毕竟道理再通透,终究是纸上谈兵;到底管不管用、强不强横,得靠实打实的修炼来验证。
这一坐,便浑然忘我,连时辰流转都毫无察觉。
直到夜色渐浓,文才在门外轻叩几下,喊他吃饭,叶渊才缓缓收功,带着几分不舍推开房门。
“好!”
九叔颔首赞道。
叶渊这份专注与投入,实实在在打动了他。
“你们俩懒骨头,但凡有他一半踏实,现在也不至于连个基础符都画不稳!”
话音未落,九叔就扭头朝文才和秋生训斥起来。
三人同堂修习,秋生刚比划完一套拳路,便溜去任家镇帮姑姑看铺子;文才提笔画了几张符,转头也找借口跑出去玩了。
唯有叶渊始终端坐原地,纹丝不动。
单凭这股子韧劲与定力,往后九叔倾注心力的重点,自然会悄悄向他倾斜。
“怎么样?可有收获?”
九叔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叶渊身上。
他心里清楚,短短一个下午,哪可能真修出什么名堂?
这么问,不过是想探探叶渊的心思——是否已想明白,接下来该主攻哪一门。
茅山派虽以驱邪捉鬼扬名四方,但绝非只懂抓鬼一技。
道门五术:山、医、命、相、卜,茅山皆有所涉猎,只是各支侧重不同罢了。
他随手扔给叶渊几本书,压根没指望他自学成才,只为让他先摸清门内有哪些路径可走;等叶渊挑定了方向,自己再手把手教。
“正想请教师父!”
叶渊一听,立刻放下筷子,抬眼望向对面的九叔。
“有疑问尽管讲,为师一一为你拆解。”
九叔眼中一亮。
这徒弟果然不一般,勤勉又主动。
当年秋生和文才被他这么问时,两人当场僵住,最后支吾半天,只憋出一句:“师父看着安排吧……”
此刻九叔万万没想到,叶渊要问的,和他预想的南辕北辙。
他以为叶渊会纠结于“除了捉鬼,该学风水还是面相”,却绝没料到——
“师父,今日弟子依您所嘱,读完《黄庭经》后,竟从中参悟出一篇名为《黄庭长生经》的修行法门!”
“依此法修持,弟子体内已凝出一股法力!”
“这……合乎常理吗?”
叶渊语声沉静,字字清晰。
九叔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各种可能的答案,唯独漏掉了这一种。
他怔住了,随即瞳孔骤缩。
读一本经,竟能自行推演功法?
还当场炼出了法力?
那本经书,连他自己参详多年都没理出头绪啊!
“你没跟为师打趣?”
九叔霍然起身,声音都绷紧了。
合乎常理?
这简直离谱得离了谱!
法力何等玄奥?寻常道士须修至天师境界,才可能引动一丝半缕。
茅山虽擅降妖伏魔、沟通幽冥,但平日所倚仗的,无非是符纸、法坛、法器、咒诀与手印这些外力手段。
道士体内,本不该有法力这回事——除非修为登峰造极。
而天师之境,连他如今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眼前这个拜师尚不足一日的少年,竟说已凝出法力?
“叶渊你别胡扯了!一天就成了天师?祖师爷当年也没这么神速……”
秋生脱口而出,不是震惊于法力本身,而是惊于叶渊竟敢当着九叔的面开这种玩笑。
“三师弟,你比秋生还能吹……”
文才也傻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叶渊温文尔雅、行事稳重,哪想到胆子这么大,连师父都敢逗?
他们俩,从来不敢这样。
“我没夸大。”
叶渊平静打断二人。
话音刚落,他右手轻轻抬起,掌心之上,一团青白交织、雾气缭绕的灵光倏然腾起,如活物般微微浮动。
“法……法力???”
秋生和文才齐齐倒退半步,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真练出来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后颈汗毛竖立。
他本随口一问,哪承想竟亲眼撞见如此骇人的事。
这徒弟真是逆天——从古经里硬生生“啃”出一部新功法,已是惊世骇俗;更惊人的是,功法一上身,法力立现!
“稳住心神!”
九叔暗自咬牙,提醒自己不能露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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