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京城，路不熟悉，秦砚洲拿着尹立锋给的地址一路问，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找到地方。
这是在一个胡同里面，一套很小的四合院，住了五户人家，秦砚洲找到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尹立锋的发小褚志明刚下班回来。
他看了尹立锋写的信，也确定了秦砚洲的身份。
褚志明转头对家里人喊了一声：“我有事出去，你们先吃晚饭，不用等我。”
他家里人多，不太方便谈事，褚志明便带着秦砚洲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两人简单的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算是认识了。
到了饭店，褚志明点了菜，秦砚洲要付钱，他拦住了。
“你们刚到京城，该由我做东，别跟我客气，要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都这样说了，秦砚洲只好把钱收起来。
褚志明为人好客，得知秦砚洲能喝酒后他就立刻买了一瓶酒。
他长相不出众，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也有点黝黑，身材高大，性格爽朗。
“你是阿峰的兄弟，那就是我兄弟，来，我干了你随意。”褚志明端着酒碗跟秦砚洲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秦砚洲见对方这么爽快，他也不好真随意，也把一碗酒给干了。
褚志明见状，对秦砚洲印象更好了。
他虽然好酒，但从不劝酒，对方能喝多少喝多少。
“对了，这两个是你的小孩？你来京城出差咋还带小孩？”褚志明疑惑地问着。
秦砚洲没有否认，说道：“在家没人照顾，也顺便带出来长长见识。”
“那多闹腾啊，小孩在火车上也坐不住。”
棉宝软萌萌地说道：“我很乖的喔。”
“小野哥哥也很乖喔。”
小野没说话，他知道秦叔叔没有跟对方解释他的身份，其实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身世，这也是保护他。
看着可爱的棉宝，褚志明哈哈大笑：“你这奶娃娃，长得真乖，来，吃肉。”
末了他又可惜道：“今儿来晚了，烤鸭供应完了，明儿早点来，叔给你们点烤鸭吃。”
棉宝眼睛亮晶晶地，转头看向秦砚洲。
“想吃想吃。”
秦砚洲仿佛看到了她的眼睛里浮现的烤鸭。
“先把今天的饭吃完。”
棉宝立刻努力扒饭。
褚志明哈哈笑着，觉得这两孩子又可爱又懂事，尤其这小女娃，很灵动，比他家闺女强，他家闺女太内向了，说话细声细气。
两小只默默干饭，秦砚洲跟褚志明说起零部件的事情。
褚志明想了想：“这些都是紧俏货，难弄，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明天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路子。”
秦砚洲闻言，感激地拿起酒瓶给他倒酒。
他给褚志明倒满，正要给自己的也续上，褚志明伸手挡住他的碗。
“哎，我爱喝酒，酒量也好，千杯不醉，你不同，你就别喝了，你第一天来，我要是把你灌醉了，阿锋得揍死我。”
秦砚洲也不客气了。
“行，就听褚大哥的。”
吃过饭，秦砚洲不放心褚志明喝了酒一个人回家，尽管褚志明一直说自己没喝醉，但秦砚洲还是坚持把他送到家。
褚志明问：“你们住哪？”
“附近的招待所，褚大哥要是找我，可以去招待所，我若是不在就留个纸条给前台。”
褚志明点了点头：“行，这都天黑了，你带着两个娃儿慢点啊。”
“好嘞。”
跟褚志明见过面，谈完了零件的事情，第二天，秦砚洲便带着棉宝和小野在京城的街头闲逛。
今天的京城日头高照，却不觉得晒，风吹来的时候甚至还有凉意，得穿外套。
棉宝对什么都很好奇。
之前秦山海看新闻的时候，她跟着看，在电视上面看到了国旗，看到了领导人讲话，看到了京城的很多著名建筑……爷爷还说他和奶奶从来没来过京城。
她要把见到的听到的都记下来，等回新宁县的时候告诉爷爷奶奶。
“糖葫芦嘞，卖糖葫芦嘞……”
“捏糖人……”
“烤白薯，刚出炉的热乎的……”
很快，棉宝就把看过的宏伟建筑物抛之脑后，满脑子只有吃的了。
她拉着小野跑到卖糖葫芦的跟前。
“奶奶，我要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妇女笑眯眯的，说着一口地道京城话：“好嘞，您拿好嘞。”
秦砚洲无奈地上去付钱。
小野却先把钱付了，然后他转过头对秦砚洲说道：“我有钱，棉宝妹妹所有吃的，我来付。”
嗯？
这小子，咋回事？
秦砚洲挑了挑眉。
小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的有钱，我想给棉宝妹妹买。”
他觉得秦叔叔帮了他这么多，他总想做些什么报答。
而且他喜欢棉宝妹妹，就想宠着她。
“你的钱，自己收好，我自己的闺女，自己会买给她。”秦砚洲将糖葫芦的钱塞到小野的口袋里。
他的态度不容置疑。
小野有点失落地低下头。
棉宝转身牵起他的手。
“小野哥哥，你也吃。”
小野看着棉宝的笑容，那点失落很快消失不见。
秦叔叔不让他给棉宝花钱，那他就攒起来，攒好多好多，等以后长大了全部给棉宝。
秦砚洲不知道小野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棉宝一路上蹦蹦跳跳，糖葫芦吃了，糖人吃了，烤白薯也吃了，肚子都变得圆滚滚的了，小脚丫也走累了。
“叔叔，抱。”
秦砚洲：“累了？”
“嗯。”
“那就去那边坐一下。”
前面就是青年茶社，是由一些待业青年们经营的。
今年京城约莫有几十万青年没工作，为了解决这些青年的待业问题，正好京城的国营饭店不卖茶水，于是社区便组建了一支青年队伍，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支起简单的桌椅板凳，卖起了大碗茶。
还别说，虽然这份工作不是正经国营单位，在大多数眼里也都不够体面，但却切切实实地解决了一大部分青年没工作的问题，而且生意还挺好。
秦砚洲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空桌子了，只能跟两个大娘拼桌。
他点了三碗茶，喝了一口，茶香味很浓，他不太懂茶，只知道不难喝。
两小只喝不惯，但是渴了，便也都喝了小半碗。
两个大娘在唠嗑，谈论八卦，说得兴起，都到了忘我的境界，没注意到拼桌的秦砚洲三人正安安静静地竖起耳朵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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