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
灰色夹层里。
几十道人影依旧重复念着江洛的名字。
林梦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十一个月前，那名玩家是在地面完成返程。”
“当时这里没有地下通道。”
龙战野看着那些影子。
“玩家有问题？”
“目前检查没有。”
林梦回答。
“人还活着，已经被联邦找到。身体、精神、觉醒能力都没有明显污染。”
江洛听懂了。
“车没坏。”
“垃圾到站以后自己下车了。”
寒鸦嘴角一抽。
形容很怪。
但很准确。
林晓盯着夹层内部。
“玩家返程时，两界通道会在现实落点留下极短的规则坐标。如果第三谱系没有继续寄生玩家，而是留在坐标上，就能避开大部分针对人的检测。”
“之后呢？”
龙战野问。
“之后它开始给自己找身份。”
江洛看向那些不断行走的人影。
十一个月。
每天几千人经过。
每个人走进去。
走出来。
每一次行为。
都像是在告诉现实世界。
这里有一条地下通道。
于是假的坐标。
开始拥有真的使用痕迹。
有了使用痕迹。
又出现维护记录。
城市导航。
居民记忆。
最后连现实世界自己都慢慢接受了它。
林梦在外面补充。
“最早一个月，档案冲突很多。”
“三个月后，冲突开始减少。”
“半年以后，附近居民的旧记忆也出现补齐。”
龙战野沉默。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东西比普通副本麻烦。
诡异副本至少有个核心。
砸了核心。
规则就会失去支撑。
这里没有。
污染只负责开头。
剩下的。
现实世界自己往下写。
江洛抱起母种。
“能吃多少？”
【第三谱系残留可吞噬。】
【现实本土规则不可直接吞噬。】
“多少外来？”
【26%。】
“剩下七十四？”
【已本土化。】
江洛：“……”
(；一_一)
“这垃圾落地以后还自动办了户口。”
龙战野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很严重的事情。
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点奇怪。
“先吃能吃的。”
母种立刻扑上去。
暗紫色根须刺入夹层。
那些人影瞬间扭曲。
一根根灰黑细线从他们身体里被硬生生抽出来。
墙壁开始震动。
头顶灯光疯狂闪烁。
身后那道一直保持距离的脚步声，也在这一刻突然加速。
哒哒哒哒——！
寒鸦脸色一变。
“第二条规则！”
“保持正常速度。”
林晓提醒。
可她们现在根本没有走。
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
直到贴在江洛身后。
一道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轻轻响起。
“江洛。”
“回头。”
江洛小脸瞬间黑了。
(╰_╯)#
“学谁不好。”
“学洛洛？”
她没有回头。
手里的血月狂镰甚至没有完全出现。
只是镰柄往后一甩。
砰！
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像被拍飞出去。
脚步声当场消失。
龙战野：“……”
他忽然理解。
为什么那么多关于江洛的行动记录里。
都会出现一句：
“目标行为无法套用常规规则逻辑。”
因为她真的很擅长钻空子。
母种吞噬速度越来越快。
一分钟后。
最后一条第三谱系灰线被拔出来。
啪嗒。
一颗小小的规则结晶掉到地上。
【第三谱系残留：0%。】
【外来污染活性：0%。】
所有人都没立刻放松。
龙战野先看空间仪器。
【当前长度：54米。】
外围负责检测的觉醒者们也第一次看见一个很奇怪的结果。
代表外来污染的数值一路归零。
可代表空间异常的曲线。
一点都没降。
负责设备的研究员连续重启两次仪器。
结果完全一样。
“不是设备坏了。”
秦策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污染和规则区已经分开了。”
这一句话。
让联邦所有人真正意识到。
他们之前准备的“清污染方案”。
从根上就不够用了。
没变。
林晓再看规则边界。
依旧稳定。
寒鸦抬头。
墙上的三条规则。
也还在。
“污染没了。”
“为什么这里还在？”
没人回答。
几人重新往外走。
这一次。
出口没有循环。
脚步声也没再追。
江洛踏出地下通道以后。
外围几十名联邦觉醒者第一时间看向检测设备。
【外来污染：0。】
【深渊残留：0。】
【未知现实规则：持续存在。】
顾南川脸色沉了下来。
他全程看完了里面的同步记录。
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江洛没有向现实扩散自己的规则。
相反。
她真的清掉了一部分他们原本完全看不见的外来污染。
可更大的问题也摆在面前。
污染已经没了。
地下通道还在。
就在这时。
入口墙壁上的字忽然淡了。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全部像被水洗过一样慢慢消失。
一名联邦人员刚松口气。
下一秒。
新的黑字重新浮现。
【夜间请保持安静。】
母种没有报警。
江洛系统也没有显示外来污染。
【检测到本土现实规则。】
【来源：未知。】
所有人都沉默了。
龙战野第一次真正转头看向顾南川。
“这已经不是江洛带来的东西。”
顾南川点头。
“我知道。”
话音刚落。
秦策的紧急通讯连着接进来。
“又出现了三个。”
西区公交站。
【末班车到站以后，请不要上车。】
一栋原本只有十七层的居民楼。
【夜间禁止前往十八层。】
九百公里外。
一台突然出现在街边的红色电话亭。
【电话响起时，请务必接听。】
三份现场资料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江洛怀里的母种。
黑色叶片上也接连亮起三个灰点。
没有明显外来污染。
却都有和地下通道相似的现实规则结构。
顾南川看了很久。
终于转向江洛。
刚才的戒备还在。
但已经不一样了。
“看来我们需要谈一次。”
江洛舔了舔新拆开的草莓糖。
“合作？”
“先谈。”
“可以。”
江洛眼睛弯起来。
(??ω??)
“但提前说好。”
“洛洛不是你们联邦的人。”
“当然。”
“还有。”
“污染处理费另算。”
顾南川：“……”
刚刚才缓和一点的气氛。
突然又有点想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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