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员和记录员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是信了一半,"那你怎么认识郑学林的?"
"在京城打零工认识的。"
审讯员记录完毕,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马奎的回答都很流畅。不含糊,不矛盾,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他对郑学林确实很熟悉,当时因为调换顾家亲子鉴定的时候,他和叶澄都调查过了。
所以郑学林的日常轨迹,接触的人,马奎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些郑学林缺钱、审计将至,一百多万窟窿,也都是真的。
当时他只以为郑的这些把柄可以为他们所用,没想到居然用了这里。
真假掺半,郑学林就算喊冤也没人信。
审讯结束。马奎被押回关押室。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窗外。
天很蓝,风从戈壁吹来。
叶澄,我知道你不认同我的方式,你认为她和张静不一样。
既然你为了沈棠供出了我,那就按你的办法来。
那我希望她不要让你失望。
晚上,军区大院的东厢房。
她躺了快一天。嗓子好了,头也不晕了。就是浑身懒洋洋的,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试着下床活动了一下,脚踝有点疼。
低头一看,右脚踝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应该是昨晚被绑的时候挣扎扭到的。
穆清寒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是热水,还冒着白气。
沈棠看着他。"你干什么?"
"洗脚。"他把盆放在床前的地上。
"我自己来——"
"别动。"
他已经蹲下去了,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沈棠的脚缩了一下。
"疼?"他抬头看她。
"……不疼。"沈棠的脸有点热。"你不用——"
穆清寒没理她,把她的脚轻轻放进热水里。
水温刚好,热度从脚底一直暖上来。
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从盆里撩起热水,慢慢淋在她的脚背上。
沈棠看着他。
他蹲着的姿态。宽阔的肩膀微微弓着,灯光落在他的发顶。
从第一见他在轮椅上到现在蹲着给她洗脚。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穆清寒的手指轻轻擦过她脚踝上那块淤青,像是风吹过。
"还疼吗?"他的声音很低。
"不疼了。"
“以后回京了,放学我去接你,别自己走。”他没抬头,手指在那块淤青边缘停了一下,收回来继续撩水。
“以后洗脚也是我来。”
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
沈棠看着他的头顶,她弯下了腰,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穆清寒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压了一整夜的恐惧,还有此刻忽然被她触碰的茫然。
沈棠看着他。
真呆。
她低下头,吻了他。
很轻,像是蜻蜓点水。
穆清寒整个人僵住了。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手从水里抬起来,还是湿漉漉的,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他站起来,把她按回了床上。
加深了这个她发起的吻。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臂支在她耳边,避免压倒她,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的背陷进被子里,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干净清爽的皂角味将她包围。
沈棠的手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很烫,呼吸也很重。
"棠棠。"他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虽说是她主动的,但此时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嗯……"
他停了,额头抵着她。
两人呼吸交缠,滚烫急促的气息让他身体燥热得难受。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太快了,现在不是时候。
“沈棠。”
“嗯?”她迷迷糊糊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初生的小鹿,清澈茫然,带着一层水光,清寒只觉得腹部下面胀得难受。
"别这么看我……"几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新婚夜。”
沈棠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看到他额角有一层薄汗。看到他攥着床单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忍得很辛苦。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顿时脸烧得要着火了。
没敢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穆清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撑起身体。侧躺在她旁边。
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
"穆清寒。"沈棠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手是湿的。我衣服都湿了。"
穆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他从水盆里伸出来的手,直接扣了她的后颈。现在她后领一片水渍。
"……"
"还有床单。"沈棠补了一句。
穆清寒沉默了两秒。
"我去换。"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沈棠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跟平时那个冷淡寡言的穆团长完全不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你管,我想笑就笑。"
"沈棠。"
"嗯?"
"别笑了,再笑我不保证。"
沈棠立刻闭嘴了,但嘴角压不下去。
窗外,西北七月的月光照进来。银白温柔的,像是一层纱。
审讯马奎的第二天,仓库展开搜查。
陈志远带了一个班的人,把整间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地面的血迹标记了,铁椅子上的绳子取证了。面包车的车牌号记下来了,是套牌,假的。
搜到最后,一个兵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帆布包。
"陈团长!这里有个包!"
陈志远走过去。
他蹲下来,戴着手套把包拉开。
里面有一个笔记本。黑色硬皮封面,只有巴掌大小。
他翻开。
前几页是空白的。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然而一组数字印入眼帘。
字迹很小,但工整。
N41°23'47"E89°15'32"H2200
陈志远瞳孔微缩,盯着这组数字看了三秒。
经度,纬度,高度。
他是穆清寒的副手,同样也是飞行员,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航空坐标。
一个被雇来绑架的混混,怎么会随身带着航空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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