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欢走后。
每每他去看望谢南桅,人都是拒之于门外,父母没个好脸色给他,就是两个孩子也不与他亲近,兰舟都是小安暖在带的,照顾得很好,这倒是一个安慰。
他的事业做得越发大了。
但是心头越发落寂。
他一直没有找人。
渐渐无人再提起岑欢。
名利场上女人开始对他暗送秋波,女明星贵妇名片一直往他西装袋里塞,沈律没有谈的意思,许夏成为总裁室的四秘,私下里倒没有什么来往,只是给一份工作。
两年后。
9月,秋。
沈律结识了大提琴家。
——戴望舒。
挺有名的,家世很好。
天意集团近两万亿市值。
沈律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戴望舒很适合当沈太太。
不过两人还在约会吃饭阶段。
沈时年夫妻知道了,并不发表意见,随他折腾,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若是再婚,小安暖与兰舟得跟他们一起生活,可不会让后妈虐待着,沈律说还没有确定。
这晚,沈律跟戴望舒约了饭。
用完餐,戴望舒坐自己车离开了。
沈律独自开车回银湖别墅,经过一处隧道时,他不禁想起【栖迟】就在附近,就想过去看看,他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商场地下库掉头,里头很安静,没有什么车与人。
沈律握着方向盘。
眼里有一点光亮。
因为想起岑欢。
就在要转弯之际,他无意看见个女孩子,穿着一袭墨色的长裙,手提着裙摆对着坏掉的冷器机玩儿,黑色长发扬起,宽大的裙摆飘起来,她用手压住,反反复复地玩了好几次。
那是个身材很好的小姑娘。
沈律是个正常男人。
这是尤物来着。
但是他没有心情更没有兴致撩骚。
可是正要发动车子时,他看见女孩子的侧颜,血色从脸上褪去,手指更是颤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竟然是岑欢?
女孩子还在玩冷气机。
大概是男人目光太炙热了。
女孩子朝着这边看过来,尔后她飞快压住裙摆,朝沈律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羞涩,甜美。
像是甜蜜无忧,像是从未经历过苦难,像是从未认识他。
沈律全身肌肉紧绷。
车子猛地刹住。
他死死盯着那个无忧的小姑娘。
全身都在叫嚣着思念与渴望。
她还活着,容貌略有一点变,但确实是岑欢。
——她只是忘了他。
沈律害怕惊到她,压抑自己没有下车,而是踩了油门在她身边经过,一处水洼被车轮溅起来,泥水沾湿了她的裙摆,女孩子咬唇惊呼,尔后就看着名贵的车子停住,一身矜贵的男人下车。
他一直走到她的跟前。
地库里灯光明亮。
他们彼此注视对方。
半晌,女孩子的脸蛋红了。
沈律喉结滚动,用尽力量压抑又克制地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你吧?多少钱?怎么支付?”
女孩子胡乱摆手——
“没关系的!”
“衣服不贵,洗洗就好了。”
男人望着那件裙子,应该不过千,但也不算廉价,说明她现在过得还好。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她了。
比如说她现在住哪?
比如说孩子还在不在?
但她不认识他了,她明显成为别人,她有自己的生活。
他怕惊扰了她。
男人紧紧盯着那张娇艳小脸,再次表示愿意赔偿,女孩子脸皮薄,还是拿出二维码让他扫,沈律扫给她600块,并且知道她的名字。
——宫悦。
宫悦,竟然叫宫悦。
他想他知道谁救她了。
男人心头发紧忍不住问:“宫峻是你什么人?”
宫悦微笑:“宫峻是我哥哥!你认识吗?”
男人控制着脸部肌肉。
“留学圈里认识的。”
“你跟你哥哥长得挺像的。”
小姑娘笑得恬淡:“真的吗?可能是吧!哥哥有个小女儿跟我长得很像,可能这就是血缘吧!其实我跟哥哥不像,但是跟哥哥的孩子很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走了。
留下男人站在地库里。
他眼底一片湿润。
很热,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滴落下来。
他用了很长时间冷静。
尔后他拨通了特助方群的电话。
“帮我查到宫峻这个人。”
“我要立即见他。”
……
宫峻现在当酒保。
自从与妹妹宫悦一起生活。
他就不干那种营生了。
他用在郊外买了一套160平米的房子,他给妹妹宫悦在私立小学找了份美术老师的工作,他很努力工作养活孩子,他舍不得宫悦辛苦,甚至还请了阿姨照顾,那个孩子叫宫怀谨。
——岑欢呓语过的名字。
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地生活着。
他,妹妹宫悦,还有小怀谨。
无人知道小怀谨的身世。
四周街坊邻居都以为小怀谨是他宫峻的女儿。
他说他的太太跟人私奔了。
宫悦偶尔会劝他再找人。
宫峻就看着她微微地笑。
他把宫悦养得很好,虽有遗憾,但是她再不用吃苦。
他想攒到足够的钱,然后带着妹妹与小怀谨离开A城,去国外定居。
酒吧里。
忽然人声鼎沸。
来了很多高大的黑衣男人把场子清了。
宫峻正在擦拭酒具,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朝前望去。
他看见了那个矜贵的男人。
玉树兰芝,眉目俊美,一袭三件套西装。
仿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在他面前,他宫峻仿若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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