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点了点头，又问起齐本安的安全问题。
高育良说政法委已经通过京州方面做了安排，不显眼，但有人在齐本安住处和办公楼附近留意着。
今天下午齐本安照常去了公司，法务部那帮人见了他都躲着走，石红杏没去上班，电话也没人接。
“沈砚说道：“石红杏在省纪委写完材料之后状态很糟，陈志刚安排了人送她去医院，可能是低血糖加严重失眠，她没拒绝，一直哭。”
“石红杏要真能开口，四十七亿的事就快了。
但如果林满江先一步把她从京州中福挪走，或者让她休假治疗，这条线又会断。
好在排查组可以要求主要负责人配合调查期间不得离岗。
石红杏和齐本安都不能走。
你明天和沙瑞金谈的时候，最好把这一点作为重点。
不是和沙瑞金对抗，是给他一个台阶，排查组现在只要求程序稳定，不乱抓人，不乱扩大，这话他能接受。”高育良说道。
沈砚应了一声。
高育良的提醒没有错，沙瑞金不是那种会被几封匿名信就牵着走的人。
但沙瑞金身上拴着钟家，又有郑光明这层关系压着，他能顶住多少，谁也说不准。
说到这里之后，两人没有再谈什么，沈砚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沙瑞金的秘书打来电话，请沈砚十点半到省委办公室。
沈砚准时到达，沙瑞金仍站在窗前，听见沈砚进门才转过身，示意坐下。
随后沙瑞金直接问道：“郑光明同志找我谈过了，他提到几件事。
排查组有人接受企业吃请，有人和记者私下勾连，还有人把约谈内容泄露给无关人员。这些事有没有？”
沈砚态度平淡的回复到：“沙书记，省纪委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就排查组纪律作风问题进行调查。
调查结论三天内出来，郑组长提到的几件事，目前没有证据支撑。”
“没证据就好，但只要他提了，就说明排查组被人盯上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沙瑞金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砚没急着接话。
沙瑞金找他不只是谈举报信，一定有更要紧的事。
果然，沙瑞金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傅长明被控制了？”
沈砚直接说道：“省厅依法传唤，人已经送到办案点。”
“他随身搜出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有几本账册、几个U盘，U盘正在恢复数据，里面可能涉及京州中福部分项目的资金往来。结果今天能出。”
沙瑞金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了一句：“这案子要往深了走，会碰到人。
你想过没有，碰到的人，可能比林满江更大。”
沈砚坦然回答道：“我想过，但棚改资金四亿八千万是民生钱，矿工欠薪是保命钱，往上碰不得，老百姓就得拿命去扛。”
沙瑞金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继续查，但有一条线，涉及中福集团总部和央企高管的，先给省纪委和中纪委专项检查组报备。
不要自己冲在前面。这不是逞英雄的事。”
“明白。”沈砚点了点头。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沈砚没有立刻回省政府。
他让何思远安排去了一趟省档案馆。
调阅赵立春时期跨区域项目协调机制的文件目录，是他让易学习提前打过招呼的。
易学习已经先到了，站在档案馆的台阶下等他。
“沈省长，资料调出来了，在里面。”
易学习引着沈砚往里走，穿过来访登记处时朝值班的人点了点头。
档案室的小会议室里摆着几摞卷宗，都是过了胶装的老文件。
易学习把其中一册翻开，指给沈砚看：“赵立春当年在汉东推跨区域项目协调机制，规定部分项目材料可在吕州留底。
当时经手这事的，有林汉光，也有不少下面的人，有些文件没正式归档，后来林汉光案发了，这批东西就更没人碰了。”
沈砚一页一页翻着。这些文件本身已经过时，但里面藏着一些早年的人事安排和项目目录。
他看到某页批注时停了一下，上面有几个签字。
其中一个名字，和后来中福系在汉东的布局隐隐重合。
沈砚没出声，用手机拍下那几页。
易学习没有多问，他见沈砚看得入神，便走到门口。
和档案室的人低声交代：这几册卷宗先不要外借，有人调阅，先告诉我一声。
回到桌边，见沈砚合上卷宗，易学习又说了一句：“沈省长，最近省城不太安静，我听说有人在打听排查组的事，你在前面走，有些后面的人得防着点。”
沈砚抬头看了易学习一眼。
这个曾经在京州纪委敢拍桌子的人，如今两鬓白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样。
沈砚没有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也多保重，有些事，过些天我再找你聊。”
傅长明被控制的第三天，U盘解密有了初步结果。
技术组恢复了部分加密文件，里面是傅长明和傅长河之间部分资金往来的电子表格，还有一份带密码的备忘录。
陈志刚到沈砚办公室时，脸上带着熬夜后的倦色，但精神还算好。
“备忘录恢复了一部分，里面有林总和矿权支付的字样，完整内容中午能出来。
技术组正在做数据镜像，全程录像，留痕没有问题。”陈志刚把一份简短的进度说明放在桌上。
“石红杏那边怎么样？”沈砚问。
“昨晚在医院输了两瓶液，状态比之前好了一点，她写的那份材料，我看了。
大部分都在说四十七亿矿权交易的细节，有些地方写得很乱，但能看出她很害怕，几次提到林总不让我多问。
她到底是不敢咬，还是真不知道林满江和傅长明私下怎么分账，眼下还不好判断。”
“石红杏这种人，心里有杆秤，她不是不知道对错，是太信林满江。
现在林满江不保她，她的秤就会一点一点歪回来。”沈砚说道。
陈志刚点头，又说齐本安那边也有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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