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答应下来，说省厅已经加派力量，傅长明在吕州和京州的活动轨迹都在掌握之中。
沈砚又叮嘱一句：“你在省厅调的人，选哪种嘴巴严，做事认真的，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沈砚刚放下电话，何思远推门进来：“沈省长，郑光明在接待室，说有重要情况要通报。”
沈砚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去了接待室。
郑光明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茶，见沈砚进来，站起身：“沈副省长，打扰了。
我这次来，是想和汉东方面沟通一件事。
吕州方面反映，省政府排查组在矿井欠薪处理过程中，有人和工人代表私下接触。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对排查组的公信力不好。”
沈砚没有急着接话，而是问：“郑组长，吕州方面是谁反映的？有没有书面材料？”
郑光明接着说道：“目前还是口头反映，我正在核实。
涉及排查组内部纪律，按规定要严格履行报告义务。
我提前和沈副省长沟通一下，就是想建议排查组在纪律作风上再抓一抓。”
沈砚笑着说：“郑组长的建议很好，这样，你把口头反映的线索整理一下，给我们一份书面的。
排查组内部有纪委的人，如果有违纪问题，肯定查。
但如果是空穴来风，查清楚也能还大家清白，你放心，我这里不会护短。”
郑光明见沈砚态度和气，脸上也放松了不少：“沈副省长不用误会，我不是说一定有问题，只是提醒一下。”
沈砚淡淡回到：“理解，郑组长对排查组的监督是履职，我们欢迎。”
送走郑光明，沈砚回到办公室。
高育良正好打来电话，沈砚把郑光明过来提醒的事说了。
高育良笑了一声：“这招数很老套。
他没说结论，只说可能有问题，到时候排查组的人在纪律上被拖进调查，工作节奏就打乱了。
你得和陈志刚那边沟通以下，他那边盯紧点。
郑光明不是纪委的人，不能让他插手排查组的内部纪律。
这件事必须由省纪委自己查，而且查得要快，最好两三天内就有结论。
否则，谣言传开会很麻烦。”
沈砚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意思。
田国富是沙瑞金的人，主要要看沙瑞金的态度??。
省纪委会不会全力配合排查组，本来就是一个未知数。
陈志刚虽然是省纪委常委，但在这种敏感问题上，他能调动的资源有限。
高育良说的“让陈志刚那边盯紧点”，意思是让陈志刚在纪委内部想办法，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田国富身上。
“陈志刚可以推动纪委内部走纪律检查程序，但田国富会不会签字，得看沙瑞金的态度。”沈砚说道。
“所以要先让陈志刚把书面材料递上去，材料到了田国富桌上，他不签就是态度问题。
他签了，就等于纪委在排查组的事上站了队。
沙瑞金不表态，田国富就得自己掂量。”高育良说。
沈砚马上给陈志刚打了电话。
陈志刚听完，说他会以省纪委纪检监察室的名义起草一份排查组纪律作风检查方案，报田国富审批。
如果田国富拖着不批，他就直接找田国富谈，逼对方给出明确态度。
沈砚慢慢说道：“不用逼，把程序走稳，田国富批了，一切顺利。
不批，我们也能看出沙瑞金现在到底站在哪边，你这边到时候给我反馈情况。”
快到傍晚时，陈志刚的电话先来了。
他说田国富已经在纪律作风检查方案上签了字，但批注了一句话：“聚焦排查组纪律作风，不扩大范围。”
陈志刚说这句话的分寸很微妙，田国富批准了检查，但把范围框得很死，就是排查组的纪律作风，不涉及其他。
沈砚听完，说了一句：“够了。”
沈砚知道，田国富的签字意味着沙瑞金暂时还不想公开撕破脸。
这场较量还会继续，但至少排查组不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纪律问题”被拖住手脚。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几天下来，郑光明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急。
傅长明那边同样在收紧。
沈砚心里清楚，接下来几天会非常关键。
账本还在逐册勘验，省纪委的纪律检查会牵制郑光明，傅长明在等林满江的指令，石红杏在等自己的良心。
谁先眨眼，谁就出局。
他拿起手机，给李老拨了过去。
这次铃响得有点久，才接通。
沈砚没多说，只把汉东的情况压成三段话汇报：
一是排查工作推进，二是十七册暗账已扣押，三是北京中福那边有了动作。
李老听完，只回了一句：“守住程序，把节奏稳住。
越快查到傅长明头上越好，其他的，我这边会盯着。”
沈砚说好。
挂了电话，他重新翻开桌上的审计报告，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真正的翻盘点还没到，但已经快了。
账本勘验进入第五天。
审计厅的人终于把十七册账本和银行流水做了初步的全量比对。
结果比沈砚预想的还要大。
陈志刚带着比对报告到沈砚办公室时，手里那摞材料厚得像本合订字典。
他把报告摊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页标红的地方：“账本里的资金流水，能跟银行系统对上的有九成三。
剩下对不上的，多半是现金走账。
我们整理了所有和京州中福项目相关的资金出口，最后落点集中在三十七家外围企业。
这三十七家往上追，股权结构互相交叉，最终指向同一个控制人。”
沈砚看着报告上那个名字，钟正华。
沈砚看到这个名字，不由多看了几眼。
钟正华没多少人知道，但是他恰好知情，钟家的人，资产版图不小，从矿产到地产再到贸易，投资面铺得广，且偏爱和省属国企、央企子公司做配套生意。
“这个控制人的身份，先不要对外扩散。”
沈砚把报告合上，“老陈，这条线暂时停在审计厅内部，列为高度敏感。
后续要用什么，由省纪委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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