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里,斯大林看着天幕上那位大不列颠外交大臣艾登用冷静而犀利的逻辑将杜勒斯驳得哑口无言,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满是嘲讽意味的冷笑。
他用烟斗柄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对着在座的莫洛托夫说道:“真是难得啊,大不列颠那群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官僚贵族们,居然也会有说出这种服软话的一天。
看来,未来朝鲜半岛那场战争,是真真切切地将他们给打怕了,让他们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了龙国军队那强悍的战斗力。
连伦敦那帮老狐狸都开始劝华盛顿冷静了,这世道确实变了。”
莫洛托夫微微颔首,他用一种极其冷静和客观的外交官语调分析道:“这很正常,斯大林同志。
在朝鲜半岛战争时期,大不列颠的出兵数量,是整个西方阵营中仅次于白头鹰的。他们的伤亡损失也不小。
在未来的那个时间节点上,朝鲜半岛战争才刚刚结束,国内到处都是阵亡将士的墓碑,民众的反战情绪正处在最高峰。
如果他们还要一脚再次踏入越南战争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恐怕那群在唐宁街的决策者们立刻就会被愤怒的民众给弹劾下台,他们的内阁会在一夜之间垮塌。
更何况,对于大不列颠来说,他们在越南那片丛林里没有任何值得用鲜血去换的核心利益。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要出兵去介入这场法兰西人惹出来的殖民战争。
大不列颠那群家伙,一个个比猴子还要精明,未来那个艾森豪威尔仅凭几句空话,就想将他们拉下水,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艾登非常直白地告诉白头鹰的国务卿杜勒斯,他本人虽然承认龙国给越盟提供的常规武器和后勤物资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是,白头鹰提供给法兰西和越南保大帝伪军的各类援助总额,至少超过了龙国援助越盟的几十倍以上。】
【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白头鹰所援助的武器在质量、火力和先进程度上,都比龙国所援助的那些老旧武器要精良许多。
艾登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在你们占据了如此压倒性的物质优势之下,你们和法兰西都沦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那么,就算龙国从明天开始就彻底放弃对越盟的全部援助,越盟也依然能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着那令人胆寒的强大战斗力。】
【你们拿什么去打赢这场战争?靠不断给法兰西开支票吗?”
在艾登那一连串无可辩驳的质问之下,坐在对面的杜勒斯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同时,艾登还用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成功说服了当时的大不列颠首相丘吉尔。】
【丘吉尔在完整地听完了艾登的陈述之后,沉默了许久,他那肥胖的身躯陷在高背扶手椅中,嘴里叼着那支永不熄灭的雪茄。
最终,他用沙哑而沧桑的语调补充道:“我们连帝国皇冠上那颗最璀璨的明珠,白象国,都可以忍痛割舍出去,让它独立。】
【那么,现在我们又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要为了一场法兰西那肮脏的殖民战争,再让我们大不列颠帝国的年轻士兵们去那片该死的丛林里白白流血呢?
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这一代年轻人了。”
最终,大不列颠的最高决策层达成了一致意见,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白头鹰所提出的所有联合出兵的请求。】
【不过,大不列颠也没有把话说死,他们给出了自己的一套折中方案,在即将举行的日内瓦会议上,倾尽全力去促成南越和北越双方的外交和谈,用谈判桌来结束这场战争。】
在伦敦的会议室内,艾德礼看着天幕上那套由自己未来的同行所提出的方案,脸上浮现出一抹颇为惊讶的神色。
他用手轻轻敲着桌面,对身旁的幕僚们说道:“原来,在日内瓦会议上最早提出和谈方案的,竟然是我们自己吗?
这还真像是我们大不列颠一贯的外交风格。
看来,未来的我们,头脑在经过朝鲜战争那场惨烈的教训之后,终于变得清醒了。
我们不应该为了一个跟我们毫无直接利益瓜葛的地方,让我们的士兵去白白流血。
丘吉尔爵士在未来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太对了,我们连皇冠上的明珠白象国都放任他独立了,那么,我们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去为法兰西那摇摇欲坠的殖民地卖命了。
保住我们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伟人站起身来,看着天幕上大不列颠提出的那套分治方案,在屋内缓缓地踱着步。
他用手指夹着烟,一边走一边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未来,大不列颠居然能够率先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看,这个建议倒是不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想法。不过嘛。”
他停下脚步,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越盟那边的同志,恐怕未必会轻易接受这个建议吧。
他们已经用血和命,将奠边府那整整一万多法兰西军队团团包围住了。
如果他们能够干净利落地吃掉那一万多精锐部队,那么,这对于法兰西来说将是一个毁灭性的重大打击。他们完全可以凭借着这股大胜的余威,持续不断地打下去。
按照这个势头,他们迟早有一天可以完全把法兰西人赶走,实现全国的统一。
这个时候,让他们去和那个傀儡保大帝以及法兰西坐下来谈判,把越南分成南北两半,他们恐怕会心有不甘啊。
那毕竟是用无数战士的鲜血浇灌出来的胜利果实。”
主任坐在一旁,接过了伟人的话头,他用极其务实而冷静的口吻分析道:“主席,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从最现实的情况来考虑的话,暂时分成南北越南,实现停战,这对于越盟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他们之前打了那么多年,在丛林里东躲西藏,一直都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
一旦他们和法兰西、保大帝进行和平谈判,同意暂时分成南北越南,那么,他们至少可以立刻得到国际社会绝大多数国家的认可。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越南北部发展壮大自己,建立稳固的政权和正规的军队。
等到时机合适,等到他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他们完全可以再次发动统一战争嘛。
而且,越南战争他们已经打了那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优秀的战士,他们的军队和人民,也真的需要好好停下来休整一下了。
现在,就算越盟执意要统一整个越南,将法兰西彻底赶走,就算是法兰西人自己因为撑不下去了而同意,恐怕,白头鹰那边也绝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我看,丘吉尔这一手,是正好打在了蛇的七寸之上。这是一套既让我们觉得可以勉强接受,也让白头鹰和法兰西觉得还算合适的方案。
他在用最现实的办法,为各方寻找一个都能下得了台的台阶。”
而在越北的越盟根据地中,武元甲在听完了天幕上英国人提出的那套分治方案之后,猛地站起身来。
他双眼赤红,用极其愤怒的语调对着周围的同志们咆哮道:“我绝不同意!我武元甲,绝不同意未来他们所提出的那个什么狗屁和平谈判!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和平,这就是法兰西和白头鹰那帮混蛋用来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
未来的我们我们马上就可以完成奠边府战役的全面胜利了,我们和法兰西的军事实力,在那之后就可以完全说是彻底翻转过来了!
未来我们只需要再咬牙坚持几年,就能够把法兰西彻底地赶出我们这片土地,把那个卖国贼保大帝交给我们的人民去公审!
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什么和平谈判,完全就是对那些已经牺牲的越南战士最大的背叛,是对整个越南民族的犯罪!”
【冰冷的画面从外交舞台切回到了炮火纷飞的奠边府。就在白头鹰、法兰西和大不列颠在外交舞台上围绕着是否出兵越南的问题而争论不休的时候,越盟军队针对奠边府的第二阶段攻势已经正式打响。
这一次,越盟果断地使用了极为成熟的工事战术,对法兰西军队的核心防御区域发起了不间断的猛烈进攻。】
【他们利用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坑道和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一步步地逼近并最终彻底摧毁了法兰西赖以固守的那些战略支撑点,成功夺取了奠边府以东的各个至关重要的制高点,将残余的法兰西军队全部压缩到了一块不足两平方公里的狭长地段之内。
而法兰西司令部这边,在见奠边府前线战事已经是十万火急、刻不容缓之后,第二批增援部队也已经集结完毕,正式踏上了前往增援奠边府的那趟死亡旅程。】
【与此同时,华盛顿那边也终于正式地看清楚了整个局势。大不列颠已经明确表示坚决拒绝出兵,而法兰西也已经被证明对越盟毫无办法。
同时,白头鹰内部的理智派也不得不承认,大不列颠说的那番话确实极有道理。最终,艾森豪威尔在反复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做出了一个慎重的决定。】
【中南半岛的一切后续问题,其处理重点仍然要依赖于西方盟国的集体行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即将召开的日内瓦会议上那一系列复杂的外交斡旋。
但在艾森豪威尔的内心深处,他当时的真实想法是:现在的法兰西和越盟军队,从整体的战场态势图来看,法兰西仍然占据着火力上的绝对优势和大片的地盘优势。】
【如果能够再借助整个西方集体的强力施压,那么,一定可以在谈判桌上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筹码。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随之紧接着发生的奠边府那摧枯拉朽般的第三阶段战斗,将会让他们彻底在即将到来的日内瓦外交谈判中,输掉手中所握有的全部筹码。】
巴黎的会议室内,皮杜尔神色惨淡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天幕上那些正在被压缩、被炮火覆盖的奠边府阵地,嘴唇颤抖地问道。
“我们法兰西在未来,难道……连在日内瓦和越盟谈判的最后一点点筹码,都在奠边府一次性全部输干净了吗?连一张像样的牌都不给我们留下吗?”
国防部长拉马迪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用沙哑而哽咽的声音,给奠边府里那支孤军宣判了最后的死刑。
“总理阁下,未来我们在奠边府的法兰西军队,可以说是已经全部完蛋了。他们现在被压缩在只有区区两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里,人员和装备密度极高。
更为可怕的是,越盟的炮兵已经将所有的重炮全部部署到位了。
只要炮弹还足够充足,他们就可以利用那些架设在高地上的大口径重炮,日夜不停地轰击我们那可怜的阵地。
迟早有一天,奠边府的守军会被彻底轰成碎片。至于空中支援,您就根本不要再抱任何幻想了。
越盟现在拥有高射炮兵团,他们已经在奠边府上空织起了一道死亡火网。如果我们的空军敢去低空轰炸,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靠运输机空投物资?
就凭我们现在被围困的那块巴掌大的狭小地方,那些从高空盲目投下的补给包,恐怕能够顺利落到守军手上的物资,连一半都不到。
奠边府的守军,在未来除了投降,或者被就地全部消灭,我已经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了,法兰西在越南的战争,已经提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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