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提着水壶走到院子里,给那棵老槐树浇水。
水花飞溅,意外浇到了躲在暗处的陈皮身上。
陈皮从阴影中走出,伸手接过程柚手里的水壶,嗓音低哑:“给我。”
程柚动作一顿,疑惑地偏过头:“你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皮提着水壶,漫不经心浇水:
“翻墙。”
程柚挑了挑眉。
翻墙进来的,就是不知道在树底下站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
念头未落,陈皮已经放下水壶,一步步朝她逼近。
程柚看不见,只能听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往后退,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至后腰抵住廊柱,退无可退。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她忽然闻到一缕熟悉的气味。
血腥味。
很淡,可骗不过她的鼻子。
程柚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不等答话,她又补了一句:“受了伤不好好歇着,来我这干什么。”
嘴上抱怨着,人已经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里屋带。
陈皮由着她拉,脚步跟得顺从,嘴上却一个“不”字都没有。
进了里屋,程柚把他往椅子上按。
“坐好。”
她一边摸索着,一边问:“哪儿受伤了?”
陈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抹红唇,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视线,“肩膀。”
程柚站起身,阴影自上而下,盖住陈皮的脸。
“脱吧。”
“我看不见,你指挥我包扎。”
陈皮垂下眼,一颗一颗,解开了衣襟的扣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程柚在他身前搬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散漫,像随口一问:“跟谁动的手?”
陈皮没答话。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攥住程柚的手腕就往跟前带。
力道没收着,硬得硌得她生疼。
程柚的手腕被他攥得偏了方向,纱布卷脱了手,滚落在腿上。
她皱了一下眉:"松手。"
陈皮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蹭到程柚的颈侧,呼吸又沉又烫,犬齿若有若无地擦过那片皮肤,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这条恶犬,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咬人。
不过程柚总有招治他。
她抬起另一只手,拇指按上他嘴角那道旧疤,用了点力。
“我说,松手。”
陈皮盯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指节缓缓松开了。
她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泛红的指痕,在细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程柚收回手,把腿上的纱布卷丢进他怀里:"你自己包,老娘不伺候了。"
她刚转身,腰上忽然一紧。
陈皮从背后抱住了她,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
“是张日山。”
程柚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什么?张日山?”
这可是老熟人了。
程柚不可能忘记这个人。
可她面上不显,装作茫然:“他是谁?你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张启山的副官。”陈皮盯着她,“你不知道?”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里带着凉意和一点烟土气。
那双眼睛阴冷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程柚拆吃入腹:"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对他很感兴趣?"
程柚没有被他这股寒气逼退。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姿势说不上温柔,倒像在钳制一条不听话的猎犬。
陈皮被迫仰起脸,眼底翻涌的戾气在对上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时,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没有躲,反而微微偏过头,用侧脸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动作。
他主动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的指尖下,肌肉紧绷着,透着骨子里的野性,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臣服。
可惜程柚看不见。
“陈皮。”她的声音淡淡的,手指从他下巴上移开,垂在身侧,“不要随意揣摩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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