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又将自己房间翻来覆去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自己的阿贝贝,迟迟睡不着。
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一闭眼,却又是旖旎的梦境。
看不清脸的男人和她极尽缠绵,低声诱哄她叫他的名字。
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不禁更紧地攀附上对方,嗓音急切:“你是谁?你是谁?”
对方轻笑一声,霎时,如云消雾,那人的脸倏然露出——
温眠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剧烈的呼吸着。
是梦。
是梦。
还好只是梦。
她正拍着自己心口宽慰自己,一只修长的手突然落在她的肩上,带着被吵醒的含糊:“做噩梦了?”
“嗯。”温眠下意识应声,紧接着,全身僵硬成一块铁板。
她床上怎么会有男人?
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肩上那只手的存在感瞬间极强,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她更能感受到对方那不似活人,可以说是冰霜凝固而成的温度。
“你怕我?”
那人在她耳边幽幽开口,嗓音是极度熟悉的,可吐息,却是冰冷刺骨的。
那只手力道更重:“你怎么不敢回头看看我?”
不能转头不能转头绝对不能转头。
温眠在心中拼命告诫自己。
然而,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操控,哪怕她在脑海拼命尖叫,她仍是一点一点,僵硬至极地转头——
“啊!”
那不是人脸,竟是一个空洞双眼中燃烧着幽幽绿火的骷髅头。
就在她与它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它薄唇轻勾,眸光冷然而讥讽地冲她一笑。
温眠猛然翻身坐起,惶然四顾!
些许阳光透过窗帘,影影绰绰的露出一点踪迹。
她迫切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灼目,落在身上,有效驱散了四肢百骸里的无限冷意。
温眠这才敢大着胆子回头。
没有什么骷髅人。
不过是梦中梦。
她虚脱地靠坐在飘窗上,疲惫地掐了掐眉心。
这可真是春、梦与噩梦都是同一张脸。
她甚至开始想,等再过二十多天,她和谢景川离婚时,是不是应该像沈念念一样,包养个男大,赶快谈一段?
也省得接二连三做这种噩梦。
下一秒,她就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多,她哪里有空搞什么情情爱爱的。
温眠换了衣物,和沈念念打过招呼后,就出门,赶往姜老师家中。
姜老师快要七十岁,已经退休,买了一处别墅养老。
输入地址时,温眠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等到了目的地,她不禁抿了抿唇。
竟然是霍北渊居住的别墅区。
不过,这里主打的就是业主的绝对隐私自由,别墅与别墅之间,至少相隔一千米,又这个时间,哪里有那么容易遇到。
温眠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下车,走到姜老师家门前,摁响了门铃。
佣人很快请她进去。
“姜老师。”温眠走进去,就看到姜老师正在和人喝茶聊天,她恭谨的打了声招呼。
“温眠来了。”姜老师冲她招了招手,嗓音是学者特有的不疾不徐:“来,我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那位学生,算起来是你的师兄,傅知衍。”
“知衍,这是温眠。”
“师兄好。”温眠眼神微变。
她可是没少听说过这个名字。
傅知衍,国内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与外科医学专家,同谢景川并称外科界双子星,两人不分伯仲。
傅知衍起身,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一副银丝眼镜,面容清隽,格外平易近人,伸手同她相握:“师妹好。师傅曾经没少向我夸你,只是当初,我在国外进修,如今,终于得见真人了。”
“师兄您就别取笑我了。”温眠羞愧地看了一眼姜老师。
姜老师示意他们两个坐下聊,她对温眠道:“你的情况,我已经和知衍说过了,他会为你做一个具体的检查。”
“谢谢老师,麻烦师兄了。”
温眠取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病例,送到傅知衍面前。
傅知衍拿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师妹别太客气,我先来看看。嗯……车祸产生的失忆,是所有的事情都记不得了,还是隐约有些印象?”
“都记不清了,但看到认识的人,我会感觉熟悉。”温眠老实回答。
傅知衍又问了数个问题,温眠一一回答。
他放下病例,突然问了一个极为专业的问题:“我新接受了一位连枷胸合并肝脾挫裂伤的病人,如果是你,先处理胸腔还是先开腹?”
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温眠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都不做。肋骨固定和剖腹探查都是大动作,病人根本扛不住两次打击,我会先复查病人的FAST。”
“如果肝周积液深度没增加,但胸腔闭式引流量突然每小时超过300ml且颜色鲜红,那问题根本不在腹腔,是固定肋骨时骨折断端戳破了‘胸腔内动脉’。”
“这种情况,我不开腹也不开胸,直接从原切口进去,再胸骨旁两厘米处电凝止血,五分钟解决。”
一口气说完,温眠自己都愣住了。
傅知衍眸光微变。
“哦?”他不动声色地又抛出数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暗含陷阱,要么如同刚才,看似抛出两个解决办法,实际上,都不是正确答案。
要么,看似给出正确答案,实则实操起来,需南辕北辙。
要么,是实打实的难题。
但温眠都流畅至极的给出了回答!
原本还坐在一旁喝茶的姜老师,动作逐渐停下。
傅知衍看她的眼神更逐渐产生了变化,最后,他满是赞赏道:“老师,从前您和我说师妹比起我也不遑多让,我还不信,现在看,要是师妹没有遇到波折,只怕如今,我都要在她手下讨饭吃了。”
姜老师遮掩不住的骄傲:“我挑学生的眼光,从未出过差错。”
温眠轻咬下唇,却是深深皱眉:“师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问题,你一说,我就有答案了。可我仔细去想,大脑又是一片空白,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做个检查?”
“你的检查结果做的十分全面,没必要再做。”傅知衍解释道:“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存在,你看似遗忘,实际上这些东西依旧根深蒂固的存在于你的脑海。不用焦虑,或许某天,你睡一觉起来,就自然想起一切了。”
他沉吟一瞬:“我三天后恰好有台手术,小师妹不介意的话,来给我充当下助手?”
温眠惊喜之后满是惶恐:“我?可以吗?”
傅知衍浅笑:“只是观摩的助手,又不会让你真正动手。”
“好!”她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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