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隔壁新搬来的张嫂子。”陈韵禾轻声道,“也不算大事,就是听着有点不舒服。我只是正常上班,好好做事,怎么就成贪心要强了。”

  林弘安沉默片刻,声音沉稳又护短:

  “你不用管旁人怎么说。”

  “你兢兢业业做事、本本分分生活,不偷不抢、不攀不比,凭自己本事立足,何来要强贪心之说?”

  陈韵禾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可闲话听着难听。”

  “难听就不听。”林弘安语气笃定,“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

  “你喜欢写稿、喜欢做文教宣传,做得踏实、做得有意义,这就够了。”

  陈韵禾心头一暖:“你不觉得我怀着孕还上班,太折腾吗?”

  林弘安立刻应声:

  “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我娶你,是让你随心生活,不是让你围着灶台孩子打转、丢掉自己。”

  “你想做事,我全力支持;你想休息,我养你安稳。从来没有对错,也无需旁人置喙。”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抚平了她所有委屈。

  回到家,林弘安停好车,扶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温水,耐心开口:

  “以后院里那个姓张的,你少接触。”

  “她不是真心关心你,是爱嚼是非、搬弄口舌。”

  陈韵禾点头:“我知道,以后我不搭话就是了。”

  林弘安看着她,认真道:“报社那边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工作态度、工作成果,主编和老同事都看在眼里,几句闲话动摇不了什么。”

  “嗯。”陈韵禾弯起眉眼,“有你这么说,我就不往心里去了。”

  晚饭依旧清淡适口。

  饭后收拾妥当,夜色安静温柔。

  陈韵禾靠在林弘安肩头,轻声道:“以前总觉得,日子安稳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林弘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稳不代表无风无浪,只是我们可以从容面对所有小事。”

  “几句闲话而已,掀不起风浪。”

  陈韵禾抬头看他:“那万一以后还有人乱说话呢?”

  林弘安眼神温柔又坚定:

  “无论谁说话、说什么话,我永远站你这边。”

  家属楼院里,晚风凉爽,不少人家都搬着小板凳出来纳凉说话。

  张桂兰抱着自家小闺女,特意凑在人最多的地方唠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真心替韵禾同志担心。”

  “女人怀身子最金贵,哪有四个多月还天天坐办公室盯稿子的?”

  旁边大娘随口接话:“韵禾工作稳当,也不加班,应该没事。”

  张桂兰立刻摇头,故作叹气:

  “大姐你不懂,文字工作最耗心神!我听说她那文教专项是省里重点,压力大得很!”

  “弘安同志在机关前途多好,家里根本不缺她那点工资,她就是太要强、太好面子。”

  “万一累得胎相不稳,到时候遭罪的还不是她自己?我们做邻居的看着都替她捏把汗。”

  几句话拐着弯,句句都在暗讽陈韵禾事业心重、不顾身子、不知知足。

  恰好陈韵禾提着菜篮从外面回来,几步路,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顿了顿,没上前争辩,只安静站在一旁。

  旁边有明理的大娘看不下去,轻声打圆场:

  “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工作踏实稳重,从来没耽误家里,挺好的。”

  张桂兰不依不饶,笑得阴阳怪气:

  “好什么好?女人成家了,首要就是顾家生孩子!你看我,自从嫁人就好好在家带娃,从不争那些虚名。”

  “女人太能干,男人都压不住,家里早晚要出矛盾。”

  这话刚落,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院门口传来。

  “哦?照你这么说,女人踏实工作、为国做事,反倒有错了?”

  林弘安停好自行车,大步走进院里,自然而然走到陈韵禾身侧。

  全院瞬间安静。

  张桂兰脸色微微一僵,勉强笑着:

  “弘安同志,我这不是关心你媳妇嘛,随口唠两句家常。”

  林弘安神色平静,语气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关心?”

  “关心是劝人舒心度日,不是背后曲解是非、搬弄口舌。”

  张桂兰连忙摆手:

  “你看你,我也是好心!我就是觉得韵禾太拼了,怀着孕该在家静养。”

  林弘安看着她,淡淡开口:

  “我爱人在报社做文教宣传,记录基层民生,推广乡村教育,是正经工作、体面工作。”

  “不偷不抢、不贪不占,凭自己本事立身,哪里有错?”

  张桂兰被问得哑口无言,硬着头皮狡辩:

  “我不是说有错,我是说女人怀孕就该以家为重!”

  “以家为重,不代表要丢掉自我、困在家里。”林弘安语气沉稳有力,“我支持她工作,尊重她事业,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劳外人费心。”

  院里邻里静静听着,没人再帮张桂兰搭话。

  张桂兰脸上挂不住,声音拔高些许:

  “我也是为你们好!院里多少人都在议论,说你媳妇太要强,一点不争不柔!”

  “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林弘安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韵禾,眼神瞬间柔和,随即转回张桂兰,语气再度沉下来,“我信她、护她,就够了。”

  “以后院里闲话,还请嫂子少说几句。”

  “我们夫妻安稳度日,不求旁人夸赞,但也不接受无端曲解。”

  张桂兰被堵得满脸尴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正巧这时,林家二老提着袋子从外面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了尾声。

  林母当即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气场:

  “桂兰媳妇,我们韵禾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天天挂在嘴边念叨?”

  张桂兰连忙转头赔笑:

  “阿姨,没有,我就是闲聊两句。”

  “闲聊?”林母笑意淡了,“闲聊不该踩别人、议人长短。”

  “我儿媳进报社以来,年年评优、篇篇精品,下乡吃苦从不抱怨,做人谦和低调,院里谁不夸一句稳重?”

  “她怀着孕,主动推了所有外勤奔波,只做室内轻松文稿,作息规律、按时休养,大夫次次检查都说胎相极稳。”

  “这些你不知道,也不去了解,张口就乱评乱议,这是闲聊?”

  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

  围观邻里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人家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难怪气色那么好,一点不像累着的样子。”

  林父站在一旁,缓缓开口:

  “年轻人有事业、有担当,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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