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围到桌边,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来。

  “你快看,这是我昨天写的字!”

  “教员还给我打了红勾!”

  陈韵禾一页页慢慢翻看:“大家进步都太大了。”

  “都是当初送来的书本纸笔给了我们机会。”教员站在一旁说道。

  “机会是留给愿意努力的人。”陈韵禾轻轻摇头,“真正坚持下来的,一直都是你们自己。”

  傍晚时分,夕阳落在山间。大队队长端着两碗粗茶走过来。

  “今晚留在咱们这边吃晚饭吧,大伙早就备好饭菜了。”

  “会不会太麻烦大家?”林弘安问道。

  “一点不麻烦,都是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吃食,一点心意。”队长笑着回应。

  晚饭过后,夜幕慢慢笼罩山林。夜校照常开课,煤油灯再次点亮这间土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一声声整齐的朗读声飘出窗外,在安静的山野之间轻轻回荡。

  离开山村的前一天夜里,陈韵禾靠在院边的石墙上。

  “看到现在这幅模样,心里总算彻底踏实了。”

  林弘安站在她身侧:“往后只要他们愿意坚持,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抽空过来看看。”

  “不管什么时候过来,我都陪着你。”

  晨光微亮的清晨,村民们站在山道边挥手送别。汽车缓缓驶离大山,青山一步步向后退去。

  陈韵禾靠在林弘安肩头,目光望向窗外辽阔的原野。

  前路漫长,初心不改,身边之人始终相伴,岁岁皆是安稳光景。

  长途汽车缓缓驶出盘山土路,窗外的青山绿意层层叠叠向后褪去。

  陈韵禾微微侧着头,靠在林弘安肩头,眉眼温柔松弛。

  “这次回来,我心里彻底落地了。”

  林弘安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低沉安稳:

  “亲眼看见他们变好,你的心血就不算白费。”

  “是啊。”陈韵禾轻声感叹,“最难得的不是有人帮扶,是他们自己愿意向上,不肯认命。”

  林弘安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落,淡淡开口:

  “人只要肯往前走,日子早晚能翻盘。你帮他们点亮了第一盏灯。”

  陈韵禾笑了笑:“只是搭了把手而已,路都是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一路闲谈,车马颠簸,等两人踏回京市城区,已是暮色垂落。

  新家小院安静整洁,推开院门,暖意扑面而来。褪去一路风尘,简单收拾洗漱过后,两人坐在院中纳凉。

  晚风温柔,星光细碎。

  陈韵禾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

  “弘安,你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会不会一直这样安稳?”

  林弘安侧眸望她,眼底盛满柔和笃定:

  “会。”

  他顿了顿,缓缓补充:

  “你事业稳步向上,我岗位安稳踏实。无风波,无牵绊,往后只剩岁岁平安。”

  陈韵禾心里软软的,轻轻点头:

  “我以前总觉得,安稳是最难求的东西。”

  “现在有我在,不难。”林弘安语气沉稳。

  日子果真如他所言,一日比一日安稳踏实。

  回到报社后没多久,陈韵禾那篇山区扫盲纪实回访稿正式刊发。

  稿件一经登报,反响极好。

  报社办公室里,主编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

  “韵禾,你这篇回访报道写得极好,真实、接地气、有温度。”

  主编笑着看着她,“你长期跟进的山区扫盲系列,已经成了咱们报社的标杆稿件。”

  陈韵禾谦逊应声:“都是基层群众真实的变化,我只是如实记录。”

  主编点头赞许:

  “接下来省里要做一次乡村文教普及专项宣传,报社决定,全权交给你主笔跟进。后续会有更多下乡走访、纪实采访的机会。”

  陈韵禾眼睛微微一亮:“谢谢领导信任,我一定好好完成。”

  走出主编办公室,同事纷纷笑着恭喜她。

  “韵禾,你这下真的彻底站稳脚跟了!”

  “以后可是咱们报社的主力采编了!”

  陈韵禾一一笑着道谢,心底平静踏实。

  傍晚林弘安下班回家,听闻消息,眼底笑意温柔:

  “恭喜陈记者,再进一步。”

  陈韵禾给他倒了杯温水,笑着说:

  “也不算高升,只是能做更多实事了。”

  “这才是你最想要的。”林弘安看着她,“你向来喜欢踏实做事,不慕虚名。”

  夜里台灯暖亮,小院静谧。

  陈韵禾坐在桌前整理新的采访大纲,林弘安坐在一旁翻看机关文件,互不打扰,却处处温馨安稳。

  过了许久,陈韵禾放下钢笔,伸了个轻缓的懒腰。

  “弘安。”

  “嗯?”

  “以后我会经常下乡走访,说不定还要常常出差。”她抬头看他,“会不会太折腾?”

  林弘安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温柔:

  “你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都支持。”

  他认真补充:

  “你出差,我守家。你归来,我接你。无论多远,我都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让人心里发烫。

  陈韵禾弯起眉眼,轻声道:“有你在,我做什么都踏实。”

  转眼入夏,京市草木葱茏,枝叶繁茂。

  报社给陈韵禾安排的文教专项工作正式启动,她开始规律性下乡走访各地乡村学堂、基层扫盲点,记录民生变化,撰写纪实报道。

  每一次走访,她都会特意绕路去一趟大山大队。

  有时停留半日,有时住上一晚。

  夜校的灯火,一年比一年明亮。

  曾经目不识丁的村民,大多能看懂账本、读懂通知;

  曾经只会歪歪扭扭写字的孩童,一个个长高、懂事,捧着书本认真求学。

  每次看见陈韵禾来,全村老小都是满心欢喜。

  那名曾经固执的汉子,每次都带着自家种的新鲜瓜果等候:

  “陈同志,多亏了你,我们现在再也不是睁眼瞎,日子越过越透亮!”

  妇人笑着附和:

  “现在村里谁家做账、看通知,都不用求人,真好!”

  领头的小男孩已经长高不少,读书愈发用功,每次看见她,都会恭恭敬敬递上自己最新的作业。

  “陈同志,我以后想读书考学,走出大山,像你一样帮更多人!”

  陈韵禾看着眼底有光的孩子,心底满是欣慰:

  “好好学,你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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